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房费很贵的
交际的差不多了，七七找了一个角落躲清闲。莱奥尼斯眼睛一亮，就朝着七七走去。
卡伦拦住莱奥尼斯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莱奥尼斯。”他叫了一声，声音不高，但刚好能让对方停下脚步。
莱奥尼斯转过头，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微微眯了一下。“卡伦。”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穿着深色正装，一个穿着军装式的礼服。周围的虫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卡伦看着莱奥尼斯，莱奥尼斯也看着他，谁都没说话。
“你老是黏着哥哥。”卡伦先开口，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莱奥尼斯没否认。“他是我朋友。”
“朋友？”卡伦的眉毛动了一下，“朋友需要每天都写信？朋友需要一回来就追着跑？”
莱奥尼斯没回答。卡伦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走，”他说，“去训练场。”
莱奥尼斯看着他。“现在？”
“现在。”卡伦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莱奥尼斯犹豫了一秒，回头看了一眼七七坐着的方向。七七正低着头整理裙摆，没注意这边。他转回头，跟上卡伦。
训练场在主宅的地下一层，很大，灯很亮。卡伦脱下外套，随手扔在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莱奥尼斯也脱下外套，叠好放在椅子上。
“打一场。”卡伦说。
莱奥尼斯没说话，只是走到场地中央。卡伦跟过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你先。”莱奥尼斯说。
卡伦没客气。他一拳挥过去，带着风声。莱奥尼斯侧身躲开，反手一拳。卡伦挡住，退了一步，又扑上去。
拳来拳往，谁也不让谁。没有裁判，没有规则，只有闷响和喘息。
卡伦的拳头擦过莱奥尼斯的脸颊，莱奥尼斯的拳头砸在卡伦的肩膀上。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但谁也没停。
“你凭什么黏着哥哥？”卡伦喘着气，又是一拳。
莱奥尼斯挡住，回了一拳。“你管不着。”
“他是我哥哥。”
“他是他自己。”
卡伦愣了一下。莱奥尼斯趁他走神，一拳打在他腹部。卡伦退了两步，捂着肚子，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瞪着莱奥尼斯。
“你——”他刚开口，忽然笑了。
莱奥尼斯看着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算了。”卡伦直起身，揉了揉肚子，“不打了。”
他走到一边，拿起外套穿上。莱奥尼斯也走回去，穿上外套。两个人都不看对方。
“莱奥尼斯。”卡伦忽然叫他。
莱奥尼斯抬起头。
“哥哥他，”卡伦顿了顿，“等了你好久。”
莱奥尼斯没说话。他低下头，系着扣子。
“他每天看通讯器，看有没有你的消息。”卡伦的声音很低，“看了很多次。”
莱奥尼斯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系扣子。
“我知道了。”他说。
卡伦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训练场。莱奥尼斯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回到花园。
佩林是在宴会快结束的时候才到的。他站在入口处，粉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翡翠绿的眼眸扫过人群。他在找七七。
“怎么藏在这里，我可是找了你很久。”佩林的声音从栏杆上方传来。
七七抬起头，看见佩林正站在栏杆上，一只脚踩着栏杆，一只脚悬空，姿态随意得像坐在自家窗台上。
“佩林老师。”七七的眼睛亮了一下。佩林总是长在他审美上，每次看到都觉得心情愉悦。“我可没有藏，我只是坐在这里休息一下。”
佩林从栏杆上跃下来，动作很轻，裙摆只微微扬起一点。七七往旁边挪了挪，拨开自己的裙摆，给佩林让出一个位置。
佩林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靠着栏杆，望着远处的灯光。
“佩林老师，你怎么才来？”七七问。
“有事耽误了。”佩林偏过头，看着他，“你的成虫礼，我怎么能不来。”
七七笑了。他低下头，手指拨弄着裙摆上的莫兰花。佩林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不说话。七七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安静，但不尴尬。
暗处，莫罕靠在墙上，望着这边。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佩林的侧脸，和七七偶尔弯起的嘴角。
佩林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外套，头发披着，被灯光照得发亮。他靠在栏杆上，姿态放松，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佩林总是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今天他看起来——莫罕说不清，就是不太一样。
