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个狗男人(倒V结束)

夙厉静静感受了一下,确认了陆洇和玄明等人已然离开,才缓缓坐了起来。

丹田中的妖丹旋转飞快,逐渐涨大,越来越多的黑鳞也从他的身上蜿蜒而上。

他要结婴了!

陆洇帮他落下结界,遮挡住了他泄露的气息。

妖丹绽放出了黑紫色的光芒,一种与他惯有的灵息完全相反的气息自他的经脉中涌动,又在他心口位置交汇成一道扭曲的黑色印记。

像一朵花。

又像某种虫子。

仅仅直视一眼,就觉得格外不祥。

他微微睁开眼,漆黑眼眸与鳞片互相映衬,透出一种冷漠无情的光芒来。

窗外,有乌云集聚,隐隐有雷声摩擦。

陆洇眯眼疑惑:“这云……”看着像是雷劫。

附近有人渡劫?

是哪个门派?

这个时候……

屋内,察觉到雷云的夙厉眸光一闪,妖丹不再长大旋转,反而只是静静地停在丹田之中。

反而是胸口的不祥印记开始了膨胀——宛如一颗心脏。

下一秒,妖丹如雪般无声无息融化!

一个黑发雪肤的小人儿从中出现,笑意盈盈地盘坐在他的丹田——这就是他的元婴了。

若是有人能看到,便能发现这一团光芒朦胧的小人儿虽然与夙厉有几分相像,但面容却十分妖异,眉心一道血痕,正是魔修的象征!

婴成!

屋外的一道雪亮巨雷眼看着就要落下——“咕咚!”夙厉胸口的印记猛然一跳!

胸口印记取代了妖丹的气息!

劫雷凝滞住了,在乌云中摩擦,仿佛带上了疑惑:刚刚察觉到的元婴气息,为何眨眼间又变成了金丹?

但金丹的气息掩过了元婴渡劫,劫云似乎找不到目标,只能乌云盘桓一阵,不甘不愿地消散了。

“……”陆洇望了一眼,皱起了眉。

屋内的青年墨发披散,在睁眼的瞬间,有血色一闪而逝。

他终于登上了元婴的境界!

从此元婴不灭,真身便不死,与……陆洇的差距更为缩小了。

如今,他与师尊皆为元婴,终于有了能够与师尊比肩的能力。

那天上的一轮明月,轮到他时,也可以去够一够。

他垂眸,指尖勉强捻了捻,漫不经心地想着师尊和玄明的对话:

“我对他无情……命铃从未为他而响……”

命铃……

那是个什么东西?

夙厉想着,所以他的师尊也并不是风流,而是命铃为谁响就和谁欢好吗?

他沉沉地一撩眼皮,笑了。

正好修为到了元婴,他从无字天书之上得来的,改换容貌的术法,更为精进,破绽更小了。

那便可以模仿一个他们都最熟悉的人了——玄明。

当晚,对这一切都懵然不知的陆洇,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狂妄大胆的弟子,竟然只是模仿了玄明的双鬓斑白和银白眼眸,对自己的样貌,却也未曾多加修饰。

他就是想要看看,师尊看到这样的自己,到底是什么反应。

陆洇望着熟悉的面容,和熟悉到骨子里的灵息,微微僵住:“师……”后面的“则一”二字被他含在唇边,

只是一个音节,便如刀锋般凛冽,直直刺入夙厉的心中。

果然,在夙厉眼中,哪个道侣都是心尖人,而自己不过一个跳梁小丑。

胸口黑色印记一闪,他又迅速平复了心情。

认不出来,那又如何,反正师尊今夜,是他的。

陆洇的话语又被熟悉的一阵紫色蛇息给彻底打乱。

“师……师什么?”夙厉悠然地接过陆洇猝然软倒的身体,坏心眼地轻声贴着问道,“要叫我师尊么?”

陆洇却只是睁着一双水润眸子看他,明月、深潭,这双眼睛总能让人想起一切美好,尤其是在被这样注视着的时候,还隐约有种依恋在其中。

师徒反转,谁说不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夙厉周身的细小雷电在雀跃着,他抬手勾过了那节素白的脚踝,细细打量着那串银铃。

银链将陆洇的本就纤细洁白的脚踝勒得更加细瘦,八个精美至极的铃铛沉沉地坠下来,在动作间恍惚中有种能将那细细的脚腕压断的错觉。

手指把玩着铃铛,夙厉抬眼:“这就是命铃?”

陆洇很不满意地咕哝了一句:“不是你给我的么……”夙厉眯眼,他简直爱极了陆洇这又似撒娇又似抱怨似的语调,心底百爪挠心恨不得想将人撕扯着吞吃下去,又不得不强忍着想听更多。

他俯身过来,手掌还紧紧捏着陆洇的小腿:“我给你的?告诉你谁让它响,你便和谁好?如此随便么?”语调戏谑。

陆洇又要踹人了。

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收敛了很多,一副想踢又迫于威压生生忍住的样子。

夙厉舔了舔唇:从来都是他在师尊面前拼命忍耐,可似乎他假扮的这个人,在陆洇心中地位格外地……不容冒犯?

