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碎花裙子
七七站在衣柜前翻了好一阵，从最底层翻出两条碎花裙子。一条浅蓝底白花，一条鹅黄底碎花。他把裙子抖开，看了看，又比了比。
莱奥尼斯比他高一点，但瘦一些，穿他的衣服会短一截。卡伦比他高很多，也壮很多，穿他的衣服像穿童装。
“莱奥尼斯，”七七把那条浅蓝色的递过去，“你穿这个。”莱奥尼斯接过来，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更衣室。
七七又拿起那条鹅黄色的，看着卡伦。卡伦正站在窗边，头发还湿着，衣服也还没换。他瞥了一眼七七手里的裙子，表情没什么变化。
“卡伦，”七七走过去，“你穿这个。”
卡伦低头看着那条裙子，鹅黄色的，碎花小小的，裙摆还带着一圈蕾丝花边。“哥哥，我有衣服，”他说，“我不穿裙子。”
七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垂下来，睫毛扇了扇，嘴角微微往下撇。那副表情，委屈的，可怜的，像一只被拒绝的小动物。
卡伦看着他，看了几秒，心就软了。
“……那好吧。”他从七七手里接过裙子，“就这一次。”
七七的眼睛立刻亮了。“嗯嗯，”他用力点头，“就这一次。”
卡伦拿着裙子走进更衣室，门关上了。莱奥尼斯已经换好了，从更衣室里走出来。裙子穿在他身上，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小腿。
浅蓝底白花，衬着他的紫发和金眸，居然不难看。七七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好看。”他说。
莱奥尼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着七七，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更衣室的门开了。卡伦走出来，低着头，扯着裙摆。鹅黄色的裙子穿在他身上，紧巴巴的，袖子勒着胳膊，裙摆刚过大腿。
他的脸红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他站在七七面前，不知道把手放哪，也不知道眼睛看哪。
“哥哥……”他的声音闷闷的，“好了。”
七七从口袋里掏出光脑，举起来，对准他们。“看这里！”
莱奥尼斯看着镜头，表情平静。卡伦也看着镜头，脸还是红的，但没躲。七七按下快门，咔嚓一声。
光脑里留下了一张照片——莱奥尼斯穿着浅蓝色的碎花裙，卡伦穿着鹅黄色的碎花裙，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淡定，一个窘迫。
七七低头看着光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照片放大。莱奥尼斯的裙摆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小腿。卡伦的裙子紧巴巴的，袖子勒着胳膊。
他看着看着，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好看，”他说，“都好看。”
卡伦从他手里拿过光脑，看了一眼，又还给他。“哥哥，删掉。”
“不删。”七七把光脑收进口袋里，拍了拍，“难得穿一次，留个纪念。”
卡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七七坐在沙发上，把光脑拿出来，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莱奥尼斯站在左边，卡伦站在右边。一个穿着浅蓝色碎花裙，一个穿着鹅黄色碎花裙。两个人表情不一样，但都好看。
七七到雄虫保护协会的时候，前台的雌虫告诉他，今天需要处理的不多，签几份文件就行。他点点头，拿了文件，靠在走廊的窗边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面上，亮晃晃的。他一页一页地翻，一页一页地签。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的，踩在地板上，哒，哒，哒。七七没抬头，继续签。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面前停下来。七七以为是哪个同事，抬起头，准备打招呼。然后他愣住了。
面前站着一个高个子的雄虫。浅棕色的短发，微微卷着，被阳光照得发亮。琥珀色的眼眸，很深，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
他的脸瘦了，下巴的线条很清晰，颧骨也高了，不像以前那样圆滚滚的，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笑。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是乔瓦尼西家族的徽记。
“奥布里？”七七的声音有点飘。
奥布里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一样，张扬的，自信的，带着一点得意。
“七七！”他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七七，抱得很紧。七七被他抱着，脸埋在他肩上。
“我可想你了。”奥布里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闷闷的。
七七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我也想你。”他说。奥布里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七七。七七也看着他，觉得他变了，又没变。
瘦了，高了，脸也长开了，不像以前那样圆滚滚的，但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
“你瘦了。”七七说。
奥布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那当然，我说过的。等第二次结茧发育后，我一定会瘦的。”
他顿了顿，笑了，“怎么样，我现在是不是最帅的雄虫？”
七七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他那张瘦下来的脸。“是，”他说，“最帅的。”
奥布里笑得更开心了。他揽住七七的肩膀，两只虫并肩往外走。“走，吃饭去。我请客。”他顿了顿，“你这几年怎么样？没想到你竟然醒的比我早。”
七七走在他旁边，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说他醒了之后吃了多少东西，说他瘦了多少斤，说他雄父看到他的时候哭了，说他现在在乔瓦尼西家族的事务所帮忙。
七七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下。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七七，”奥布里忽然停下来，“你怎么不说话？”
七七也停下来，看着他。“听你说。”他笑了，“你说话好听。”
奥布里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也是，”他说，“你说话也好听。”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穿过走廊，下了楼。
佩林正要推门进去，门从里面开了。七七和奥布里并肩走出来，两个人挨得很近，正在说什么。七七笑着，眼睛弯弯的，奥布里也笑着，嘴角翘着。
“七七，今天怎么走得那么早？”佩林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七七身上，又移到奥布里脸上。
他看了几秒，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这是……奥布里？”
奥布里站直了，笑容更大了。“佩林老师。”他叫了一声，声音比小时候沉了一些，但还是那个调子，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
佩林上下打量着他。浅棕色的卷发，琥珀色的眼眸，瘦了，高了，脸也长开了。
他看了一会儿，笑了。“恭喜你啊奥布里，是成年虫了呢。”他的语气和以前一样，淡淡的，带着一点笑意。
