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安宁献礼(九)

鲜血顺着余淮亭的手臂蜿蜒流下,滴落在布满尘土的地面上。

余淮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死死盯住眼前的陆晓和行刑人。

但有余淮亭的战斗,傅松呈怎么可能旁观。

布偶娃娃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暗的红芒。

一缕缕肉眼无法察觉的黑烟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蔓延,迅速钻入不远处几个正在观望的村民脑海中。

这些村民原本就对行刑人残忍的剥皮抽骨手段积怨已久,只是碍于恐惧不敢发作。

此刻,傅松呈利用邪神的力量,直接放大了他们内心的仇恨和暴虐。

“杀了他……”

“剥了他的皮……”

“你也可以对他处刑......”

诡异的低语在村民们的脑海中不断回荡。

几个村民的眼神瞬间变得浑浊而癫狂。

他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朝着行刑人扑了过去。

“什么东西?!”行刑人正准备配合陆晓给余淮亭致命一击,后背突然被人死死抱住。

一个村民狠狠咬在了行刑人的肩膀上,生生撕下了一块肉。

“滚开。”行刑人吃痛,反手一刀钉入那个村民的额头。

但更多的村民扑了上来,他们像是没有痛觉的丧尸,用指甲抓,用牙齿咬,死死缠住了行刑人。

局势瞬间被打破。

路晓眉头一皱,纠结片刻放弃了攻击余淮亭,转身想要去帮行刑人解围。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重压突然从天而降。

“砰!”

没有任何预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余淮亭、路晓、行刑人,以及那些发狂的村民,全都被这股无形的巨力死死压住。

空气仿佛瞬间变成了固体,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余淮亭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住地面。

他咬紧牙关,起身,但骨骼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怎么回事……”余淮亭疑惑。

地面开始震颤,泥土翻滚。

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圆形阵法从他们脚底缓缓浮现。

阵法繁复的纹路如同吸血的血管,贪婪地搏动着。

所有人同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力量,甚至是灵魂,都在顺着脚下的阵法疯狂流逝。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起。

道人玩家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人。

是密探。

道人像扔垃圾一样,将密探随手丢进了阵法的最中央。

“你疯了?!”行刑人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他震惊地看着道人,怒吼道,“你不是和我们一起反转献祭,杀邪神的吗!你现在在干什么!”

路晓艰难地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她看着道人那张平静的脸,瞬间想通了一切。

路晓冷笑了一声,“他能教我们怎么反转献祭,自然也有办法献祭我们所有人。把我们都凑齐了……他的最终祭祀,是要把我们和邪神一起当成养料!”

行刑人瞳孔猛地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道人。

道人根本懒得和他们废话。

他站在阵法边缘,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傅松呈在布偶娃娃里看得一清二楚。

道人玩家在加固这个阵法。

脚下的红光越来越盛。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余淮亭还能勉强动作,他顶着仿佛要将人碾碎的重力,一点点抬起了右臂。

“去死!”

余淮亭低吼一声,手腕猛地发力,将手中的重剑,狠狠掷向道人。

重剑带着破空之声飞出。

然而,重剑仅仅飞出了不到两米,就被阵法庞大的吸力猛地扯向地面。“哐当”一声巨响,重剑直直地插入泥土中,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余淮亭因为惯性,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傅松呈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作为邪神残存的魂体,是目前唯一不受重压影响的存在。

但魂体状态下的他,根本无法进行任何干预,他甚至无法拔出余淮亭的剑。

必须回到本体!

傅松呈当机立断,魂体瞬间脱离了布偶娃娃,化作一道黑芒,直奔不远处的河底。

河水冰冷刺骨。

傅松呈的魂体猛地撞入河床底部那具被封印的邪神躯壳中。

意识回归本体的瞬间,傅松呈立刻感觉到了有什么也在吸取他的力量,源头是路晓布置的阵法。

看来是遇上真正的专家了。

傅松呈原本打算用本体的力量去冲破河岸上的阵法,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本体的力量流失得太快,阵法的压制力太强。

他们大意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道人阴了一手。

他利用路晓和行刑人,牵制住余淮亭,一步步将所有人引入他的局。

傅松呈甚至觉得,村长玩家家里搜到的地图,恐怕也是道人的手笔。

傅松呈在河底尝试了几次力量冲击,无形的水波在河底炸开,却始终无法突破阵法的壁垒。

力量还在流失,上面的余淮亭撑不了多久。

傅松呈睁开眼睛,做了自己的决定。

他打开了系统物品栏,目光锁定在他留了很久、一直没有使用过的特殊道具上。

【破洞的布帘。】

傅松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了使用。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特殊道具:破洞的布帘。】

【道具描述:撕破最后一层遮羞布,沉默还是殊死一搏,选择不在你我。】

【使用规则:强制绑定型概念道具。锁定一名目标后使用,可无视所有规则,强行将双方拉入一个独立的空间,发起一场绝对公平的生死决斗。当且仅当一方死亡,空间解除。】

“锁定目标,道人玩家。”

傅松呈在心底默念。

河岸上。

道人还在不断地变换着手印,他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掩饰不住的狂喜。

只要再过几分钟,阵法里所有人的力量,包括沉睡在河底的邪神,都会成为他通关的踏脚石。

这几个玩家看着都不弱,A+副本里吸收玩家的力量,他将无人能敌。

系统都偏爱他,他本来在外界就精通此道,进入副本还给自己一个道人身份。

就在这时,道人突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拉扯入另一个空间。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便是一黑。

下一秒,河岸上的道人凭空消失了。

失去了布阵人的维持和加固,地上那贪婪运转的红色阵法虽然没有立刻停止,但吸力和重压瞬间减弱了大半。

余淮亭感觉身上那座无形的大山猛地轻了不少。

他立刻咬着牙从地上撑了起来,一把拔出插在面前的重剑。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道人的身影,腰间的布偶娃娃也没有反应。

余淮亭不傻。

他立刻猜到,是傅松呈出手了。他和傅松呈聊天的时候听他提起过自己的道具,【破洞的布帘】。

只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决斗场。

他也没想到和傅松呈会被一个玩家逼到这个份上。

余淮亭深吸了一口气,拎着重剑,一步步走向了同样刚刚爬起来的行刑人和路晓。

余淮亭把自己的破序腕带摘了下来,恢复了和傅松呈的怨侣身份绑定状态。

他不担心傅松呈会输,大不了他买一送一,傅松呈死了余淮亭就陪他。

况且,傅松呈是不会输的。

而在另一个空间里。

道人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封闭的、灰白色的正方体空间中。

除了他自己,就只有站在他对面的那个年轻男人。

道人脸色大变。

他立刻尝试调动自己的技能和道具,却惊恐地发现,系统面板变成了灰色,所有的超自然力量都被彻底封印了。

这里,只允许最原始的肉搏。

傅松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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