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躁欲峰值

傅松呈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液体,心里却盘算着。

余淮亭最好酒量能撑得起他点的这些酒,否则按这个喝法,他能给自己喝趴下。如果余淮亭喝醉了,自己要不要送他回休息点?

傅松呈很想撒手不管,但是想了想万一余淮亭在酒馆遇袭,自己也得跟着倒霉。

想到这里,傅松呈有些惋惜,自嘲的笑了一下。

一个极其短暂、却又极其生动的笑容。

他的眼角微微上挑,像一只看到猎物逃跑的狐狸,狡黠、又有些遗憾,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直盯着他看的余淮亭,呼吸一滞。

酒馆里嘈杂的音乐声、周围人的喧闹声,在这一刻仿佛统统远去了。

余淮亭的眼里只剩下了傅松呈嘴角那一抹转瞬即逝的狐狸般的笑。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中了一下,跳动的频率瞬间彻底乱了套。

酒精在他的血管里燃烧,让他的大脑变得有些迟钝,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却像野草一样在他的胸腔里疯长。

余淮亭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死死地盯着傅松呈,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双臂撑在桌子上,“傅松呈,你……”

傅松呈收敛了笑容,挑起半边眉毛,眼神带着探究,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

余淮亭的心跳如擂鼓,他张嘴,却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哎呀!”

一声娇嗔突然打断了余淮亭的话。

紧接着,一个散发着浓烈香水味的柔软躯体,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直直地倒进了余淮亭的怀里。

余淮亭毫无防备,被撞得向后靠在了沙发背上,他看向眼前人。

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孩。

那种张扬的、艳丽的漂亮。

她穿着一件几乎遮不住什么肉的紧身红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女孩极其熟练地跨坐在余淮亭的腿上,一双柔软无骨的手臂勾住了余淮亭的脖子。

她微微仰起头,白皙的手指抚过余淮亭因为震惊而僵硬的脸颊。

“余先生~”

女孩的声音软糯娇媚,眼睛里盈满了水光。

她整个人都柔弱无骨地卧在余淮亭的怀里,嘴唇几乎贴到了余淮亭的耳垂上,吐气如兰,“你好久都不来找人家了,人家真的好想你……”

轰——

余淮亭的脑子瞬间炸开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硬地坐在那里,浑身燥热的血液迅速冷却。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对面的傅松呈。

傅松呈依然维持着端着酒杯的姿势。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余淮亭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滚开!”

余淮亭如同触电一般,猛地用力将怀里的女孩推了出去。

女孩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尖叫了一声,摔倒在旁边的过道上,引得周围的玩家纷纷侧目。

但余淮亭连看都没看那女孩一眼。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膝盖重重地撞在了桌子上,几瓶烈酒摇晃着倒下,酒液洒满了桌面。

他慌乱地绕过桌子,大步走到傅松呈的身边。

他想伸手去抓傅松呈的胳膊,却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住。

“你听我解释!”

余淮亭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急切地看着傅松呈冷若冰霜的脸,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我不认识她!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的!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随着余淮亭的靠近,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烈酒和女人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傅松呈微微皱了皱眉。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且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身体向沙发的另一侧挪动了一点。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试图拉开距离的动作。

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余淮亭头顶。

“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傅松呈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那杯还没喝完的果酒上,“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你的私生活。”

不需要向我解释。

因为不在乎。

因为在他的眼里,余淮亭不过是一个暂时绑定的临时队友。他私下里跟谁上床,跟谁调情,傅松呈根本毫不关心,也不想关心。

余淮亭死死地盯着傅松呈挪开的那一寸距离。

那一寸距离,就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将他刚刚涌起的、那些还未来及宣之于口的悸动和期盼,无情地嘲笑、撕碎,然后狠狠地踩在脚下。

一股无名之火,混合着酒精的烈性和被极度轻视的屈辱感,在余淮亭的胸腔里猛地炸裂开来。

可笑的是他还想要解释。

傅松呈根本不在意他!

明明最开始撩拨共感娃娃的是他傅松呈!他凭什么觉得他们两个没有关系!

余淮亭的心里堵着一口夹杂着酸楚与暴怒的气,这口气憋得他眼眶发红,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

去他爹的冷静!去他爹的解释!

去他爹的傅松呈!

在傅松呈完全没有防备的瞬间,余淮亭猛地挥出了拳头。

带着呼啸的风声,带着无法宣泄的愤怒,毫不留情地砸向了那张他刚刚还觉得极具魅力的脸。

傅松呈的瞳孔骤然收缩,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偏过头。

拳风擦着他的颧骨呼啸而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几根碎发被拳风带起。

没等傅松呈站稳,余淮亭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带着满身的酒气和怒火,合身扑了上来。

“砰”的一声巨响,两人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红裙女孩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进了人群里,转眼就没影了。

酒馆里的其他人只是冷漠地瞥了这边一眼,有人甚至举起酒杯吹了个口哨。

在这里,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疯子太多了,没人会管这种闲事,更没人关心地上滚作一团的是谁。

傅松呈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五脏六腑都被撞得移了位。

他闷哼一声,立刻抬起双臂护住头脸。

“你凭什么毫不在意?!”

余淮亭双眼猩红,跨坐在傅松呈身上,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傅松呈防御的小臂上,发出沉闷的肉搏声。

“我就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笑话是不是?!”

“余淮亭,你发什么疯!”

傅松呈咬牙切齿,手臂骨头传来剧痛。

他试图屈膝将身上的人顶开,但余淮亭力气比他大,他没有顶动。

“我发疯?对,我就是疯了!”

余淮亭声音里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老子他爹的超在意你,你却把我当空气!”

混乱中,余淮亭的拳头越过了傅松呈的防御,一拳砸在了他的嘴角。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傅松呈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真正动了杀意。

他极其厌恶这种感觉。

被人死死压制,挣脱不得。

陈慕怀是这样,余淮亭也是这样!

他习惯了运筹帷幄,习惯了俯视一切,他骨子里流淌着傲慢的血液。

从小到大,他都是掌控全局的那一个。

他绝不允许自己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被人按在系统酒馆肮脏的地板上殴打。

“滚开。”傅松呈的声音仿佛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不滚!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余淮亭高高举起拳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角的猩红如同要滴出血来,“你到底有没有……”

然而,就在那拳头即将再次落下的瞬间,余淮亭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眼中的狂怒和执拗在半空中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和迷茫。那一杯子高浓度烈酒的后劲,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接管了他的大脑。

“傅……松呈……”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高举的手臂无力地垂落。

紧接着,他高大的身躯就像一座崩塌的铁塔,毫无预兆地向前栽倒,“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傅松呈的身上。

沉重的分量压得傅松呈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嫌恶地偏过头,躲开余淮亭喷洒在颈窝里的浓烈酒气。

“余淮亭!”傅松呈冷声喝道。

没有回应。

趴在他身上的人呼吸变得沉重而均匀,甚至还吧唧了一下嘴。

他已经彻底醉死过去了。

傅松呈眼底的怒火在疯狂燃烧。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发力,一把推开余淮亭,连拖带踹地将压在身上的巨大身躯掀翻在一旁。

傅松呈极其狼狈地坐了起来。

他那身作战服已经沾满了酒馆地上的灰尘和不知名的液体,头发也散乱着。

他抬起手,用拇指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目光阴冷地盯着躺在地上的余淮亭。

傅松呈缓缓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打回去。

他不允许有人这么践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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