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八面玲珑祝群玉

水千潋回苍梧了。

此消息一出,瞬间点燃了整座仙院,七院的选课阵法二度崩溃。

“我靠,老子阵法都裂了!你们能不能别投名了?!”

“要死啊!你们没见过活人是不是!”

苍梧另一边,祝曦和正幽怨地盯着衣冠整齐,全然不复昨日癫狂的水千潋。

“非要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水千潋笑道,忽略那双暗金瞳孔边隐隐显现的红芒,倒像个温温柔柔的好教习。

似是看穿了祝曦和的不情愿,水千潋捏了捏他的手心,“我就只有十三日可活了,天天待在寝殿多无聊,是不是?”

“若是你担心我突然失控,捏碎我的本命鲛珠便是。”水千潋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随即转身朝符院的方向走去,“酉时记得来接我回家。”

祝曦和轻“嗯”一声,在水千潋即将消失在视线中时,又补了句,“我只会来救你,不会杀你的。”

作为化神期修士,水千潋自然将这句话听了个清楚。他微微挑眉,对于祝曦和不计较自己昨天差点失手杀了他还有些惊讶。

正常人都该生气,可祝曦和的反应一点都不像正常人。水千潋思考了几秒,得出了一个结论。

祝曦和喜欢这样。

水千潋刚恢复意识时,确实对祝曦和动过杀念。可在看清祝曦和眼底的纵容时,那点杀念便彻底散了。

他的杀欲太浅,魔气激起的恶意还远远敌不过他对祝曦和的恶趣味。

祝曦和就是很好玩啊,水千潋想。

性格有趣,脸也好看,还是修尘缘道的。一个无论是亲朋好友,还是至亲血脉,都能将其影响的脆弱道途。

“殿下,您开的是……剑符铭刻课?”

“怎么了,这个不好吗?”水千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盯着柳煜。

柳煜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语气却极为古怪,“符剑双道都可择修的课业,祝曦和不会也去吧?”

“不会,他最近正忙着处理家事。”水千潋随手捻起一张空白符纸,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听闻今年苍梧要与另外七大学院,开展为期半年的优秀弟子交换?”

“是。”柳煜贴心道,“琅邪学院送来的弟子是祝群玉。”

“琅邪学院?”水千潋笑了,“林邪呢?”

“林邪也会来,作为延毕生。”柳煜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大概率还会择选殿下开的课业。”

“什么?!没课了?”林邪双手撑在台子上,盯着接待弟子咬牙切齿道。

接待弟子尴尬地说,“水教习的课太火爆了,今日择课阵法一开,阵基直接崩了三次。”

“祝群玉,你能不能别在那里傻笑了!”林邪扭头瞪了一眼被女弟子们包围的祝群玉。

祝群玉浑然不觉林邪的怨气,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半倚在登记台边,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后院赏花。面前的少女不知说了什么,他微微侧头,发丝从肩侧滑落,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是吗?”他轻笑一声,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那还真是巧,我也觉得今日的风格外好。”

少女脸红了。

旁边的另一位女弟子不甘示弱地凑上来,“祝师兄,我听闻您在琅邪时,一剑破了两仪阵,是真的吗?”

祝群玉垂下眼睫,似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可那点赧然还没落到眼底,就被嘴角一个极浅的弧度截住了。

“阵法不是我破的。”他语气诚恳,“是它自己撑不住了。”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林邪在远处看得牙疼。

“这人是不是有病?”他低声骂了一句,转头看向身边的接待弟子,“你们苍梧就没有人能管管他?”

接待弟子讪笑,“祝公子是来做交换弟子的,我们也不好……”

“行了行了。”林邪摆摆手,大步流星地朝祝群玉走去。

祝群玉正低着头,耐心地听一个女弟子磕磕巴巴地念自己写的诗。那诗写得实在不怎么样,可他听得认真,偶尔还点点头,仿佛真在品味其中深意。

“祝群玉。”林邪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泼过来。

祝群玉抬起头,笑意不减,“林师兄,何事?”

“你选课了没?”林邪抱着胳膊,“水千潋的课都爆了,你不想想办法?”

“爆了?”祝群玉微微睁大眼睛,那表情无辜得恰到好处,“那可真是不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众人,语气温和,“不过也无妨,苍梧能人众多,想来其他教习的课也不差。”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接话,“祝师兄想选什么课?我这边有门阵法基础,教习人很好,我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名额!”

“我也有!我认识的师姐在符院,可以帮忙——”

“祝师兄要不要考虑丹修课?我师父是丹院首座……”

林邪额角青筋直跳,他拽过祝群玉的手,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我不管,我就要上水千潋的剑符铭刻课。”

祝群玉被热情的人群簇拥着,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挡了一下,语气无奈又宠溺,“多谢各位好意,只是……”

他的姿态依旧松弛,语气却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只是我与林师兄一同前来,若只我一人选上了课,留他孤零零的,我于心何忍?”

祝群玉说这话时,眼睫微微垂着,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然。那模样像极了春日里被风吹落的花瓣,轻飘飘地落在人心尖上,不疼,却痒。

周围安静了一瞬。

随即,人群中炸开了锅。

“祝师兄也太好了吧!这种时候还想着同门!”

“林师兄有祝师兄这样的师弟,真是修了八百辈子的福气!”

林邪站在原地,闻言嘴角抽了抽。

他想说,我跟这人不是什么“同门”,更不是什么“师兄弟”,我们只是恰好从同一个地方来的、关系差到能打起来的、谁也不待见谁的两个活人。

可祝群玉已经转过头来,冲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润如玉,人畜无害,仿佛刚才那番感人肺腑的话全是发自真心。

林邪打了个寒颤。

不是感动,是恶心。

写诗的少女眼睛一亮,“祝师兄别急!我师姐就在符院,她手里有两个机动名额,是留给特招弟子的。我去帮你说说!”

“我也认识符院的助教!”另一个女弟子不甘落后,“水教习的课虽然爆了,但开课总会有人退选,我帮祝师兄盯着阵法,一有名额立刻抢!”

“不用抢不用抢,”第三个女弟子笑眯眯地掏出传讯玉简,“我爹是符院长老,我直接让他帮祝师兄加两个名额进去。”

此言一出,四周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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