他往那边看着，看着佩林笑，看着七七笑。他看着佩林转过头，看着七七。忽然，佩林凑近七七。在莫罕的角度看，就像是在亲他。
莫罕的拳头硬了。他的手指攥紧，指节发白。他想走过去，想拉开佩林，想问他为什么。但他没有。
因为他看见了佩林的眼神。那个眼神不是看爱人的眼神，是看孩子的眼神。
温柔的，宠溺的，带着一点捉弄。莫罕松开拳头，靠在墙上，叹了口气。
佩林又看了一眼暗处，嘴角弯了一下。七七被他捧着，不明所以。“佩林老师，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佩林松开手，退后一步。“没什么，看错了。”
七七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都没摸到。他狐疑地看着佩林，佩林已经靠回栏杆上了，懒洋洋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佩林老师，你是不是在逗我？”七七问。
佩林偏过头，看着他。“没有。”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就是觉得七七长大了，比以前更好看了。”
七七的脸红了一下。他低下头，把裙摆上的褶皱抚平。佩林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该走了。”他说。
七七抬起头。“这么快？”
“嗯。”佩林整理了一下袖口，“明天还要去协会。”
七七点点头，也站起来。佩林看着他，伸出手，把他肩上的一缕头发拂到背后。手指碰到他的肩膀，轻轻按了一下。
“明天见。”佩林说。
“明天见。”
佩林转身走了。莫罕从暗处走出来，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花园，走过那条石子小路。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莫罕。”
“在。”
“你刚才是不是想冲过来？”
莫罕沉默了一下。“没有。”
佩林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真的没有？”
莫罕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翡翠绿的，在灯光下亮亮的，像两颗宝石。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
“有。”他说。
佩林笑了。他伸手，在莫罕脸上轻轻拍了一下。“走吧。”
莫罕抬起头，佩林已经转身走了。他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莱奥尼斯蹲在门口，像一只被主人关在门外的大型犬。他的外套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紫色的短发翘着几缕，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七七站在他面前，裙摆还拖在地上，莫兰花在夜风里轻轻晃动。他低头看着莱奥尼斯，莱奥尼斯仰着头看他，金色的眼眸里映着月光。
“莱奥尼斯，你不回王宫吗？”七七问。
莱奥尼斯摇了摇头。“不回去了。”他顿了顿，“七七今天可以收留我吗？”
七七蹲下来，和他平视。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对方眼里自己的倒影。七七伸出手，捧住莱奥尼斯的脸。
他的掌心贴着莱奥尼斯的脸颊，温热的，软软的。拇指在他受伤的嘴角轻轻按了一下。莱奥尼斯没躲，只是看着七七，眼睛里有光。
“可以是可以，”七七说，嘴角弯了一下，“但是我的房费可不便宜。”
“就算倾家荡产我也愿意。”莱奥尼斯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只说给七七一个人听。他把脸靠在七七手心里，蹭了一下。
七七站起来，牵着莱奥尼斯的手，拉着他进屋。“你脸上的伤口要处理一下吗？”他问。
莱奥尼斯摇摇头。“不用了，小伤。”他跟着七七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明天就好了。”
七七瘫坐在沙发上，裙摆铺了一地。他踢掉脚上的高跟鞋，那双鞋很好看，但穿着太累了。脚后跟被磨得红红的，踩在地毯上有点疼。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想动。莱奥尼斯没说话，走进盥洗室，端了一盆热水出来。
他把盆放在沙发前，蹲下来，握住七七的脚踝，把脚放进水里。水是温热的，漫过脚背，漫过脚踝。七七的脚趾蜷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
莱奥尼斯的手在水里，捧着他的脚，轻轻揉着。手指从脚背滑到脚后跟，摩挲着那些被磨红的地方。他的指腹有薄茧，蹭过皮肤的时候有一点涩。
七七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觉得脚上的疲惫被一点一点揉散了。热水氤氲着雾气，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七七。”莱奥尼斯叫了一声。
“嗯。”
“以后穿平底鞋。”
七七睁开眼，低头看着他。莱奥尼斯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只脚，表情很认真，像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七七笑了。“礼裙要配高跟鞋才好看。”
莱奥尼斯没说话，只是继续揉着。水慢慢变凉了，七七的脚也泡红了。莱奥尼斯把七七的脚从水里拿出来，用毛巾擦干。
毛巾是软的，白色的，擦过脚背，擦过脚踝，擦过脚后跟。他把毛巾放在一边，抬起头，七七正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
