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关柿说的没错,晚自习后的学校后门的确很热闹。

宋幼凝跟着盛意过去,在人跟前说了几个想要买的吃的,然后就乖乖站在盛意指定的地方,看着盛意利落地越过一侧高高的红墙,消失在视野里。

无聊低着头放空时,书包带子突然被人扯了一下,宋幼凝怔愣回头望去,就见戴着鸭舌帽的鹿千站在他后边,手里还抱着一个不像他本人风格的运动背包。

“鹿千?”

见到是鹿千,宋幼凝彻底转回身,眼睛弯了一下,然后问。

“你怎么没回家啊?”

本来如果鹿千顺利提交了住宿申请的话,应该也是今天跟他一样开始住校的。

但是鹿千临时改了主意,最后并没有提交,所以他现在还是走读,理应早就回家了才对。

鹿千颠了颠怀里有点过大的背包,说:“跟朋友过来吃宵夜,你呢?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说完这句,他还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朝宋幼凝凑近了一点,放轻声音问:“你哥呢?唔,或者该说。”

“——你男朋友呢?”

他后面那三个字出口后,宋幼凝一听到便有些不自在地踮了踮脚尖,手指也无意识把书包带子捏得更紧。

跟盛意那天晚上的事,宋幼凝只告诉了鹿千。

毕竟……也是因为鹿千说的那句话,他才……

“我哥,在那边小吃摊里去了。”

声如蚊蝇般这么回了一句,宋幼凝又小声问鹿千。

“你跟谁一起来的呀?还有这个包——”

鹿千抱着包有些累,向后靠着树干弯起腿,偏头回道:“跟江西辰来的。”

“这也是他的包,好重。”

江西辰。

鹿千刚才说的朋友居然是他。

那天跟鹿千一起喝完酒,之后鹿千请了一天假,再来学校的时候,鹿千好像就突然真的跟江西辰做起了朋友。课间和放学的时候,教室门外频繁出现江西辰默默等着人的身影,宋幼凝注意到过几次,还以为江西辰跟鹿千也……

但是鹿千跟他说,就是两人聊了一场,如江西辰所愿,两人做回朋友。

宋幼凝当时就想起喝醉时,隐约听到鹿千说的那些话,说不要跟人继续做朋友的话,他想,鹿千确实想法很多变,也很……洒脱。

换做他自己的话,如果中间的一层窗户纸被戳破,却不适合走到一起的话,那他一定不会再跟人恢复到从前的相处,有可能的话,他大概会跑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

垂眸想着这些,安分了大半天的耳朵又闷闷地有些不适,趁着盛意还没回来,宋幼凝低头快速在自己耳朵上揉搓了几下,压下那阵不舒服后,后门栏杆外有熟悉身影重新出现在视线里,正在冲他招手。

方才脑海里的念头瞬间被他抛到脑后,他跟鹿千小声道别,拽着书包带子朝门边跑去,站定在拎着几袋香喷喷宵夜的盛意跟前。

盛意看他馋的厉害,用签子挑出一个热腾腾刚出锅的小丸子,示意张嘴。

“好次。”

单侧脸颊被小丸子撑得鼓起一团,宋幼凝舌尖舔了舔上面裹着的海苔碎,再一小口一小口地嚼着爆汁的小丸子,嘴巴鼓鼓地朝盛意笑,说好吃。

他笑得甜,眼睛也弯起好看的弧度,盛意拿出纸巾,伸手在他嘴角擦了擦,说:“看看还有没有想买的。”

宋幼凝把嘴里的小丸子咽下去,闻言低头看了看盛意手上的各种袋子。

好多呀,感觉盛意可能把大半摊子上的东西都买了一遍,两人吃绰绰有余了。

低着头挨个闻了闻扑鼻的食物香气,宋幼凝眼睛弯起的弧度越发明显,从盛意手里接过零零散散的袋子,他跟人牵了牵手,然后说:“够啦够啦,你快翻回来。”

-

等盛意重新进来,宋幼凝手上的东西自然被盛意全部又接手,两人一起往宿舍楼走的路上,宋幼凝鼓鼓囊囊的嘴巴一路都没停,他接受着盛意的投喂,时不时会跟盛意一起分食一份吃的,尽管没有牵手也没有其他亲密举动,但一眼看过去也十足的黏糊。

在宿管那里领了宿舍钥匙,宋幼凝走在盛意身侧,小小声说:“感觉有一把钥匙就够了的。”

盛意侧身看他,反问:“那我要是不在呢?”

