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安宁献礼（十一）
道人死了。
被扔在了路晓和行刑人两位玩家的面前。
尸体上残留的扭曲死状和骨骼碎裂的痕迹，无一不在昭示着他死前经历了怎样压倒性的暴力。
路晓的呼吸猛地一滞，她看向停住了砍杀动作的余淮亭。
“啧。”余淮亭有些烦躁地咂了咂舌，肩膀一沉，沾满血迹的重剑“轰”的一声砸在身旁的地面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凹坑。
他收敛了杀气，俯视着跌坐在地上的路晓，“行，我听着。你想怎么谈？”
路晓闻言，庆幸着自己劫后余生，慢慢摊开自己的筹码。
“只要取到祭司的血液，点在新的祭品的七窍之上，那么这个祭品，就会被系统判定为‘被祭司选中的人’。通过这种方式，就可以更换原本的祭品。”
路晓的语速很快，生怕余淮亭又把剑举起来。
她紧紧盯着余淮亭的眼睛，继续补充道：“但是，这个被替换的祭品，必须是活人。必须是在献祭仪式开始时，依然保有生命体征的活人。”
“所以，这就是他跟你打，也只是想取血。”路晓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我们原本是想配合道人杀掉隐藏的邪神玩家的。”
行刑人默认点头。
他们错估了余淮亭，这人受一点伤都要立刻反咬；也信错了道人和他们是同一阵营的谎言。
余淮亭听完，挑了挑眉。
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显得有些游离。
在路晓看来，余淮亭是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实性。但实际上，余淮亭是在等傅松呈说话。
“问她。”傅松呈的声音再次在余淮亭的脑海中响起，“如果必须是活人，那她自己做祭品，和其他人做祭品，有什么区别？”
余淮亭回过神，目光如刀般刮在路晓的脸上，一字一顿地重复了傅松呈的问题，“既然只要是活人就行，那换别人做祭品，我能有什么好处？”
路晓的瞳孔骤然收缩，再一次感知到了杀意。
没区别。
只要满足了条件，谁死都一样。她之所以提出这个方案，就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命。
就在路晓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不会激怒对方的说辞时，一旁的行刑人突然向前跨出一步，身躯挡在了路晓的身前。
“我的任务是，保护她。”
他通过副本的必要条件是路晓这个玩家的存活。
余淮亭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哦，我懂了。”余淮亭扛起重剑，在肩膀上颠了颠，眼神在路晓和行刑人之间来回打转，“那简单啊。把你们俩一起绑了，抹上血，扔下去献祭了，不就行了？买一送一，神明应该会更满意吧？”
路晓咬牙，心在滴血。
“如果你同意换一个人献祭，放过我们，我可以给你一件S级道具！”
交出道具，她会变成穷鬼。
但如果不交，她会变成死穷鬼。
路晓不是傻子。
余淮亭的动作再次停顿了一下。
脑海中，傅松呈又一次点了点头。
得到指令的余淮亭挑了挑下巴，示意路晓继续。
路晓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点开了自己的玩家面板。
一把看起来有些钝的小刀出现在她的掌心。
【S级道具：断缘】。
【因果律道具，斩断和另一事物的所有联系。】
【“要断就断的干脆。”】
她给余淮亭发了道具转让申请。
余淮亭通过，接住了小刀，随意地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这东西千万不能让傅松呈拿到，否则哪天他想分手，后果不堪设想！
余淮亭撇了撇嘴，将其收进了自己的物品栏，然后，他的目光缓缓地转向了一直沉默的行刑人。
余淮亭没有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行刑人，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行刑人被这道目光盯着，感觉后背一阵发毛。他看了看路晓，又看了看余淮亭，手指自己：“我也要给吗？”
“咚！”
他根本没有废话，握住剑柄的手猛地发力，那柄沉重无比的阔剑被他硬生生提了起来，然后再次以万钧之势砸在行刑人脚尖前不到一寸的地面上！
泥土飞溅，碎石打在行刑人的小腿上。剑身震荡出的嗡鸣声在行刑人的耳膜里回荡。