七七朝他张开双手。“莱奥尼斯，抱我回房。”
莱奥尼斯站起来，弯腰，一只手揽住七七的背，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七七搂着他的脖子，脸靠在他肩上。
裙摆垂下来，莫兰花在灯光下轻轻晃动，海珠一闪一闪的。莱奥尼斯抱着他走过客厅，上了楼梯。
七七的头发垂下来，红得像火，蹭在莱奥尼斯脸上，痒痒的。
七七的房间在二楼，门开着。莱奥尼斯走进去，把七七放在床上。七七沾到枕头，自动蜷起来，把脸埋进被子里。莱奥尼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莱奥尼斯。”七七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
“客房在走廊那头，被褥是新的。”
莱奥尼斯没动。他站在床边，看着七七。七七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看着他。
“怎么还不去？”七七问。
莱奥尼斯在床边坐下来。“再待一会儿。”
七七没说话，把被子拉下来，露出整张脸。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谁都没说话。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
“莱奥尼斯。”七七又叫他。
“嗯。”
“你今天和卡伦打架了？”
莱奥尼斯沉默了一下。“没有。”
“那你的嘴角怎么破了？”
莱奥尼斯没回答。七七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碰了碰他嘴角的伤口。莱奥尼斯没躲，只是看着七七。
七七的手指在他嘴角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记得擦药。”七七说。
莱奥尼斯点头。“好。”
七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晚安。”他的声音闷闷的。
莱奥尼斯站起来，走到门口，关掉灯。房间暗下来，只有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团模糊的影子，看了几秒，然后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他走到走廊那头的客房，推开门，走进去。床铺好了，被子是新的，枕头也是新的。他躺下来，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白的一片。
他闭上眼睛，想起七七刚才捧着它的脸，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温热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不是七七的味道。
卡伦拦住莱奥尼斯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莱奥尼斯。”他叫了一声，声音不高，但刚好能让对方停下脚步。
莱奥尼斯转过头，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微微眯了一下。“卡伦。”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穿着深色正装，一个穿着军装式的礼服。周围的虫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卡伦看着莱奥尼斯，莱奥尼斯也看着他，谁都没说话。
“你老是黏着哥哥。”卡伦先开口，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莱奥尼斯没否认。“他是我朋友。”
“朋友？”卡伦的眉毛动了一下，“朋友需要每天都写信？朋友需要一回来就追着跑？”
莱奥尼斯没回答。卡伦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走，”他说，“去训练场。”
莱奥尼斯看着他。“现在？”
“现在。”卡伦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莱奥尼斯犹豫了一秒，回头看了一眼七七坐着的方向。七七正低着头整理裙摆，没注意这边。他转回头，跟上卡伦。
训练场在主宅的地下一层，很大，灯很亮。卡伦脱下外套，随手扔在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莱奥尼斯也脱下外套，叠好放在椅子上。
“打一场。”卡伦说。
莱奥尼斯没说话，只是走到场地中央。卡伦跟过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你先。”莱奥尼斯说。
卡伦没客气。他一拳挥过去，带着风声。莱奥尼斯侧身躲开，反手一拳。卡伦挡住，退了一步，又扑上去。
拳来拳往，谁也不让谁。没有裁判，没有规则，只有闷响和喘息。
卡伦的拳头擦过莱奥尼斯的脸颊，莱奥尼斯的拳头砸在卡伦的肩膀上。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但谁也没停。
“你凭什么黏着哥哥？”卡伦喘着气，又是一拳。
莱奥尼斯挡住，回了一拳。“你管不着。”
“他是我哥哥。”
“他是他自己。”
卡伦愣了一下。莱奥尼斯趁他走神，一拳打在他腹部。卡伦退了两步，捂着肚子，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瞪着莱奥尼斯。
“你——”他刚开口，忽然笑了。
莱奥尼斯看着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算了。”卡伦直起身，揉了揉肚子，“不打了。”
