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幼崽需要充足的睡眠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暖融融地洒在客厅地毯上。
七七抱着安列尔刚泡好的奶瓶，坐在柔软的沙发一角，小口小口地吮吸着温热的奶液。
奶香醇厚，带着安列尔特意调制的淡淡甜味，喝得他胃里暖暖的，浑身都懒洋洋的。
可是，喝着喝着，那点暖意好像变成了沉甸甸的困倦，从四肢百骸漫上来。
七七努力睁大眼睛，长长的金色睫毛却像被沾湿了一样，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他困惑地眨了眨眼，明明才睡醒没多久呀……在福利院，白天除了固定的午睡，其他时间都要保持清醒，做该做的事。
眼皮最终还是抵抗不住生理的本能，慢慢耷拉下来。
他抱着还没喝完的奶瓶，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彻底歪在沙发靠垫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又睡着了。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的床垫和熟悉的、属于自己小床的气息。
房间里很暗，只有墙壁上星星贴纸发出极其微弱、恒定的莹光，勉强能看清一点轮廓。
七七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小手抓了抓自己睡得翘起的红发，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懵懂。
他看看昏暗的房间，又看看紧闭的房门，心里一片茫然。
在福利院，起床、吃饭、活动、午睡、晚饭、睡觉……每件事都有严格的铃声规定，像刻在身体里的时钟。
可现在……他睡了又醒，醒了又……现在到底是该睡觉的时间，还是该起床的时间？
窗户外是黑的，房间里也是暗的。白天？晚上？他的小脑袋彻底混乱了。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拧开房门把手。
客厅里更是漆黑一片，只有靠近玄关的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孤零零的、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圈地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D-469星球深沉的夜空，偶尔有巡逻飞行器的尾灯划过，转瞬即逝。
真的是晚上啊。七七想。雄父和雌父肯定已经睡着了。
福利院的阿姨说过，晚上不能吵醒大人，那是非常不乖的行为。他不能打扰他们。
小小的身影站在昏暗空旷的客厅中央，显得格外孤单。但他没有害怕，也没有回去睡觉的念头——睡太多了，现在一点也不困。
他摸索着，打开了玩具柜下方一盏光线最柔和的地灯。一圈暖白的光晕在地毯上漾开。
七七坐到光晕里，开始安静地玩起来。他把积木一块块拿出来，不再搭建什么，只是排列、触摸，感受它们不同的形状和冰凉光滑的质感。
他拿起那个毛绒小熊，小声地、自言自语地跟它说了几句话。时间在寂静中无声流淌，只有幼崽摆弄玩具的细微声响。
不知玩了多久，倦意终于再次袭来。这次不是喝奶后那种汹涌的困倦，而是玩耍后的疲惫。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
环顾四周，沙发看起来比回房间的路更近，也更柔软。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沙发。
沙发上随意搭着几件衣服——是安列尔白天穿过的一件针织开衫，和莱德昨晚回家后脱下的军装外套。
七七钻进那堆柔软织物里，属于雄父的淡淡香气和雌父衣料上清冽的、混合着一丝室外微尘的气息包裹了他。
这气息奇异地让他感到安心。他在衣服堆里拱了拱，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把小熊搂在怀里，眼皮沉沉合上，很快便陷入了无梦的酣睡。
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几乎完全被宽大的衣物掩盖，只露出一撮柔软的红发。
莱德起得比平时更早一些，今天有一个重要的跨星系通讯会议。
他动作迅捷地洗漱穿戴，走到客厅时，看到沙发上凌乱堆着的衣物，以为是安列尔随意扔的，也没多想。
时间紧迫，他抓起那件深色的军装外套，利落地穿在身上，扣好扣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外套带着夜间的凉意，但触感挺括。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右侧下方那个宽大的口袋，因为幼崽蜷缩在内的重量，比平时微微下垂了一些，而那一小撮红发，则被彻底掩在了外套内侧的阴影里。
幼崽小小一只，轻得惊人，又睡得极沉，在他快速的动作下，只是在外套口袋里无知无觉地随着动作晃了晃，像一颗被妥帖安放的、沉睡的种子。
莱德步履如风地离开家，登上等候的军用悬浮车，抵达基地核心区域，进入气氛严肃的指挥中心准备层。
他在自己的专属更衣室/准备间停下，准备穿上正式的会议着装。就在他脱下那件外套，习惯性地想将其挂上衣架时，手臂骤然一沉。
不对劲。
这件外套……重了。
莱德冰蓝色的眼眸倏然一凝，动作停顿。他敏锐地察觉到右侧口袋不自然的饱满。
没有犹豫，他迅速而小心地将手探入口袋——
