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找好退路了，对吧
“你的道碎了。”微生莲面无波澜地看着水千潋，可那眼底明显掠过了一丝讶异。
“碎了便碎了。”水千潋倚在船边，眼上缠着素白鲛绡，闻言歪头看向微生莲的方向，眉眼带笑，“我说你也十九岁了，还不打算找个情人吗？”
微生莲沉默了片刻，“我修的，是无情道。”
水千潋没忍住笑出了声，“听说我走的这两年，季清风向全仙界开战了？”
祝曦和死后，水千潋踏上了游历天下的路子，一走便是两年，期间自然听闻了一些关于季清风的传闻。
季清风这人，原是个好孩子，可惜走错了路，人也堕了魔，誓要与修真界不死不休，成了魔道第一尊主。
“嗯，届时我将以微生家主的身份，联合另外三大家族出面应战。”微生莲答得不冷不淡，像是毫不在乎季清风这人会对仙界产生什么影响。
水千潋微微挑眉，“你的修为够到化神期的边了？”
据他所知，季清风如今的实力，与自己巅峰时期的水准差不了多少，就算现在放眼全仙界，也是个一等一的存在。
微生莲“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水千潋忽然觉得有些感慨，“十九岁就能摸到化神期？为何我就没有这般好命？”
微生莲疑惑地看了水千潋一眼，眸底是不加掩饰的惊讶。
从前的水千潋从不会说这种话，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带着目的性的，比如引诱，比如威胁。
可这句话没有，有的只是单纯的羡慕。
“你变了。”
“是吗？”水千潋笑着，话中的情绪却渐渐地淡了下来。
无情道一朝崩塌，最磨人的莫过于此。
他终于拾回了从前被尽数封存的七情。不再冷眼旁观周遭人事，心底渐渐生出对世人的悲悯，尘封多年的心绪，也一点点破土而出。
他会留意檐下倦鸟的归巢，会为行路艰难的凡人驻足，昔日那颗如寒玉般无波的心，也慢慢染上了人间的温度。
他的道基一寸寸地碎裂，修为一点点地消散，直到彻底沦为一个废人，这场慢性折磨才会消散殆尽。
可连水千潋自己都说不清楚，此刻内心究竟是痛苦多一点，还是释然多一点。
“水千潋。”
“嗯？”
“家父曾说，当情感不再影响修行时，爱就会变成慈悲。”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可以看看无情以外的道。”微生莲唇角微微弯起，像是笑了，可细看又觉不出有什么变化。
微生莲抬起眼眸，望向水千潋，“你一直在走庞郁曾走过的路，无论是剑，还是符。”
庞郁，书上没有记载的是，他修的是剑符两道。
即便后来庞郁因为家族的原因放弃了符道，可他的符道天分放到现在，依旧是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世人皆言水千潋厌恶符道，是因为选择符道是水千潋被迫做出的选择。
可微生莲觉得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水千潋喜欢符道，所以才会在苍梧七院中选了最冷门的符院。
原因很简单，庞郁。
水千潋一直在追随庞郁的步伐。
拜入符院，选修剑道，七院大比上崭露头角，连占两年符道魁首，水千潋的成就，与庞郁的重合太多太多了。
“又偷偷调查我？”水千潋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今日心情好，原谅你了。”
水千潋的情绪一直很奇怪，微生莲已经习惯了，只不过有一点他要澄清的是。
“我没有调查你，是前几日柳煜告诉我，说你与祝曦和之间的关系，是善妒。”
“我问他是何种层面的善妒，他说是庞郁那样的，我想不通，便让下人去搜罗了庞郁的资料。”
微生莲说得很认真，明明面容依旧是这么冷，可水千潋却莫名觉得有趣。
微生莲总喜欢顶着这张清高的脸，说一些清高的话，偏偏怎么看都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
“然后呢？”水千潋问。
“然后下人便告诉我，那个词的全名叫家妻善妒。”其实微生莲不太明白，为何妻子会妒忌。
既是正位，那便是尊贵的，为何要嫉妒低位的人？
“家妻？我母亲很温柔的，怎么会……”
“是庞郁。”
“……什么？”
“是庞郁善妒。”
水千潋：“……”
“家妻善妒什么意思？”水千潋问。
微生莲垂眸思考了一会，“应当是家里有非常善良的妻子，和善于妒忌的丈夫。”
“有道理。”水千潋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词，一时觉得有些新奇。
在微生莲从小被灌输的认知中，妻子该是落落大方，或是善良温柔的，所以善妒的人，应当是丈夫才对。
而水千潋在东海中从未听闻过这种话，在人界时又无人敢与他提起这种话题，自然觉得微生莲的解释十分合理。
“你的眼睛，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微生莲忽然问。
水千潋摸了摸眼前缠着的鲛绡，“这个？半年前吧。”
失明，他已经习惯了。从前还有神识辅佐，如今修为丧失，微弱的神识只够他勉强辨认方向。
一阵沉默后，微生莲开口了。
“你死后，我会叫人将你好生安葬。”
“……你觉得这句话很暖心是吗？”
“嗯，也对。有庞氏在，你的尸体落不到我手上。”
“啧，我说的是这个吗？”
微生莲抿唇一笑，“你已经找好退路了，对吧。”
“你一向如此。”
水千潋第一次见微生莲笑，虽然看不清他的模样，可水千潋总觉着，那该是温柔的笑。
“碎了便碎了。”水千潋倚在船边，眼上缠着素白鲛绡，闻言歪头看向微生莲的方向，眉眼带笑，“我说你也十九岁了，还不打算找个情人吗？”
