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念旧梦(六)

两人都是第一次亲吻,没有任何经验可言。

尤其是余淮亭,激动之下动作显得极其生疏且莽撞,毫无章法地掠夺着傅松呈的呼吸。

傅松呈被他亲得有些发疼,忍不住皱眉咬了一下余淮亭的下唇。这一下非但没有让余淮亭退缩,他反而吻得更加深入、更加凶狠。

寂静的婚房里,只剩下两人逐渐粗重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感觉肺里的空气快被榨干了,傅松呈才用力推了推余淮亭的肩膀。

余淮亭恋恋不舍地松开他,两人终于分开。

一分开,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躁意。

傅松呈微微喘着气,原本清冷的双眼此刻蒙上了一层水光,嘴唇也被蹂躏得有些红肿。

他别过脸,试图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

在等待余淮亭进来的那段时间里,他其实在脑子里列了一长串的问题。

他一路被盖着红盖头,视野严重受限,错过了很多关键线索,亟需和余淮亭共享信息,分析副本。

但是此刻,大脑缺氧加上唇上残留的滚烫触感,让傅松呈的大脑空白。

他想问什么来着?

迎亲队伍的变故?

纸钱?

他有些恼火地发现自己居然想不起来了,他转过头,带着几分恼怒和怨气,狠狠地瞪了余淮亭一眼。

但其实他更加恼怒的是自己的玩物丧志,他变得不像自己了。

这一眼落在余淮亭眼里,非但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因为傅松呈此刻眼尾泛红的模样,显得像是在嗔怪。

余淮亭的心跳得更快了,他下意识地又往前凑了凑,“我还想要。”

“等等。”

傅松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视线从余淮亭那张充满荷尔蒙的脸上移开,快速地扫视了一圈这个布置得诡异且逼仄的婚房。

红烛、喜字、交杯酒。

视线定格在桌上的那两杯酒上,傅松呈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他压下心底和身体里翻涌的燥热,起身,走到桌边,端起那两杯交杯酒,转头递给余淮亭一杯。

“先把正事办了。”傅松呈没有正视余淮亭,“把交杯酒喝了,这是喜婆交代的任务。”

余淮亭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接过了酒杯。

两人手臂交缠,目光再次对视。

在喝下那杯略带苦涩的酒液时,傅松呈低声快速说道:“喜婆临走的时候交代了一句,我们今晚应该是都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听到这话,余淮亭表面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不能离开?

那岂不是说,今晚一整夜,这个房间里都只有他和傅松呈两个人?

那很方便了!

喝完交杯酒,傅松呈将酒杯放回桌上,彻底清醒。

“你迎亲的时候,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傅松呈问道。

余淮亭向傅松呈简述了遇到那个诡异的、抱着遗像的、玩家的过程,以及红白撞煞的经过。

傅松呈点头,他大概知道一些,毕竟纸钱都飘到他身上了。

手腕一翻,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枚诡异的纸钱。

“你看看这个。”傅松呈将纸钱递到余淮亭面前,“我在轿子里的时候,它自己飘进来的。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余淮亭接过纸钱,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也不太了解这种邪门东西。”

为了看得更清楚些,余淮亭不由自主地凑近了那张纸钱。

就在他呼吸喷洒在纸钱上的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冰冷干燥的纸钱,竟然在没有接触任何火源的情况下,无火自燃!

幽绿色的火焰“呼”地一下窜了起来,转瞬间就在余淮亭的面前燃烧殆尽,化作了一小撮黑灰色的灰烬,飘散在半空中。

“操!”

余淮亭惊呼一声,猛地后退了一步,甩手挡开飘散的灰烬。

与此同时,一阵极其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击了余淮亭的大脑。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狠狠拉扯了一下,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耳边响起了尖锐的耳鸣声。

余淮亭恍惚地晃了晃脑袋,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

而站距他不足半米的傅松呈,身体也猛地一僵。

【伤害同调】。

余淮亭此刻感受到的精神伤害,自然也平分到了傅松呈的身上。

傅松呈愣了一下,强忍着眩晕感,想要伸手去扶余淮亭。

然而,就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他骇然地发现,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昏黄的婚房开始剧烈地倾斜、扭曲,像是一个被揉捏的面团。

桌椅板凳在扭曲中化作了虚无,墙壁上贴着的巨大“喜”字扭曲成了狰狞的鬼脸。

紧接着,“噗、噗、噗”几声轻响。

房间里的红烛在同一时间尽数熄灭。

彻骨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们。

眩晕感达到了顶峰,当傅松呈的视线再次聚焦时,他发现自己和余淮亭已经不在原本宽敞的婚房里了。

空间变得狭小、逼仄。

浓重的木材气味和一股陈年腐朽的泥土腥味充斥在鼻腔里。

四面八方都是冰冷坚硬的木板,将他们死死地包裹在中间。

这是一口棺材!

他和余淮亭,被双双困在了这个狭小的棺材里。

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此:不知道为何突发变故,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是未知带来的无尽恐怖。

在狭窄的棺材里,两人几乎是紧紧地贴在一起。余淮亭的手臂胡乱地摸索着,直到摸到傅松呈的脸颊,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立刻将傅松呈紧紧地护在怀里,另一只手试图去推头顶的棺材板。

傅松呈和他一起合力,也没有推开。

余淮亭尝试召唤重剑,空间太小,无法取出。

“怎么办?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被活埋了?”

余淮亭咬着牙,他遇到过这种被限制行动的情况,他系统背包里有爆破弹,但是两个人都会受伤。

他在犹豫要不要使用,他怕伤到傅松呈,但是又实在想不出解决之法。

傅松呈安抚地拍了拍余淮亭,大脑在飞速运转。

“我们不可能瞬间被转移到地下。刚才的失重感和扭曲感,更像是陷入了某种幻境。”

“变故是发生在你凑近那张纸钱之后。纸钱燃烧,我们感到眩晕,然后就到了这里。”

傅松呈冷静地分析着,“纸钱,是烧给死人的。而死人最终的归宿就是棺材。”

余淮亭听得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我们‘死’了,所以把我们装进来了?”

“差不多。”

傅松呈感觉到棺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困难,“必须打破‘我们已经死了’的判定。”

他们两人都不懂风水周易,不知道怎么破阵,更不懂什么阴阳八卦。

在鬼神副本里,用物理攻击去对抗虚无的幻象,无疑是徒劳的。

“傅松呈,我快喘不上气了。”

余淮亭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我有个方法,可能会受伤,但是我能护着你......”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