指尖触到的，是温热的、柔软的、小小的……布料？不，是带着体温的、更柔软的……
他轻轻拨开可能覆盖的东西，然后，整个动作彻底僵住。
口袋深处，一只幼崽蜷缩在那里，睡得正香。
红发凌乱，脸颊因为熟睡和口袋内有限的空气而显得红扑扑的，长长的金色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细的呼吸声。
他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毛绒小熊，一只小手无意识地攥着口袋的内衬布料，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
是七七。
莱德站在寂静的更衣室里，高大的身躯像被瞬间冻结。他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近乎空白的怔愣。
向来冷静缜密、算无遗策的莱德·星焰上将，第一次在工作场合，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幼崽……在他的军装外套口袋里。
被他……无意中带进了军队指挥中心。
莱德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托着幼崽的手从口袋里完全拿出来，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七七在移动中似乎被惊动，小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嘟囔了一声模糊的梦呓，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沉睡，甚至把小熊抱得更紧了些。
莱德低头，看着掌心这一小团温暖的、彻底打乱他晨间计划的“意外”，冷峻的脸上，表情罕见地复杂起来。
惊愕，无奈，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因幼崽全然信任的沉睡姿态而泛起的柔软，以及，对于接下来该如何处理的、飞速运转的考量。
更衣室外，传来副官礼貌的敲门声和提醒：“上将，会议将在十五分钟后开始。与会者已陆续进入加密频道。”
莱德的目光从掌心挪到紧闭的门上，又落回七七安详的睡脸。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涟漪。
莱德冰蓝色的眼眸在幼崽安详的睡脸和紧闭的会议室大门之间飞快地权衡了一秒。
他迅速而极其小心地将七七连同那只毛绒小熊一起，从口袋里完全托出。
幼崽在他宽大的掌心里显得更小了，温热的一团，对即将更换的“监护者”毫无知觉。
莱德用自己厚重军装外套的内衬柔软处，临时裹了裹这睡得昏天黑地的小东西，然后大步走向隔壁的副官休息间。
他的副官赞恩——一位同样高大、气质干练、但此刻正对着光屏核对数据的军雌——闻声抬头，看到自家上将抱着……一团用外套裹着的、明显是活物的东西走进来，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裂开一道缝。
“上将？”赞恩起身，目光难掩惊疑。
“赞恩。”莱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命令清晰不容置疑，“照顾好他。在我会议结束前，确保他的绝对安全和舒适。所需权限我已临时授予你。”
“他叫七七。刚醒时可能需要进食，食物在……”
他快速报出几种幼崽专用营养剂的名称和存放位置，都是他之前做过功课记下的。
赞恩下意识地接住那个柔软温热的“任务目标”，手臂僵硬了一瞬。
包裹边缘，一缕醒目的红发和小半张熟睡的、玉雪可爱的侧脸露了出来。赞恩的瞳孔地震了。
维尔斯家那位刚破壳不久、被上将和其雄主看得眼珠子似的小雄崽？！怎么会在这里？！还在睡觉？！
但多年军旅生涯训练出的绝对服从和应变能力让他瞬间收敛了所有表情，立正，低声道：“明白，上将。保证完成任务。”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幼崽睡得更安稳些。
莱德深深看了一眼在赞恩臂弯里无知无觉继续酣睡的七七，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旋即恢复成惯常的冷峻。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会议室，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
七七这一觉，直接睡过了莱德长达三小时的会议。
当他终于被生物钟和陌生的环境唤醒时，首先感到的不是熟悉的房间天花板，而是一种坚硬与柔软混合的触感。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金色的瞳仁里映出一张放大的、正低头专注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不属于雄父，也不属于雌父。
线条硬朗，肤色是军雌常见的深蜜色，灰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试图表达友好、但因为常年不苟言笑而显得有些紧绷和“奇奇怪怪”的探究神色。
赞恩为了不吓到幼崽，已经努力调动面部肌肉微笑了快十分钟，效果嘛……只能说比不笑好一点。
四目相对。
七七懵了两秒，残留的睡意瞬间飞走，一种本能的警惕和害怕涌了上来。
