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当且仅当

余淮亭忍不住像个赌徒,步步紧逼。

“如果我捣乱使坏,如果我在副本里故意成为你的阻碍呢?”

“喜欢。”傅松呈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人的“捣乱使坏”,要么就是疯起来直接把整个副本给掀了,大家都别玩;要么就搞些不痛不痒的小恶作剧,只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无论哪一种,他都喜欢。

“如果我天天黏着你,甩都甩不掉,我们一起深陷痛苦呢?”

余淮亭手上握着斧头的劲道松了下来,他不再向下压迫伤口。

单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靠近傅松呈。

随着两人距离的缩短,交握处的【灼烧】判定变得更加剧烈,仿佛要将他们的骨血都烧透,烧化,铸在一起永不分离。

“喜欢。”傅松呈迎难直上。

他也将身体前倾,迎向余淮亭。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缠。

剧烈的灼烧感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的思绪在极端的疼痛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系统植入的杀意在他们面前,不过是一层脆弱的薄纸,烧穿烧烂后,露出的是两个共鸣的灵魂。

余淮亭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呼吸急促得像是缺氧。“如果某天我不爱你了呢?”

傅松呈不答反问,声音低沉而笃定:“你现在爱我吗?”

余淮亭被他问得一怔,随即咬牙切齿,几乎是带着怨气地说:“爱。”

【真心斧凿】毫无动静。

斧头砍向一个人,却要刻出来两颗真心。

得到了这个答案,傅松呈显然非常满意。他眼角的弧度又柔软了几分,这才回答余淮亭的上一个问题。

“如果你不爱我,我也会喜欢你。”

“我的喜欢,和你爱不爱我无关,取决于我的心意。早在之前,我就决定要喜欢你。”

余淮亭死死地盯着傅松呈,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人就是这样,我行我素,游刃有余,骨子里透着独断专行,表面上却还要装作一副良善温和。

他们相差甚远,又在某些地方如出一辙。

他和傅松呈之间,明明不讲理的是傅松呈。

但余淮亭控制不住自己,被这样的傅松呈吸引。

扭曲到极点的喜悦在余淮亭的血管里疯狂游走。他得到的答案,比“我爱你”要真实,让他不甘又满足。

他现在好开心,甚至有了和傅松呈同归于尽的荒唐冲动。

既然决定在一起,既然连系统都想让他们互相残杀,那不如就在最快乐的这一刻,双双殉情谢幕。

傅松呈敏锐地察觉到了余淮亭眼底有些病态的疯狂。

他松开握住余淮亭砍向自己的手,狠狠敲余淮亭的脑袋。

“想什么呢。”

余淮亭被敲得眨了眨眼,眼底浓稠得化不开的疯狂,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深潭,泛起涟漪后,归于平静。

他没有立刻退开,依旧保持着靠近傅松呈的姿势,只是收敛了锋芒,像被顺了毛却还想亮一亮爪子的凶兽。

“想把你杀掉。”

余淮亭毫无保留地坦诚自己的想法。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呼吸依旧灼热,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傅松呈的眉眼。

“系统的杀意植入确实很烦人,”余淮亭扯了扯嘴角,“我甚至觉得,死亡才是我们之间最完美的结局。”

傅松呈听着这番堪称恐怖的告白,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不会杀我。”

傅松呈笃定。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余淮亭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终于舍得放手,松开小斧头。

撤去了武器,余淮亭的目光落在了傅松呈的小臂上,后知后觉才开始懊恼。

他刚才怎么就没控制住呢。

余淮亭立刻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支最高级别的高级恢复药剂。拔开瓶盖,亲手递到了傅松呈嘴边。

“算你对我表白的奖励。”

傅松呈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还是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将药剂喝了下去。

倒反天罡。

小狗奖励主人。

高级药剂的效果立竿见影,傅松呈小臂的伤口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余淮亭盯着那处完好如初的皮肤看了一会儿,才放松下来。

恰在此时,他们点的蛋糕被服务员送上来。

“芝士蛋糕已送达,请慢用。”

两人对视了一眼,终于分开,各自乖乖坐回座位。

傅松呈多年处事圆滑周到,别说在大庭广众这样表达自己的心意,就连突破社交距离都少之又少。

遇到余淮亭之后,真是不知不觉做了很多毛头小子才会做的事情。

他应该厌恶这种超出预计的情景,但它自然到傅松呈没有察觉余淮亭就已经越过了他的界限;甜蜜到分开后傅松呈仍会反复品味呼吸交缠的热度,期待着他下一次靠近。

远离,就会思念。

余淮亭舔了舔嘴唇,乖乖地收回手,老老实实地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但他并不安分,刚一坐下,就拿起了桌上的刀叉,动作很轻柔,但因为是余淮亭,傅松呈还是感觉他像在切人。

“给你。”

余淮亭将盘子推向傅松呈,眼睛亮晶晶的,甚至贴心地把叉子的手柄朝向傅松呈的方向。

傅松呈看着面前的蛋糕,又看了看余淮亭那副邀功的表情,眼底闪过笑意。

他们本该如此,赢下一局又一局,然后庆祝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胜利。

傅松呈伸出手,准备接过那个盘子。

两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产生轻微的触碰时。

脑海中猛地响起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触发负面属性——眩晕。】

二人的动作僵住了。

一瞬间,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扭曲、重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所有的声音、光线都变成了一团混乱的杂讯。

“傅松呈!”

余淮亭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傅松呈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他紧紧闭上眼睛,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双手撑在桌面上,试图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余淮亭慌了神,他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冲过去扶住傅松呈,等待两人的是更严重的负面效果。

靠近,就会痛苦。

“先松手。”

傅松呈咬牙,强撑清醒。

余淮亭伸出去的手,犹豫着收回。

他们连最简单的触碰都要付出代价,余淮亭不怕,但是他担心傅松呈的身体。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