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怒怨不消

半小时后,两人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余淮亭推荐的餐厅里。

这里的环境非常幽静,每个卡座之间都有半透明的屏风隔开,私密性极好。

傅松呈翻看了一下悬浮在面前的电子菜单,哪怕他平时对积分不太敏感,此时也忍不住微微挑眉。

这里最便宜的一道配菜都要30积分,随便点几个主菜,一顿饭吃下来基本上就要一百多积分。

要知道,底层玩家在老带新副本里拼死拼活一场,也就只能拿到几十积分。

这家餐厅,贵得离谱。

“随便点,我请客。”

余淮亭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作为实力榜第一,一百多积分对他来说,跟普通人花钱买瓶矿泉水没什么区别。

傅松呈也没有客气,按照自己的口味点了几道看不懂名字但配图看着很诱人的菜。

上菜的速度很快。

菜品的味道确实极其惊艳,既有地球食材的口感,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奇特鲜香。

两人一开始都在专心对付眼前的食物,谁也没有说话。

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让傅松呈感觉平静和放松。

直到吃的差不多了,余淮亭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看着对面正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的傅松呈,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傅松呈。”

余淮亭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傅松呈抬起眼皮看他。

余淮亭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你今早有没有收到系统提示?”

“你指什么?”傅松呈不动声色地反问。

余淮亭直直地盯着他,“我今早用商城道具给你写信的时候,发送成功后,系统突然弹出来一个隐藏成就的提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系统提示……『怨侣进度』减了百分之二。”

余淮亭身体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我们不是情人吗,‘怨侣’是什么东西?”

“我记得。”傅松呈盯着余淮亭的眼睛,回忆着刚和余淮亭绑定情人时候的通知,“系统当时有一句提示:眷侣还是怨侣,命运总是弄人。”

余淮亭坐直了身体,立刻反应了过来,“情人只是一个初始的基础身份,后续还会发展成眷侣或者怨侣?”

“我觉得是。”傅松呈点了点头,“系统提示你『怨侣』减了百分之二,说明在系统的判定机制里,我们目前的状态,正处于怨侣这条分支上。或者说,我们从绑定开始,初始的基调就是怨侣。”

余淮亭有些不服气,但是又觉得傅松呈说的有些道理。他撇了撇嘴,拿起筷子用力戳着面前的一盘鱼肉。

傅松呈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不忍心,“想点好的,至少还不完全是怨侣。”

余淮亭烦躁地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似乎想把心里的憋屈压下去。

余淮亭把水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破系统懂什么,瞎评。”

傅松呈微微点头,余淮亭的这句话他由衷认可。他也不能理解,自己揍余淮亭怎么也能被系统算做伤害,再分摊给自己一半。

破系统,不懂瞎评。

傅松呈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极其严肃,一瞬不瞬地盯着余淮亭。

“你说......既然身份会产生分支,那么身份带来的特权和限制,是不是也会随之发生改变?”

余淮亭愣住,挑眉等待傅松呈下文。

“我们现在是情人,平摊伤害,同步痛觉。如果成为怨侣,会变成什么样?”

“会不会惩罚加倍?比如,一方受到的伤害,百分之百反噬给另一方?”

“所以,我们最好弄清楚这个身份系统。”傅松呈总结,“在一切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最好还是维持现状。”

余淮亭听到这里,脸色又好起来,认可的点头,停止虐待面前色香味俱全、死得其所的鱼。

结账的时候,余淮亭眼睛都不眨地划走了一百五十积分。

临走前,他突然又折返回去,在餐厅的点心柜台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拎着一个精致的银色小纸盒走了回来。

“什么东西?”傅松呈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咸蛋糕。”余淮亭把盒子在手里晃了晃,“这家餐厅的特色,咸口的,我很喜欢,给你尝尝。”

“谢谢。”傅松呈声音温和,眼神也软了几分。

两人并肩走在返回休息区的走廊上,周围偶尔有行色匆匆的玩家路过,有些看到余淮亭,会下意识地绕开。

但余淮亭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他随口跟傅松呈聊着刚才餐厅里的菜色。傅松呈偶尔应答两句,虽然话不多,但气氛却难得的融洽。

似乎除了在阿瓦隆副本里,他们还没有这么愉快的相处过。

直到他们停在了傅松呈的休息间门前。

傅松呈打开门,正准备迈步进去,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房间,脸上的温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靠近卧室的那扇窗户,已经彻底消失了。玻璃碎了满地、在房间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反光。

尖锐的玻璃碎片飞溅得整个房间都是,地板上、沙发上,甚至他放在桌子上的水杯里,都落满了碎屑。

傅松呈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秒,血液直冲大脑。

他花了0秒就猜出了罪魁祸首。

他甚至能想象出余淮亭当时是如何粗暴地踹开玻璃,翻进他的房间。

“怎么了?发什么呆啊,不进去吗?”

身后,余淮亭没有察觉到傅松呈身上散发出来的骇人低气压。

他嘻嘻哈哈地拎着那个装着咸蛋糕的精致盒子,往前走了一步。

“砰!”

余淮亭的话还没说出口,傅松呈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金属门,狠狠地将门合上!

一声巨响,门在余淮亭面前关上,将他彻底关在了门外。

余淮亭愣了两秒,手里还拎着蛋糕盒子。大脑足足宕机了三秒钟,才终于处理完刚才发生的事情。

一股难以名状的狂躁和怒火瞬间从胸腔里炸开,直冲天灵盖!

“靠!傅松呈!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余淮亭暴怒地吼出声,他举起拳头,毫无保留地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金属门板上!

“咚!”

整个走廊似乎都因为这一拳而震颤了一下,门板被他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余淮亭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明明一起吃了饭,明明还打包了蛋糕,怎么一转眼这人就翻脸不认人了!

“开门!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老子哪里又惹到你了?!”

余淮亭扯着嗓子在门外怒吼,像一头发狂的狮子,恨不得直接把这扇门给生撕了。

门内,一片死寂。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隔着厚重的金属门板,傅松呈的声音才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声音透着一股怒气:“你闯入我的休息间,打碎了我的窗户,把我的房间弄得一团糟,然后现在站在我的门外,质问我发什么神经?”

余淮亭被他这冰冷的反问噎了一下,原本要砸下第二拳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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