这个叔叔是谁？雄父呢？雌父呢？球球呢？这里不是他的房间，也不是客厅！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手抓紧了怀里的小熊，金色眼眸里迅速蒙上一层不安的水汽，小嘴瘪了瘪，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明显的怯意：“你……是谁？”
赞恩看到幼崽醒了，先是松了口气，但随即被那怯生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眼神和问题弄得又是一僵。
他努力让嘴角的弧度再上扬零点五个百分点，让声音尽量放得轻柔——尽管这对他粗粝的声线来说是项挑战：
“七七阁下，您好。我是赞恩，是莱德上将的副官。”
他顿了顿，试图用幼崽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也就是……您雌父的下属。莱德上将正在开会，委托我暂时照顾您。”
“雌父……开会？”七七重复着，小脸上的紧张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他记得“雌父”这个词，是那个黑头发、蓝眼睛、看起来有点严肃但会给他做糊糊的高大叔叔。
这个陌生叔叔是雌父的“下属”？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赞恩，又看了看周围。
这是一个非常简洁、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物品的房间，墙壁是冷灰色，桌子光洁，只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仪器在静静闪烁。
一切都硬邦邦、冷冰冰的，和他那个有着星星墙壁和柔软地毯的房间完全不同。
“这里……是哪里？”他小声问，身体依旧没有放松。
“这里是D-469基地指挥中心，七七阁下。”赞恩一板一眼地回答，随即意识到这个答案对幼崽来说可能过于抽象，连忙补充，“是您雌父工作的地方。很安全。”
工作的地方……七七似懂非懂。福利院的阿姨们也有“工作”，就是在福利院里照顾他们。
雌父的工作，好像是在一个很大、很严肃的地方。
肚子就在这时，轻轻地“咕噜”叫了一声。
七七立刻捂住肚子，小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赞恩。
赞恩如蒙大赦！有具体需求就好办！他立刻起身，动作因为小心而略显僵硬：“您饿了。请稍等，我立刻为您准备食物。莱德上将交代了您适用的餐品。”
他快步走向房间一角的小型保鲜柜，那里已经按照莱德的指示存放了几种幼崽营养剂和特制奶品。
七七抱着小熊，坐在软垫上，看着赞恩高大却有些笨拙地忙碌背影，又看了看这个陌生冰冷的房间。
害怕依然存在，但因为“雌父”这个关联词，以及肚子明确的饥饿感，那害怕里，又掺入了一丝茫然的好奇。
雌父工作的地方……原来长这样。
七七抱着安列尔刚泡好的奶瓶，坐在柔软的沙发一角，小口小口地吮吸着温热的奶液。
奶香醇厚，带着安列尔特意调制的淡淡甜味，喝得他胃里暖暖的，浑身都懒洋洋的。
可是，喝着喝着，那点暖意好像变成了沉甸甸的困倦，从四肢百骸漫上来。
七七努力睁大眼睛，长长的金色睫毛却像被沾湿了一样，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他困惑地眨了眨眼，明明才睡醒没多久呀……在福利院，白天除了固定的午睡，其他时间都要保持清醒，做该做的事。
眼皮最终还是抵抗不住生理的本能，慢慢耷拉下来。
他抱着还没喝完的奶瓶，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彻底歪在沙发靠垫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又睡着了。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的床垫和熟悉的、属于自己小床的气息。
房间里很暗，只有墙壁上星星贴纸发出极其微弱、恒定的莹光，勉强能看清一点轮廓。
七七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小手抓了抓自己睡得翘起的红发，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懵懂。
他看看昏暗的房间，又看看紧闭的房门，心里一片茫然。
在福利院，起床、吃饭、活动、午睡、晚饭、睡觉……每件事都有严格的铃声规定，像刻在身体里的时钟。
可现在……他睡了又醒，醒了又……现在到底是该睡觉的时间，还是该起床的时间？
窗户外是黑的，房间里也是暗的。白天？晚上？他的小脑袋彻底混乱了。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拧开房门把手。
客厅里更是漆黑一片，只有靠近玄关的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孤零零的、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圈地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D-469星球深沉的夜空，偶尔有巡逻飞行器的尾灯划过，转瞬即逝。
真的是晚上啊。七七想。雄父和雌父肯定已经睡着了。
福利院的阿姨说过，晚上不能吵醒大人，那是非常不乖的行为。他不能打扰他们。
小小的身影站在昏暗空旷的客厅中央，显得格外孤单。但他没有害怕，也没有回去睡觉的念头——睡太多了，现在一点也不困。
