第145章 烈魂燃怨（十一）
傅松呈捏着日记本边缘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他死死盯着那一行字，胃里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你看他写的这些东西。”
余淮亭指着后面几页越发凌乱的字迹，“畜生。”
二人快速地向后翻阅。
日记里的内容，从最初的甜蜜、幻想，急转直下，变成了一场令人窒息的心理虐待记录。
方宇的字迹从端正变得狂躁，他在日记里不再称呼女孩为“她”，而是用上了“那个女人”、“那个东西”，甚至是“贱货”。
——————
她给我做饭，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吓得一直在发抖。
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她跟我说的话。
她凭什么装出一副清纯无辜的样子？
她早就被别人碰过了！
我故意冷着脸没理她，她果然慌了，跪在地上捡碎片，手都割破了。
我看着地上的血，心里居然有一种诡异的痛快。
我告诉她，除了我，没有人会要一个不干净的女人。
她哭了很久，一直跟我道歉。
——————
她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整夜整夜地哭，连我碰她一下都会瑟缩。
今天她终于跟我坦白了，说她有重度抑郁症，一直在吃药。
呵，真可笑。我以为我只是捡了个二手货，没想到还是个有病的。
难怪她总是死气沉沉的，难怪她对声音那么敏感。
我问她为什么要瞒着我？
是不是觉得像我这么好的人，如果提前知道了，根本就不会多看她一眼？
————————
我开始觉得厌烦了。
那个女人太沉重了，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我只是随口说了句她今天穿的衣服很难看，像个丧门星，她就一天没吃饭。
可是，每次看到她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崩溃，因为我的一点点施舍就感恩戴德的样子，我又觉得离不开她。
她现在只有我了，她没有朋友，不和家人联系，废物。
——————
日记的后半段，女孩的抑郁症显然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
而方宇，也在这场病态的折磨中，陷入了另一种癫狂。
他是害人者，同时也是自己执念的受害者。
他无法接受女孩的“不完美”，又无法割舍病态的掌控欲，他的精神状态也变得越来越差，日记里的错别字越来越多，语句开始颠三倒四，充满了被害妄想和暴躁。
——————
她把那只猫送走了。
那只她当成命一样的猫，她说她没有力气照顾它了，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终于撑不下去了。
————————
她今天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跟我说她想死，她说她太累了，脑子里一直有声音叫她跳下去。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许是被她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传染了，也许我只是想再试探她一次。
我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
我陪你，我们一起死。
她竟然笑了，她这半年来第一次笑得那么好看，她信了。
————————
傅松呈翻到了日记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没有写日期，只有寥寥几句话，字迹抖得几乎看不清。
她真的跳了，我们坐在阳台边缘，手拉着手，我往下看了一眼……太高了。
四楼原来这么高。
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有病的女人去死？！
她身体往前倾的那一瞬间，我本能地抓住了阳台的铁栏杆，我甩开了她的手。
她掉下去了，但是她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我，然后她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砸在了地上，碎了，到处都是血。
但她一直在看着我。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傅松呈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闷得发疼，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几乎能浮现出那个绝望的女孩独自坠向深渊的画面。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以为爱人会陪着自己，却在半空中感受到了掌心的温度突然抽离，只剩下刺骨的寒风和无尽的背叛。
“这才是一切的起源。”
傅松呈合上日记本，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语气却异常冷静，“这个副本的核心，不是什么邻里纠纷，也不是简单的恶鬼索命，这是一场迟来的、必须履行的约定。”
余淮亭恍然大悟：“难怪那女鬼见到他后就盯着他！她是要让这个表里不一的畜生践行他当年的承诺！”
“嗯。”
傅松呈认可。
“那他真的很该死了。”
余淮亭咬着牙，眼底满是厌恶，如果现在方宇在他面前，他可能会忍不住自己先动手弄死这个人渣。
他看向傅松呈：“我们现在怎么做？真的要让她杀了方宇吗？”
傅松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觉得，如果她杀了方宇，大仇得报，她会接着杀了我们吗？”
余淮亭皱起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不好说，401留下的投诉信，对我们这些邻居的怨气也极重。万一她杀了方宇之后，怨气没散，反而因为杀人导致实力大增，转过头来把我们这些‘恶邻’也一起收拾了怎么办？”
傅松呈沉思片刻：“这样吗……”
他脑海中快速拼凑着女孩的心理画像。
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一个直到死前都还相信方宇的谎言、把错揽在自己身上的人。
这样的人，死后真的会变成滥杀无辜的厉鬼吗？
“时间不多了，先上去。”
傅松呈收起日记本，站起身，“不管她杀不杀我们，这十分钟的交易时间快到了。我们得先稳住局面。”
两人不再耽搁，转身冲出101，顺着楼梯一路狂奔上了四楼。
401的门口，局面已经发生了变化。
方宇已经被路晓和祝湘等人弄醒了。
刚才被女鬼附身折腾了一番，他现在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弱不堪，脸上还带着被路晓揍出来的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神经质般念叨着：“别找我……别找我……我不欠你的……你要死别带上我……”
杜允浩靠在墙边喘息，路晓和祝湘则警惕地盯着他，提防黑气再冒出来。
“你看他写的这些东西。”
余淮亭指着后面几页越发凌乱的字迹，“畜生。”
二人快速地向后翻阅。
日记里的内容，从最初的甜蜜、幻想，急转直下，变成了一场令人窒息的心理虐待记录。
方宇的字迹从端正变得狂躁，他在日记里不再称呼女孩为“她”，而是用上了“那个女人”、“那个东西”，甚至是“贱货”。
