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套狗

“你叫堂溪靖吧?”

“是的!”

“合欢门远吗?”

堂溪靖看了一眼容与。容与面无表情地看了回来。

【远吗?】

【远。】

【怎么去?】

【用移形符。】

【用移形符会被祝首席发现吗?】

【会。】

【那怎么办?】

【不知道。】

“不远,”堂溪靖说,“就是祝首席可能会生气。”

水千潋困惑道,“他为什么生气?”

“因为……”堂溪靖斟酌了半天,“因为那个地方,小孩子不能去。”

水千潋愣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我不是小孩子,”他说,“我已经到了可以拥有皇位继承权的年纪。”

堂溪靖没听懂,“那是几岁?”

水千潋:“五岁。”

堂溪靖:“……”

容与扶额,“我们还是先走吧。”说完,他把移形符贴在三人手腕上,符光一闪。

夜风从他们身边掠过,花香、药香、玉石的气息都远了。再睁眼时,他们已经站在了合欢门的大门口。

门口的石狮子是粉色的,十分符合合欢门的形象。

堂溪靖贴心地为水千潋解释道,“合欢门的门主林妩烟,她喜欢粉色,听说合欢门里连桌子都是粉的。”

水千潋脸上那点笑淡了下去,“我不喜欢粉色。”

“为何?”容与牵起水千潋的手,引着他往里走。

合欢门是修仙界三大门派之一,许是仗着底蕴丰厚,又许是林妩烟比较自负,合欢门连个看大门的弟子都没有。

“因为哥哥说我动不动就哭,只配用粉色的东西。”水千潋冷哼一声,“谁哭了?我才不会哭呢。”

堂溪靖张了张嘴,有些诧异,“老大你、你还有哥哥?”

水千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在族中排行第三,称二皇子为哥哥很奇怪吗?”

“不过我们并不是嫡亲,他是我母亲的弟弟所出,照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是表哥。”

话音刚落,水千潋又皱起了眉,“阿和说我太过贪玩,不小心被浪冲到了岸边为他所救,要我养好了伤再回东海,这伤到底还要养多久?”

容与和堂溪靖不敢答,只能扯到旁的话题,“老大,你身上还有伤?”

“有啊,就在胸……”水千潋的脚步顿住了,二人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林邪的手搭在祝曦和的肩膀上,笑嘻嘻地和他说着什么。

祝曦和怀中抱剑,眼帘微垂,也不知听了没有。

水千潋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祝曦和身侧那人极其碍眼,光是看一眼便觉得浑身不爽。

他随手抽出一条鲛绡,几乎是下意识地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容与和堂溪靖二人看得目瞪口呆,脑海中只剩下了两个字。

完了。

待祝曦和察觉到有人在向他靠近时,抬眼的刹那,一根冷软布带已然缠上脖颈。力道猛地一收,他整个人被狠狠拽着往前踉跄前行。

林邪:!

容与:!!

堂溪靖:!!!

三人只想抱头痛嚎,这到底是个什么鬼手法?怎么跟套狗似的?!

堂溪靖与容与二人更是想跪地砸墙,他们看见这种画面,会不会被祝曦和杀人灭口?

祝曦和被人拽着踉跄了几步,绛尘剑在怀里颠了一下,差点脱手飞出。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着脖子上那条素白鲛绡,鲛绡的另一端握在水千潋手里,绷得笔直,像是钓鱼的人刚收了竿。

林邪的手还僵在半空,保持着搭肩膀的姿势,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他看看祝曦和脖子上那条鲛绡,又看看水千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句,“你……你这是什么毛病?”

水千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邪,“你是谁?”

水千潋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可他的手指还在收,鲛绡在祝曦和脖子上又紧了一圈。

祝曦和被勒得微微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既没有挣,也没有躲。

“水千潋,”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松手。”

水千潋没有松。他的手指还攥着鲛绡的两端,指节泛白,青筋微凸,似是想把祝曦和勒死在这。

“你还没回答我。”水千潋说,“他是谁?”

祝曦和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可水千潋看见了。那是祝曦和的笑,不是冷笑,不是嗤笑,而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你吃醋了、却不敢笑出声的欢喜。

“林邪,”祝曦和说,“琅邪学院的符道首席。”

水千潋的眉头皱了一下,“琅邪学院?没听说过。”

林邪的脸青了,他想说“你五年前在仙院大比上赢了我半招,你不记得了?”,想说“你半个月前在符道决赛上又赢了我一次,你也不记得了?”,想说“你把我打成那样,你全忘了?”。

可他看着水千潋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纯粹的、毫无伪装的困惑,又把话咽了回去。

“合欢门是他家。”祝曦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来这处理点事。”

水千潋看了林邪一眼,又看了祝曦和一眼,“那他为什么搭你肩膀?”

祝曦和想了想,“因为他手欠。”

林邪的脸更青了。他想反驳,想说“我手欠?是你先问我水千潋的事,我才搭你肩膀的!”。

可他看着水千潋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算了,手欠就手欠吧,总比被水千潋用鲛绡套脖子强。

水千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鲛绡蒙住眼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到一半,要将鲛绡取下来套住祝曦和的脖子。

他只觉得,不套住这个人,这个人就走掉了。

“哦。”水千潋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像是终于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似的,说,“我来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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