他摸索着，打开了玩具柜下方一盏光线最柔和的地灯。一圈暖白的光晕在地毯上漾开。
七七坐到光晕里，开始安静地玩起来。他把积木一块块拿出来，不再搭建什么，只是排列、触摸，感受它们不同的形状和冰凉光滑的质感。
他拿起那个毛绒小熊，小声地、自言自语地跟它说了几句话。时间在寂静中无声流淌，只有幼崽摆弄玩具的细微声响。
不知玩了多久，倦意终于再次袭来。这次不是喝奶后那种汹涌的困倦，而是玩耍后的疲惫。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
环顾四周，沙发看起来比回房间的路更近，也更柔软。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沙发。
沙发上随意搭着几件衣服——是安列尔白天穿过的一件针织开衫，和莱德昨晚回家后脱下的军装外套。
七七钻进那堆柔软织物里，属于雄父的淡淡香气和雌父衣料上清冽的、混合着一丝室外微尘的气息包裹了他。
这气息奇异地让他感到安心。他在衣服堆里拱了拱，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把小熊搂在怀里，眼皮沉沉合上，很快便陷入了无梦的酣睡。
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几乎完全被宽大的衣物掩盖，只露出一撮柔软的红发。
莱德起得比平时更早一些，今天有一个重要的跨星系通讯会议。
他动作迅捷地洗漱穿戴，走到客厅时，看到沙发上凌乱堆着的衣物，以为是安列尔随意扔的，也没多想。
时间紧迫，他抓起那件深色的军装外套，利落地穿在身上，扣好扣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外套带着夜间的凉意，但触感挺括。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右侧下方那个宽大的口袋，因为幼崽蜷缩在内的重量，比平时微微下垂了一些，而那一小撮红发，则被彻底掩在了外套内侧的阴影里。
幼崽小小一只，轻得惊人，又睡得极沉，在他快速的动作下，只是在外套口袋里无知无觉地随着动作晃了晃，像一颗被妥帖安放的、沉睡的种子。
莱德步履如风地离开家，登上等候的军用悬浮车，抵达基地核心区域，进入气氛严肃的指挥中心准备层。
他在自己的专属更衣室/准备间停下，准备穿上正式的会议着装。就在他脱下那件外套，习惯性地想将其挂上衣架时，手臂骤然一沉。
不对劲。
这件外套……重了。
莱德冰蓝色的眼眸倏然一凝，动作停顿。他敏锐地察觉到右侧口袋不自然的饱满。
没有犹豫，他迅速而小心地将手探入口袋——
指尖触到的，是温热的、柔软的、小小的……布料？不，是带着体温的、更柔软的……
他轻轻拨开可能覆盖的东西，然后，整个动作彻底僵住。
口袋深处，一只幼崽蜷缩在那里，睡得正香。
红发凌乱，脸颊因为熟睡和口袋内有限的空气而显得红扑扑的，长长的金色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细的呼吸声。
他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毛绒小熊，一只小手无意识地攥着口袋的内衬布料，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
是七七。
莱德站在寂静的更衣室里，高大的身躯像被瞬间冻结。他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近乎空白的怔愣。
向来冷静缜密、算无遗策的莱德·星焰上将，第一次在工作场合，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幼崽……在他的军装外套口袋里。
被他……无意中带进了军队指挥中心。
莱德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托着幼崽的手从口袋里完全拿出来，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七七在移动中似乎被惊动，小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嘟囔了一声模糊的梦呓，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沉睡，甚至把小熊抱得更紧了些。
莱德低头，看着掌心这一小团温暖的、彻底打乱他晨间计划的“意外”，冷峻的脸上，表情罕见地复杂起来。
惊愕，无奈，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因幼崽全然信任的沉睡姿态而泛起的柔软，以及，对于接下来该如何处理的、飞速运转的考量。
更衣室外，传来副官礼貌的敲门声和提醒：“上将，会议将在十五分钟后开始。与会者已陆续进入加密频道。”
莱德的目光从掌心挪到紧闭的门上，又落回七七安详的睡脸。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涟漪。
莱德冰蓝色的眼眸在幼崽安详的睡脸和紧闭的会议室大门之间飞快地权衡了一秒。
他迅速而极其小心地将七七连同那只毛绒小熊一起，从口袋里完全托出。
幼崽在他宽大的掌心里显得更小了，温热的一团，对即将更换的“监护者”毫无知觉。
莱德用自己厚重军装外套的内衬柔软处，临时裹了裹这睡得昏天黑地的小东西，然后大步走向隔壁的副官休息间。
他的副官赞恩——一位同样高大、气质干练、但此刻正对着光屏核对数据的军雌——闻声抬头，看到自家上将抱着……一团用外套裹着的、明显是活物的东西走进来，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裂开一道缝。