行刑人玩家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根本不讲任何道理。试图和这种人讲公平，简直是自寻死路。
“行。”
行刑人选择从心。
他沉着脸，同样唤出面板，取出了一样道具。
【S级道具：贷款跑路】
【一次性消耗类道具，使用后，玩家在十分钟内无法被任何手段探查。】
【“别找了，不在家。”】
两件S级道具到手，这场敲诈勒索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暗处的傅松呈对这个结果表示满意。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完成献祭。
“地上还有个勉强剩一口气的密探玩家。”
傅松呈的声音适时地在余淮亭脑海中响起。
傅松呈的本意非常明确：路晓和行刑人已经交了保护费，那么一直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密探玩家，自然就成了最完美的“活人祭品”替代品。
节约每一个宝贵资源是公民的美德。
不过，余淮亭理解错了。
“哦，对，差点把你忘了。”余淮亭提着重剑，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个密探玩家身边。
路晓和行刑注视着他的举动，不由得紧张，他们现在看余淮亭拿剑就心慌。
结果，只见余淮亭极其自然地蹲下身子，用宽大的剑身拍了拍密探玩家那张沾满泥污的脸，语气就像在菜市场收保护费的流氓：“喂，别装死了。他们俩都交了买命钱了，你准备拿什么买自己的命？”
......
地上的密探玩家早就在之前的混战中晕了过去，此刻进气多出气少，哪里还能回答余淮亭的问题。
余淮亭等了一会儿，见这人不识抬举，有些扫兴地站了起来。
他嫌弃地看了密探一眼，摇了摇头，“连个响都听不到。那就让穷鬼死吧。”
决定了去留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在余淮亭那柄沾满血迹的重剑的胁迫下，路晓和行刑人拖着倒霉的、处于昏迷状态的密探玩家，一步步走向了浑浊的河边。
夜风吹过河面，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腥气。
河水翻滚着，像是在渴望着鲜血的喂食。
献祭仪式需要由行刑人来完成。
这是规则，也是傅松呈同意交易的另一原因。
行刑人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把已经卷刃的斩骨刀。
他的手在抖。
作为一个玩家，他在副本里杀过人，但亲手将一个活生生的、毫无反抗能力的玩家放血折磨献祭，这种纯粹的恶意和残忍，依然让他不忍。
但他没有退路。
选到这个身份，对于正常人来说，祭祀就是一场双向折磨。
行刑人动手的时候，余淮亭转过身，背对着河面，径直走开了几步。
路晓也不忍看。
如果不是副本，如果身处盛世，没有正常人会愿意杀戮、愿意满手鲜血。
就连余淮亭，也不忍看这场献祭。
对于他来说，真刀真枪的搏杀是浪漫，而单方面折磨凌虐，丑陋不堪。
温热的鲜血顺着泥泞的河岸，缓缓流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原本浑浊的河水在接触到鲜血的瞬间，仿佛沸腾了一般，开始剧烈地翻滚，大片大片的血色在河面上晕染开来。
密探玩家的身体在昏迷中本能地抽搐了几下，随后彻底失去了生机。
路晓站在一旁，从物品栏里取出了一把不知名的白色花瓣。
这是她在上一个副本里偶然得到的无用道具，此刻却成了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她将花瓣轻轻地撒向河面。
白色的花瓣落在猩红的河水上，随着水流缓缓飘远。
“对不起。”路晓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但为了活下去，在副本里，没有谁是无辜的。
而此时，浑浊河底。
傅松呈静静地悬浮在冰冷的河水中。
他感受着顺着河水蔓延而来的、带着浓烈绝望和生命力的血腥。
内心无波。
他选择生，就意味着必须有人死去。
这不怪他。
创造零和博弈环境的不是他，是副本以外的存在。他不会为此愧疚，也不会同情心泛滥。
毕竟真正该死的另有其人。
被扔在了路晓和行刑人两位玩家的面前。
尸体上残留的扭曲死状和骨骼碎裂的痕迹，无一不在昭示着他死前经历了怎样压倒性的暴力。
路晓的呼吸猛地一滞，她看向停住了砍杀动作的余淮亭。