他走到一边，拿起外套穿上。莱奥尼斯也走回去，穿上外套。两个人都不看对方。
“莱奥尼斯。”卡伦忽然叫他。
莱奥尼斯抬起头。
“哥哥他，”卡伦顿了顿，“等了你好久。”
莱奥尼斯没说话。他低下头，系着扣子。
“他每天看通讯器，看有没有你的消息。”卡伦的声音很低，“看了很多次。”
莱奥尼斯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系扣子。
“我知道了。”他说。
卡伦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训练场。莱奥尼斯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回到花园。
佩林是在宴会快结束的时候才到的。他站在入口处，粉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翡翠绿的眼眸扫过人群。他在找七七。
“怎么藏在这里，我可是找了你很久。”佩林的声音从栏杆上方传来。
七七抬起头，看见佩林正站在栏杆上，一只脚踩着栏杆，一只脚悬空，姿态随意得像坐在自家窗台上。
“佩林老师。”七七的眼睛亮了一下。佩林总是长在他审美上，每次看到都觉得心情愉悦。“我可没有藏，我只是坐在这里休息一下。”
佩林从栏杆上跃下来，动作很轻，裙摆只微微扬起一点。七七往旁边挪了挪，拨开自己的裙摆，给佩林让出一个位置。
佩林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靠着栏杆，望着远处的灯光。
“佩林老师，你怎么才来？”七七问。
“有事耽误了。”佩林偏过头，看着他，“你的成虫礼，我怎么能不来。”
七七笑了。他低下头，手指拨弄着裙摆上的莫兰花。佩林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不说话。七七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安静，但不尴尬。
暗处，莫罕靠在墙上，望着这边。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佩林的侧脸，和七七偶尔弯起的嘴角。
佩林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外套，头发披着，被灯光照得发亮。他靠在栏杆上，姿态放松，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佩林总是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今天他看起来——莫罕说不清，就是不太一样。
他往那边看着，看着佩林笑，看着七七笑。他看着佩林转过头，看着七七。忽然，佩林凑近七七。在莫罕的角度看，就像是在亲他。
莫罕的拳头硬了。他的手指攥紧，指节发白。他想走过去，想拉开佩林，想问他为什么。但他没有。
因为他看见了佩林的眼神。那个眼神不是看爱人的眼神，是看孩子的眼神。
温柔的，宠溺的，带着一点捉弄。莫罕松开拳头，靠在墙上，叹了口气。
佩林又看了一眼暗处，嘴角弯了一下。七七被他捧着，不明所以。“佩林老师，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佩林松开手，退后一步。“没什么，看错了。”
七七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都没摸到。他狐疑地看着佩林，佩林已经靠回栏杆上了，懒洋洋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佩林老师，你是不是在逗我？”七七问。
佩林偏过头，看着他。“没有。”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就是觉得七七长大了，比以前更好看了。”
七七的脸红了一下。他低下头，把裙摆上的褶皱抚平。佩林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该走了。”他说。
七七抬起头。“这么快？”
“嗯。”佩林整理了一下袖口，“明天还要去协会。”
七七点点头，也站起来。佩林看着他，伸出手，把他肩上的一缕头发拂到背后。手指碰到他的肩膀，轻轻按了一下。
“明天见。”佩林说。
“明天见。”
佩林转身走了。莫罕从暗处走出来，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花园，走过那条石子小路。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莫罕。”
“在。”
“你刚才是不是想冲过来？”
莫罕沉默了一下。“没有。”
佩林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真的没有？”
莫罕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翡翠绿的，在灯光下亮亮的，像两颗宝石。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
“有。”他说。
佩林笑了。他伸手，在莫罕脸上轻轻拍了一下。“走吧。”
莫罕抬起头，佩林已经转身走了。他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莱奥尼斯蹲在门口，像一只被主人关在门外的大型犬。他的外套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紫色的短发翘着几缕，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七七站在他面前，裙摆还拖在地上，莫兰花在夜风里轻轻晃动。他低头看着莱奥尼斯，莱奥尼斯仰着头看他，金色的眼眸里映着月光。