然后又自问自答:“应该很少有那种时候吧。”

他嘟嘟囔囔的时候,盛意用钥匙打开了门,收拾一新的宿舍内部映入眼帘,宋幼凝小小眨了眨眼,鼻尖嗅到淡淡的桃子清香。

“你先去洗澡。”

盛意进门先把宋幼凝的书包挂到他那边的椅背上,然后将手上还没吃完的夜宵放到空桌子上,整齐摆好,同时朝探头探脑打量自己新床布置的人这么说了一句,打开柜子给人拿出一套睡衣,熟稔叫人去洗漱。

看着盛意无比自然熟练的动作,宋幼凝呆呆转身从盛意手中接过自己的睡衣,脑子里还有点疑惑盛意怎么开他的柜子这么地熟练,连给他拿睡衣都不用找一下就拿出来了。

但这个念头只转了一下,宋幼凝想起盛意昨天给他发的整理宿舍的照片,恍然,沈姨送来的他的所有东西,好像,好像都是盛意一件件收拾整理的。

自然也包括衣服都放在哪里。

恍惚抱着衣服去卫生间准备洗澡,宋幼凝神情又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模样,抱着睡衣的手指不自觉扣紧一点。

而当察觉到盛意居然跟在他身后一起进来了之后,他脸上原本只有一点的不好意思瞬间暴涨,支支吾吾瞪大眼睛有些无措地结巴道:“你,你怎么也进来了啊……?”

本就没好的嗓子被吓得更轻更哑了一点,宋幼凝感觉盛意俯了俯身,向他靠近,几乎将他逼到瓷砖墙边,他颤抖着抱紧怀里的衣服,脑子里都是:不是不要他帮吗?那,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啊?要,要在卫生间里亲,亲吗?

宋幼凝下意识闭了闭眼睛,整个人都胡思乱想着变得紧张起来。

头顶有窸窣动静传来,脸颊下一瞬被人抬起,同时耳畔响起盛意微带笑意的声音,问他闭眼是想要什么。

听到盛意疑似在笑,宋幼凝一下子就睁大了乌黑的一双眼睛,跟眼前确实弯着唇角的人对上了视线。

再抬头往上看了看,宋幼凝发现盛意手边拿着两条新毛巾,刚挂好放在稍高的置物架上。

所以,盛意只是进来帮他挂毛巾的。

宋幼凝顿时整个人变得越发红,蒸熟的虾似的,结巴着说:“没,没什么……”

他太过青涩的羞意完全逃不过对面人的眼睛,盛意欣赏完眼前羞得快要熟了的一张脸,随后低头在人温热的唇瓣上压了一下,然后揉揉人发顶低声说:“热水到点会停,洗完再亲你。”

宋幼凝:“……”

为什么说的好像他很想要被亲一样。

宋幼凝烧红着脸等盛意彻底关门出去,然后就双手捂住脸颊原地蹲下发了几秒钟呆,等脸上的热意消散下去才开始换下衣服洗澡,慌乱之下,还用错了沐浴露,没用沈姨特意给他准备的家里的同款,反而用成了盛意的。

用完才发现的宋幼凝心想,盛意他……应该闻不出来的吧?

想着盛意刚才低眸说的那句“洗完再亲”,宋幼凝很想在洗澡的时候多磨蹭一会儿再出去。但是怕热水很快就要停,他还是加快了动作,洗完后就乖乖走了出去,穿着一身黄色小鸡睡衣挪到了挂着自己书包的椅子上坐下。

刚洗完澡,宋幼凝浑身偏冷白的皮肤此刻都被水汽氤氲出几分润润的淡粉,而脸颊则颜色更重一些,像是洗澡前的小插曲还在影响着他,让他羞到了现在。

还好盛意这时也没再继续逗他,只把一颗削好皮洗净的桃子递了过来,放到宋幼凝手心让他吃。

原来真的有桃子。宋幼凝刚进门的时候闻到的桃子香不是错觉。

桃子很甜,宋幼凝啃着桃子的时候,盛意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等他慢吞吞啃完的时候,盛意也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他的旁边,然后在他叼着桃子果肉抬头看人的时候,腰腿被猝不及防抱起又放下,一瞬间的功夫,宋幼凝就被盛意给抱了起来,坐到了人大腿上。