“啧。”余淮亭有些烦躁地咂了咂舌，肩膀一沉，沾满血迹的重剑“轰”的一声砸在身旁的地面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凹坑。
他收敛了杀气，俯视着跌坐在地上的路晓，“行，我听着。你想怎么谈？”
路晓闻言，庆幸着自己劫后余生，慢慢摊开自己的筹码。
“只要取到祭司的血液，点在新的祭品的七窍之上，那么这个祭品，就会被系统判定为‘被祭司选中的人’。通过这种方式，就可以更换原本的祭品。”
路晓的语速很快，生怕余淮亭又把剑举起来。
她紧紧盯着余淮亭的眼睛，继续补充道：“但是，这个被替换的祭品，必须是活人。必须是在献祭仪式开始时，依然保有生命体征的活人。”
“所以，这就是他跟你打，也只是想取血。”路晓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我们原本是想配合道人杀掉隐藏的邪神玩家的。”
行刑人默认点头。
他们错估了余淮亭，这人受一点伤都要立刻反咬；也信错了道人和他们是同一阵营的谎言。
余淮亭听完，挑了挑眉。
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显得有些游离。
在路晓看来，余淮亭是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实性。但实际上，余淮亭是在等傅松呈说话。
“问她。”傅松呈的声音再次在余淮亭的脑海中响起，“如果必须是活人，那她自己做祭品，和其他人做祭品，有什么区别？”
余淮亭回过神，目光如刀般刮在路晓的脸上，一字一顿地重复了傅松呈的问题，“既然只要是活人就行，那换别人做祭品，我能有什么好处？”
路晓的瞳孔骤然收缩，再一次感知到了杀意。
没区别。
只要满足了条件，谁死都一样。她之所以提出这个方案，就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命。
就在路晓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不会激怒对方的说辞时，一旁的行刑人突然向前跨出一步，身躯挡在了路晓的身前。
“我的任务是，保护她。”
他通过副本的必要条件是路晓这个玩家的存活。
余淮亭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哦，我懂了。”余淮亭扛起重剑，在肩膀上颠了颠，眼神在路晓和行刑人之间来回打转，“那简单啊。把你们俩一起绑了，抹上血，扔下去献祭了，不就行了？买一送一，神明应该会更满意吧？”
路晓咬牙，心在滴血。
“如果你同意换一个人献祭，放过我们，我可以给你一件S级道具！”
交出道具，她会变成穷鬼。
但如果不交，她会变成死穷鬼。
路晓不是傻子。
余淮亭的动作再次停顿了一下。
脑海中，傅松呈又一次点了点头。
得到指令的余淮亭挑了挑下巴，示意路晓继续。
路晓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点开了自己的玩家面板。
一把看起来有些钝的小刀出现在她的掌心。
【S级道具：断缘】。
【因果律道具，斩断和另一事物的所有联系。】
【“要断就断的干脆。”】
她给余淮亭发了道具转让申请。
余淮亭通过，接住了小刀，随意地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这东西千万不能让傅松呈拿到，否则哪天他想分手，后果不堪设想！
余淮亭撇了撇嘴，将其收进了自己的物品栏，然后，他的目光缓缓地转向了一直沉默的行刑人。
余淮亭没有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行刑人，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行刑人被这道目光盯着，感觉后背一阵发毛。他看了看路晓，又看了看余淮亭，手指自己：“我也要给吗？”
“咚！”
他根本没有废话，握住剑柄的手猛地发力，那柄沉重无比的阔剑被他硬生生提了起来，然后再次以万钧之势砸在行刑人脚尖前不到一寸的地面上！
泥土飞溅，碎石打在行刑人的小腿上。剑身震荡出的嗡鸣声在行刑人的耳膜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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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着脸，同样唤出面板，取出了一样道具。