——————
她给我做饭，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吓得一直在发抖。
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她跟我说的话。
她凭什么装出一副清纯无辜的样子？
她早就被别人碰过了！
我故意冷着脸没理她，她果然慌了，跪在地上捡碎片，手都割破了。
我看着地上的血，心里居然有一种诡异的痛快。
我告诉她，除了我，没有人会要一个不干净的女人。
她哭了很久，一直跟我道歉。
——————
她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整夜整夜地哭，连我碰她一下都会瑟缩。
今天她终于跟我坦白了，说她有重度抑郁症，一直在吃药。
呵，真可笑。我以为我只是捡了个二手货，没想到还是个有病的。
难怪她总是死气沉沉的，难怪她对声音那么敏感。
我问她为什么要瞒着我？
是不是觉得像我这么好的人，如果提前知道了，根本就不会多看她一眼？
————————
我开始觉得厌烦了。
那个女人太沉重了，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我只是随口说了句她今天穿的衣服很难看，像个丧门星，她就一天没吃饭。
可是，每次看到她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崩溃，因为我的一点点施舍就感恩戴德的样子，我又觉得离不开她。
她现在只有我了，她没有朋友，不和家人联系，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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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的后半段，女孩的抑郁症显然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
而方宇，也在这场病态的折磨中，陷入了另一种癫狂。
他是害人者，同时也是自己执念的受害者。
他无法接受女孩的“不完美”，又无法割舍病态的掌控欲，他的精神状态也变得越来越差，日记里的错别字越来越多，语句开始颠三倒四，充满了被害妄想和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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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只猫送走了。
那只她当成命一样的猫，她说她没有力气照顾它了，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终于撑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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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跟我说她想死，她说她太累了，脑子里一直有声音叫她跳下去。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许是被她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传染了，也许我只是想再试探她一次。
我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
我陪你，我们一起死。
她竟然笑了，她这半年来第一次笑得那么好看，她信了。
————————
傅松呈翻到了日记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没有写日期，只有寥寥几句话，字迹抖得几乎看不清。
她真的跳了，我们坐在阳台边缘，手拉着手，我往下看了一眼……太高了。
四楼原来这么高。
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有病的女人去死？！
她身体往前倾的那一瞬间，我本能地抓住了阳台的铁栏杆，我甩开了她的手。
她掉下去了，但是她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我，然后她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砸在了地上，碎了，到处都是血。
但她一直在看着我。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傅松呈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闷得发疼，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几乎能浮现出那个绝望的女孩独自坠向深渊的画面。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以为爱人会陪着自己，却在半空中感受到了掌心的温度突然抽离，只剩下刺骨的寒风和无尽的背叛。
“这才是一切的起源。”
傅松呈合上日记本，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语气却异常冷静，“这个副本的核心，不是什么邻里纠纷，也不是简单的恶鬼索命，这是一场迟来的、必须履行的约定。”
余淮亭恍然大悟：“难怪那女鬼见到他后就盯着他！她是要让这个表里不一的畜生践行他当年的承诺！”
“嗯。”
傅松呈认可。
“那他真的很该死了。”
余淮亭咬着牙，眼底满是厌恶，如果现在方宇在他面前，他可能会忍不住自己先动手弄死这个人渣。
他看向傅松呈：“我们现在怎么做？真的要让她杀了方宇吗？”
傅松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觉得，如果她杀了方宇，大仇得报，她会接着杀了我们吗？”
余淮亭皱起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不好说，401留下的投诉信，对我们这些邻居的怨气也极重。万一她杀了方宇之后，怨气没散，反而因为杀人导致实力大增，转过头来把我们这些‘恶邻’也一起收拾了怎么办？”
傅松呈沉思片刻：“这样吗……”
他脑海中快速拼凑着女孩的心理画像。
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一个直到死前都还相信方宇的谎言、把错揽在自己身上的人。
这样的人，死后真的会变成滥杀无辜的厉鬼吗？
“时间不多了，先上去。”
傅松呈收起日记本，站起身，“不管她杀不杀我们，这十分钟的交易时间快到了。我们得先稳住局面。”
两人不再耽搁，转身冲出101，顺着楼梯一路狂奔上了四楼。
401的门口，局面已经发生了变化。
方宇已经被路晓和祝湘等人弄醒了。
刚才被女鬼附身折腾了一番，他现在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弱不堪，脸上还带着被路晓揍出来的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神经质般念叨着：“别找我……别找我……我不欠你的……你要死别带上我……”
杜允浩靠在墙边喘息，路晓和祝湘则警惕地盯着他，提防黑气再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