热烘烘的气息将他包裹,宋幼凝抓着盛意的肩膀,小小发出一声轻呼。

懵懵还没反应过来,有亲吻落下,不是落到唇上,反而径直吻到了敏感脆弱的侧颈上。

“呜嗯……”

宋幼凝都不知道原来被亲脖子感觉会这么奇怪,他没有防备,喉间挤出一声尾音又软又黏的呻.吟,听到自己声音的刹那,他刚消下去的一点羞意霎时卷土重来,手指在盛意肩头猝然收紧,脖子也忍不住绷直往后仰了仰。

“凝妹妹,不要叫。”

盛意单手捂住他半张脸颊,从他脖子上离开,分开了他两条腿,让他变成了跨坐在身上的姿势。

只是被亲了一下脖子,宋幼凝眼里就漫上了朦胧的水光。

盛意捂着人嘴唇,身体前倾将人抵到后面桌沿,虚虚用手臂抱着。

“好敏感啊。”

盛意又吻了吻眼下还在颤抖泛红的一截细颈,半晌后才将捂着人脸颊的手掌移开,然后贴上人耳垂,低低笑着叫了一声。

“宝宝。”

被亲得浑身都有些发麻发软,那个过于亲昵的称呼被盛意叫出口的时候,他第一时间还晕乎乎地懵着,没有反应过来。

等盛意压上他微抖的唇瓣,又叫了一声“乖宝宝”后,宋幼凝才彻底听清楚,然后一下子就瞪大了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呜呜嗯嗯”地把盛意往外推。

“你,不许这么叫我……”

咬着唇瓣,眼角泛着刺激性的泪花,宋幼凝羞耻地在盛意腿上挪了挪屁股,想要推开人下去,但力气太小,挣扎微弱,很快被重新抱实。

“白天才说了给亲。”

盛意扣着他的腰,让他躲无可躲。

“刚才在卫生间还闭眼等着。”

“怎么现在又要跑?”

宋幼凝此时眼尾红着视线不清,脑子也有些缺氧思考不过来,反应了半天只干巴巴弱弱道:“我说的给亲,是,是说刷完题后也给亲……”

“你,你现在又没有……”

“那以后要亲你。”

“还得先刷一套题?”

宋幼凝张唇,哑声说:“嗯,……就是的。”

两人说话间,头顶宿舍的电灯到了时间,倏地一下突然熄灭,宋幼凝惊了一下,心脏慢慢一颤,之后几乎同时,门外响起了有人走动的声音,再接着,“咚咚咚”的有些大的敲门声回荡在走廊里,门外人大喊着“查寝!”,举着的手电筒强光在紧闭的门缝里一扫而过。

宋幼凝更是惊得心跳几乎停拍,慌张就要挣脱盛意的怀抱,从人腿上跳下去。

但盛意还是没让,从容仿佛没听到外面吵嚷着的查寝声响,还揽着受惊的宋幼凝将他往腿上抱得更上了些,哄道:“没人查我的寝。”

“宝宝,怎么这么胆小?”

猫似的不禁吓。

外面有人这一认知让宋幼凝整个人身子都不受控地紧绷起来,他屏住了呼吸,也忘了纠正盛意叫他的称呼了,只颤着声调不安问:“真的吗?”

“真的。”

毕竟他在外人眼里是一个不顺眼就能把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校霸”。

宋幼凝恍恍惚惚也想通了一点原因,身子没那么紧绷了,但在盛意圈着他似乎还要继续刚才被打断的那个吻时,他双手握在人肩膀上阻止人的靠近,压低声音颤着眼睫:“他们还没走呀!”

盛意挑眉:“所以宝宝不要叫。”

宋幼凝:燕山停“?”

盛意还是压了下来,不顾宋幼凝喉咙里呜呜咽咽的求饶声。

好坏。

宋幼凝心想。

盛意怎么这么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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