【S级道具：贷款跑路】
【一次性消耗类道具，使用后，玩家在十分钟内无法被任何手段探查。】
【“别找了，不在家。”】
两件S级道具到手，这场敲诈勒索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暗处的傅松呈对这个结果表示满意。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完成献祭。
“地上还有个勉强剩一口气的密探玩家。”
傅松呈的声音适时地在余淮亭脑海中响起。
傅松呈的本意非常明确：路晓和行刑人已经交了保护费，那么一直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密探玩家，自然就成了最完美的“活人祭品”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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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余淮亭理解错了。
“哦，对，差点把你忘了。”余淮亭提着重剑，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个密探玩家身边。
路晓和行刑注视着他的举动，不由得紧张，他们现在看余淮亭拿剑就心慌。
结果，只见余淮亭极其自然地蹲下身子，用宽大的剑身拍了拍密探玩家那张沾满泥污的脸，语气就像在菜市场收保护费的流氓：“喂，别装死了。他们俩都交了买命钱了，你准备拿什么买自己的命？”
......
地上的密探玩家早就在之前的混战中晕了过去，此刻进气多出气少，哪里还能回答余淮亭的问题。
余淮亭等了一会儿，见这人不识抬举，有些扫兴地站了起来。
他嫌弃地看了密探一眼，摇了摇头，“连个响都听不到。那就让穷鬼死吧。”
决定了去留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在余淮亭那柄沾满血迹的重剑的胁迫下，路晓和行刑人拖着倒霉的、处于昏迷状态的密探玩家，一步步走向了浑浊的河边。
夜风吹过河面，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腥气。
河水翻滚着，像是在渴望着鲜血的喂食。
献祭仪式需要由行刑人来完成。
这是规则，也是傅松呈同意交易的另一原因。
行刑人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把已经卷刃的斩骨刀。
他的手在抖。
作为一个玩家，他在副本里杀过人，但亲手将一个活生生的、毫无反抗能力的玩家放血折磨献祭，这种纯粹的恶意和残忍，依然让他不忍。
但他没有退路。
选到这个身份，对于正常人来说，祭祀就是一场双向折磨。
行刑人动手的时候，余淮亭转过身，背对着河面，径直走开了几步。
路晓也不忍看。
如果不是副本，如果身处盛世，没有正常人会愿意杀戮、愿意满手鲜血。
就连余淮亭，也不忍看这场献祭。
对于他来说，真刀真枪的搏杀是浪漫，而单方面折磨凌虐，丑陋不堪。
温热的鲜血顺着泥泞的河岸，缓缓流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原本浑浊的河水在接触到鲜血的瞬间，仿佛沸腾了一般，开始剧烈地翻滚，大片大片的血色在河面上晕染开来。
密探玩家的身体在昏迷中本能地抽搐了几下，随后彻底失去了生机。
路晓站在一旁，从物品栏里取出了一把不知名的白色花瓣。
这是她在上一个副本里偶然得到的无用道具，此刻却成了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她将花瓣轻轻地撒向河面。
白色的花瓣落在猩红的河水上，随着水流缓缓飘远。
“对不起。”路晓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但为了活下去，在副本里，没有谁是无辜的。
而此时，浑浊河底。
傅松呈静静地悬浮在冰冷的河水中。
他感受着顺着河水蔓延而来的、带着浓烈绝望和生命力的血腥。
内心无波。
他选择生，就意味着必须有人死去。
这不怪他。
创造零和博弈环境的不是他，是副本以外的存在。他不会为此愧疚，也不会同情心泛滥。
毕竟真正该死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