“莱奥尼斯，你不回王宫吗？”七七问。
莱奥尼斯摇了摇头。“不回去了。”他顿了顿，“七七今天可以收留我吗？”
七七蹲下来，和他平视。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对方眼里自己的倒影。七七伸出手，捧住莱奥尼斯的脸。
他的掌心贴着莱奥尼斯的脸颊，温热的，软软的。拇指在他受伤的嘴角轻轻按了一下。莱奥尼斯没躲，只是看着七七，眼睛里有光。
“可以是可以，”七七说，嘴角弯了一下，“但是我的房费可不便宜。”
“就算倾家荡产我也愿意。”莱奥尼斯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只说给七七一个人听。他把脸靠在七七手心里，蹭了一下。
七七站起来，牵着莱奥尼斯的手，拉着他进屋。“你脸上的伤口要处理一下吗？”他问。
莱奥尼斯摇摇头。“不用了，小伤。”他跟着七七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明天就好了。”
七七瘫坐在沙发上，裙摆铺了一地。他踢掉脚上的高跟鞋，那双鞋很好看，但穿着太累了。脚后跟被磨得红红的，踩在地毯上有点疼。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想动。莱奥尼斯没说话，走进盥洗室，端了一盆热水出来。
他把盆放在沙发前，蹲下来，握住七七的脚踝，把脚放进水里。水是温热的，漫过脚背，漫过脚踝。七七的脚趾蜷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
莱奥尼斯的手在水里，捧着他的脚，轻轻揉着。手指从脚背滑到脚后跟，摩挲着那些被磨红的地方。他的指腹有薄茧，蹭过皮肤的时候有一点涩。
七七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觉得脚上的疲惫被一点一点揉散了。热水氤氲着雾气，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七七。”莱奥尼斯叫了一声。
“嗯。”
“以后穿平底鞋。”
七七睁开眼，低头看着他。莱奥尼斯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只脚，表情很认真，像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七七笑了。“礼裙要配高跟鞋才好看。”
莱奥尼斯没说话，只是继续揉着。水慢慢变凉了，七七的脚也泡红了。莱奥尼斯把七七的脚从水里拿出来，用毛巾擦干。
毛巾是软的，白色的，擦过脚背，擦过脚踝，擦过脚后跟。他把毛巾放在一边，抬起头，七七正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
七七朝他张开双手。“莱奥尼斯，抱我回房。”
莱奥尼斯站起来，弯腰，一只手揽住七七的背，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七七搂着他的脖子，脸靠在他肩上。
裙摆垂下来，莫兰花在灯光下轻轻晃动，海珠一闪一闪的。莱奥尼斯抱着他走过客厅，上了楼梯。
七七的头发垂下来，红得像火，蹭在莱奥尼斯脸上，痒痒的。
七七的房间在二楼，门开着。莱奥尼斯走进去，把七七放在床上。七七沾到枕头，自动蜷起来，把脸埋进被子里。莱奥尼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莱奥尼斯。”七七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
“客房在走廊那头，被褥是新的。”
莱奥尼斯没动。他站在床边，看着七七。七七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看着他。
“怎么还不去？”七七问。
莱奥尼斯在床边坐下来。“再待一会儿。”
七七没说话，把被子拉下来，露出整张脸。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谁都没说话。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
“莱奥尼斯。”七七又叫他。
“嗯。”
“你今天和卡伦打架了？”
莱奥尼斯沉默了一下。“没有。”
“那你的嘴角怎么破了？”
莱奥尼斯没回答。七七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碰了碰他嘴角的伤口。莱奥尼斯没躲，只是看着七七。
七七的手指在他嘴角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记得擦药。”七七说。
莱奥尼斯点头。“好。”
七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晚安。”他的声音闷闷的。
莱奥尼斯站起来，走到门口，关掉灯。房间暗下来，只有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团模糊的影子，看了几秒，然后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他走到走廊那头的客房，推开门，走进去。床铺好了，被子是新的，枕头也是新的。他躺下来，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白的一片。
他闭上眼睛，想起七七刚才捧着它的脸，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温热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不是七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