“上将？”赞恩起身，目光难掩惊疑。
“赞恩。”莱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命令清晰不容置疑，“照顾好他。在我会议结束前，确保他的绝对安全和舒适。所需权限我已临时授予你。”
“他叫七七。刚醒时可能需要进食，食物在……”
他快速报出几种幼崽专用营养剂的名称和存放位置，都是他之前做过功课记下的。
赞恩下意识地接住那个柔软温热的“任务目标”，手臂僵硬了一瞬。
包裹边缘，一缕醒目的红发和小半张熟睡的、玉雪可爱的侧脸露了出来。赞恩的瞳孔地震了。
维尔斯家那位刚破壳不久、被上将和其雄主看得眼珠子似的小雄崽？！怎么会在这里？！还在睡觉？！
但多年军旅生涯训练出的绝对服从和应变能力让他瞬间收敛了所有表情，立正，低声道：“明白，上将。保证完成任务。”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幼崽睡得更安稳些。
莱德深深看了一眼在赞恩臂弯里无知无觉继续酣睡的七七，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旋即恢复成惯常的冷峻。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会议室，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
七七这一觉，直接睡过了莱德长达三小时的会议。
当他终于被生物钟和陌生的环境唤醒时，首先感到的不是熟悉的房间天花板，而是一种坚硬与柔软混合的触感。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金色的瞳仁里映出一张放大的、正低头专注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不属于雄父，也不属于雌父。
线条硬朗，肤色是军雌常见的深蜜色，灰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试图表达友好、但因为常年不苟言笑而显得有些紧绷和“奇奇怪怪”的探究神色。
赞恩为了不吓到幼崽，已经努力调动面部肌肉微笑了快十分钟，效果嘛……只能说比不笑好一点。
四目相对。
七七懵了两秒，残留的睡意瞬间飞走，一种本能的警惕和害怕涌了上来。
这个叔叔是谁？雄父呢？雌父呢？球球呢？这里不是他的房间，也不是客厅！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手抓紧了怀里的小熊，金色眼眸里迅速蒙上一层不安的水汽，小嘴瘪了瘪，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明显的怯意：“你……是谁？”
赞恩看到幼崽醒了，先是松了口气，但随即被那怯生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眼神和问题弄得又是一僵。
他努力让嘴角的弧度再上扬零点五个百分点，让声音尽量放得轻柔——尽管这对他粗粝的声线来说是项挑战：
“七七阁下，您好。我是赞恩，是莱德上将的副官。”
他顿了顿，试图用幼崽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也就是……您雌父的下属。莱德上将正在开会，委托我暂时照顾您。”
“雌父……开会？”七七重复着，小脸上的紧张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他记得“雌父”这个词，是那个黑头发、蓝眼睛、看起来有点严肃但会给他做糊糊的高大叔叔。
这个陌生叔叔是雌父的“下属”？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赞恩，又看了看周围。
这是一个非常简洁、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物品的房间，墙壁是冷灰色，桌子光洁，只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仪器在静静闪烁。
一切都硬邦邦、冷冰冰的，和他那个有着星星墙壁和柔软地毯的房间完全不同。
“这里……是哪里？”他小声问，身体依旧没有放松。
“这里是D-469基地指挥中心，七七阁下。”赞恩一板一眼地回答，随即意识到这个答案对幼崽来说可能过于抽象，连忙补充，“是您雌父工作的地方。很安全。”
工作的地方……七七似懂非懂。福利院的阿姨们也有“工作”，就是在福利院里照顾他们。
雌父的工作，好像是在一个很大、很严肃的地方。
肚子就在这时，轻轻地“咕噜”叫了一声。
七七立刻捂住肚子，小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赞恩。
赞恩如蒙大赦！有具体需求就好办！他立刻起身，动作因为小心而略显僵硬：“您饿了。请稍等，我立刻为您准备食物。莱德上将交代了您适用的餐品。”
他快步走向房间一角的小型保鲜柜，那里已经按照莱德的指示存放了几种幼崽营养剂和特制奶品。
七七抱着小熊，坐在软垫上，看着赞恩高大却有些笨拙地忙碌背影，又看了看这个陌生冰冷的房间。
害怕依然存在，但因为“雌父”这个关联词，以及肚子明确的饥饿感，那害怕里，又掺入了一丝茫然的好奇。
雌父工作的地方……原来长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