微生莲沉默了片刻，“我修的，是无情道。”
水千潋没忍住笑出了声，“听说我走的这两年，季清风向全仙界开战了？”
祝曦和死后，水千潋踏上了游历天下的路子，一走便是两年，期间自然听闻了一些关于季清风的传闻。
季清风这人，原是个好孩子，可惜走错了路，人也堕了魔，誓要与修真界不死不休，成了魔道第一尊主。
“嗯，届时我将以微生家主的身份，联合另外三大家族出面应战。”微生莲答得不冷不淡，像是毫不在乎季清风这人会对仙界产生什么影响。
水千潋微微挑眉，“你的修为够到化神期的边了？”
据他所知，季清风如今的实力，与自己巅峰时期的水准差不了多少，就算现在放眼全仙界，也是个一等一的存在。
微生莲“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水千潋忽然觉得有些感慨，“十九岁就能摸到化神期？为何我就没有这般好命？”
微生莲疑惑地看了水千潋一眼，眸底是不加掩饰的惊讶。
从前的水千潋从不会说这种话，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带着目的性的，比如引诱，比如威胁。
可这句话没有，有的只是单纯的羡慕。
“你变了。”
“是吗？”水千潋笑着，话中的情绪却渐渐地淡了下来。
无情道一朝崩塌，最磨人的莫过于此。
他终于拾回了从前被尽数封存的七情。不再冷眼旁观周遭人事，心底渐渐生出对世人的悲悯，尘封多年的心绪，也一点点破土而出。
他会留意檐下倦鸟的归巢，会为行路艰难的凡人驻足，昔日那颗如寒玉般无波的心，也慢慢染上了人间的温度。
他的道基一寸寸地碎裂，修为一点点地消散，直到彻底沦为一个废人，这场慢性折磨才会消散殆尽。
可连水千潋自己都说不清楚，此刻内心究竟是痛苦多一点，还是释然多一点。
“水千潋。”
“嗯？”
“家父曾说，当情感不再影响修行时，爱就会变成慈悲。”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可以看看无情以外的道。”微生莲唇角微微弯起，像是笑了，可细看又觉不出有什么变化。
微生莲抬起眼眸，望向水千潋，“你一直在走庞郁曾走过的路，无论是剑，还是符。”
庞郁，书上没有记载的是，他修的是剑符两道。
即便后来庞郁因为家族的原因放弃了符道，可他的符道天分放到现在，依旧是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世人皆言水千潋厌恶符道，是因为选择符道是水千潋被迫做出的选择。
可微生莲觉得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水千潋喜欢符道，所以才会在苍梧七院中选了最冷门的符院。
原因很简单，庞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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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千潋一直在追随庞郁的步伐。
拜入符院，选修剑道，七院大比上崭露头角，连占两年符道魁首，水千潋的成就，与庞郁的重合太多太多了。
“又偷偷调查我？”水千潋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今日心情好，原谅你了。”
水千潋的情绪一直很奇怪，微生莲已经习惯了，只不过有一点他要澄清的是。
“我没有调查你，是前几日柳煜告诉我，说你与祝曦和之间的关系，是善妒。”
“我问他是何种层面的善妒，他说是庞郁那样的，我想不通，便让下人去搜罗了庞郁的资料。”
微生莲说得很认真，明明面容依旧是这么冷，可水千潋却莫名觉得有趣。
微生莲总喜欢顶着这张清高的脸，说一些清高的话，偏偏怎么看都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
“然后呢？”水千潋问。
“然后下人便告诉我，那个词的全名叫家妻善妒。”其实微生莲不太明白，为何妻子会妒忌。
既是正位，那便是尊贵的，为何要嫉妒低位的人？
“家妻？我母亲很温柔的，怎么会……”
“是庞郁。”
“……什么？”
“是庞郁善妒。”
水千潋：“……”
“家妻善妒什么意思？”水千潋问。
微生莲垂眸思考了一会，“应当是家里有非常善良的妻子，和善于妒忌的丈夫。”
“有道理。”水千潋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词，一时觉得有些新奇。
在微生莲从小被灌输的认知中，妻子该是落落大方，或是善良温柔的，所以善妒的人，应当是丈夫才对。
而水千潋在东海中从未听闻过这种话，在人界时又无人敢与他提起这种话题，自然觉得微生莲的解释十分合理。
“你的眼睛，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微生莲忽然问。
水千潋摸了摸眼前缠着的鲛绡，“这个？半年前吧。”
失明，他已经习惯了。从前还有神识辅佐，如今修为丧失，微弱的神识只够他勉强辨认方向。
一阵沉默后，微生莲开口了。
“你死后，我会叫人将你好生安葬。”
“……你觉得这句话很暖心是吗？”
“嗯，也对。有庞氏在，你的尸体落不到我手上。”
“啧，我说的是这个吗？”
微生莲抿唇一笑，“你已经找好退路了，对吧。”
“你一向如此。”
水千潋第一次见微生莲笑，虽然看不清他的模样，可水千潋总觉着，那该是温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