手掌拨弄,那沉沉的银铃便响了一声,清脆悦耳,与他听到的许多次完全一样。

只是在那些时候,他就只能听着,而此时,他却可以自由地控制着铃声的急缓了。

心底像是有一个无论怎么填都填不满的大洞,唯独只有命铃的摇晃能够短暂地填补一下。

饮鸩止渴在别人那里是一个笑话,在他这里,他甘之如饴。

两缕银发垂过他的胸膛,流淌过那印着魔印的胸口,又垂在了陆洇的锁骨之中被沾湿。

窗外下起了暴雨。

陆洇脚踝的命铃疯狂响着,狂震不止。

像是风暴之中,夙厉颤抖不已的心。

“轰隆”一声!

窗外突然响起了巨雷,细小的电弧勾勒出夙厉在黑暗中的边缘侧影。

刹那间陆洇有了短暂的清醒,他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仿佛无法置信!

“轰隆!”

夙厉眼瞳微缩,他也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劫雷落下!

得意忘形的人还是露出了气息,白日里遍寻不着人的劫雷气急败坏般地劈得又狠又准,刹那间就落在了绷劲的脊背之上,血肉迸溅间,伤口深可见骨。

夙厉一声不吭,咬着下颌,仍是将掌中之月死死搂住,任由那伤口逐渐合拢。

渡劫的痛楚,在他这里仿佛不值一提,他甚至有空再补上一口蛇息。

紫红的烟雾缭绕,偶尔露出他胸口泛着漆黑光芒的魔印,烟雾的一角,能看到伸出的玉白手掌,不知是挣扎还是顺从地推在他胸口之上……

劫雷也许能刺破一切幻象,再这样下去,陆洇就会彻底清醒过来……

“轰隆!”最后一道的劫雷!

天道带着雷霆万钧而下,彻彻底底地给这个“逆子”洗精伐髓,送他上元婴,同时,也让他好好吃吃苦头。

夙厉伏在陆洇之上,墨发披散将人护得严严实实,就要硬抗这道劫雷!

突然,一轮光亮升起,冰尘晶镜瞬间飞了起来。

玉白手掌猛然发力,抵住了夙厉肌肉分明的腰腹,轻轻一拨就将人翻了过来。

劫雷落下!正中了陆洇的身体!

白衣纷飞!

四散如蝶!

银月的仙人折在他的掌心,被劫雷刺中,夙厉本来要推开他的手掌,都能感受到掌下的细小颤栗!

“陆洇!”他瞳孔缩紧,控制不住地怒吼出声。

此时他顾不得是不是会被发现,也顾不得其他的一切,用着他的本音本型,痛苦地嘶吼出声。

“嘘……”怀中的明月却竖起了一根指头,冰尘晶镜微微浮起,上面一道小小的裂纹。

他说不清到底是清醒还是错把夙厉当做其他人,只是伸出手来,微微抚摸着夙厉汗湿的脸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我不会……再让任何事情……伤害你了。”

“你……”夙厉的瞳孔震颤着,思绪一片混乱,说不出话来。

陆洇为他挡了劫雷!

到底是将他错认成他人,或者是干脆就认出了他。

无数纷杂的念头在他头脑中旋转,每一个似乎都能让他万劫不复,或者让他踩在悬崖之上,只要轻轻一动便可万劫不复。

劫雷带来的伤口让他思绪无比沉重,那些疑问都拉着他往深渊而去。

他终于还是偃旗息鼓,向这些混沌投降。

拉扯着陆洇的手死紧,他们五指相扣,拥抱着在灵力的循环中,沉沉睡去。

熹微中,唯有陆洇耳下一点点的清亮的龙鳞之色,逐渐透出点光来。

在那微光所到之处,两人所有的伤势都逐渐褪去了。

三道劫雷之后,乌云也散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早,陆洇猛地坐起,倒吸一口凉气。他环顾左右:床榻之上干干净净,只有他一人。

神念一扫,身上也并无劫雷造成的伤口。

……怎么回事?

他微微僵住,手指扶额,是梦么……

为何一开始,他在师则一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徒弟夙厉的影子?!

这不可能。

夙厉明明还在房中,房间的结界还是自己亲手所做!

为何是如此奇异的梦境?

徒弟心悦自己之事,却原来对自己冲击如此之大,以至于自己连养魂时都会有如此荒谬的梦境么?

他穿戴整齐,便去找了玄明。

对方似乎也在等他,放下茶杯便道:“也是为了昨夜劫雷所来吧?”

陆洇一惊:昨夜果然有人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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