奥布里咧嘴笑了。“佩林老师，我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佩林看了七七一眼。
“我跟着一起，”他的声音拖长了一点，“你们两个小家伙会不自在吧。”
七七皱起眉头。“佩林老师，我们不是小家伙了。”他的语气有点不服气，“我们已经是成年虫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而且，我和奥布里都很喜欢佩林老师。所以佩林老师也一起去吧。”
佩林看着他。七七的脸被阳光照得发亮，金色的眼睛映着天空的颜色。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客套。
佩林看了一会儿，笑了。“行啊，”他说，“不过，你们要等我一会。”
他推开门，走进去。七七和奥布里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佩林老师来做什么？”奥布里问。
七七想了想。“应该是抽信息素。”他靠在门框上，望着里面那条长长的走廊，“未结婚的大龄雄虫，一个月要抽一管。必要时候要作为志愿者去安抚雌虫。”
奥布里“哦”了一声，没再问。两个人站在门口，地等佩林老师出来。
过了一会儿，佩林从里面走出来，袖子放下来了，袖口还扣得整整齐齐。他走到七七面前，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
“走吧。”他说。
三个人并肩往外走。佩林走在中间，七七和奥布里走在他两边。
奥布里说他知道一家新开的餐厅，味道很好，装修也不错。佩林听着，偶尔应一声。七七走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嘴角弯着。
“七七，”佩林忽然叫他。
“嗯？”
“你刚才说，你们都喜欢我？”
七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他说，“我和奥布里都很喜欢佩林老师。”
佩林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走吧，”他说，“去吃饭。”
奥布里走在前面带路，七七和佩林跟在后面。佩林走在他旁边，粉色的长发在风里飘着，被阳光照得发亮。
七七看着他，觉得佩林老师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餐厅藏在居民楼深处，要穿过一条窄巷子，拐两个弯，再上一段楼梯。奥布里走在最前面，熟门熟路，像回自己家。
七七跟在后面，四处张望。墙壁上爬着藤蔓，窗台上摆着花，楼梯扶手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作响。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七七问。
奥布里回头，咧嘴笑了。“只要是新开的餐厅，没有我不知道的。”
佩林走在最后，没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墙上的藤蔓，又低头继续走。三楼，门推开，里面不大，只有几张桌子。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着木质的桌椅和墙上的画。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混着一点花草的清新。
奥布里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七七坐他对面，佩林坐在七七旁边。
菜是奥布里点的。他不用看菜单，直接报菜名，一个接一个，服务员记都记不过来。
七七听着那些菜名，觉得奥布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吃的东西从来不马虎。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蒜蓉青菜，还有一大碗汤。
七七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佩林碗里。
“佩林老师，你尝尝这个。”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也放进佩林碗里。
“这个也好吃。”然后又夹了一块鱼，挑了刺，放进佩林碗里。“鱼很新鲜，你多吃点。”
佩林低头看着碗里那堆得冒尖的菜，又抬头看着七七。七七正专注地给他夹菜，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要的工作。
“七七，”佩林开口，“够了，要吃不完了。”
七七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佩林碗里那堆菜，又看看佩林的脸。佩林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点，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抽信息素确实很难受，他听安列尔说过。雄虫的信息素是从血液里提取的，抽的时候很疼，抽完之后整个人会虚好几天。
他看着佩林碗里那堆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了。
“哦。”他把公筷放下，有点尴尬地搓了搓手指。
佩林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他夹起碗里那块红烧肉，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他说。
七七看着他吃，眼睛亮了一下。“那你多吃点。”他刚拿起公筷，又想起什么，放下来。
“你自己夹。”他说，“我不帮你夹了。”
“七七，”奥布里忽然开口，“你怎么不给我夹？”
七七抬起头，看着他。“你自己不会夹？”
奥布里撇撇嘴，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佩林老师，”七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脸色好多了。”
佩林偏过头，看着他。七七的眼睛亮亮的，映着暖黄色的灯光，像两颗刚剥开的糖果。
“嗯，”佩林说，“好多了。”
七七笑了，低下头继续吃饭。佩林也低下头，喝着碗里的汤。汤还是热的，还是鲜的，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吃完饭，奥布里结了账。三个人走出餐厅，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奥布里伸了个懒腰，说等下还有事，要先走。七七点点头，和他道别。
奥布里走了，背影在巷子口拐了个弯，不见了。七七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七七。”佩林叫他。
七七转过身。佩林站在台阶上，比他高了一个台阶，两个人刚好平视。
“下午还有事吗？”佩林问。
七七想了想。“没有。”
“那陪我走走吧。”佩林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穿过窄巷子，走过那些爬满藤蔓的墙，走过那些摆着花的窗台。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佩林老师，”七七忽然开口，“你以后抽信息素，可以叫我。我陪你去。”
佩林偏过头，看着他。七七的脸被阳光照得发亮，金色的眼睛映着天空的颜色。
“好。”佩林说。
莱奥尼斯比他高一点，但瘦一些，穿他的衣服会短一截。卡伦比他高很多，也壮很多，穿他的衣服像穿童装。
“莱奥尼斯，”七七把那条浅蓝色的递过去，“你穿这个。”莱奥尼斯接过来，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更衣室。
七七又拿起那条鹅黄色的，看着卡伦。卡伦正站在窗边，头发还湿着，衣服也还没换。他瞥了一眼七七手里的裙子，表情没什么变化。
“卡伦，”七七走过去，“你穿这个。”
卡伦低头看着那条裙子，鹅黄色的，碎花小小的，裙摆还带着一圈蕾丝花边。“哥哥，我有衣服，”他说，“我不穿裙子。”
七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垂下来，睫毛扇了扇，嘴角微微往下撇。那副表情，委屈的，可怜的，像一只被拒绝的小动物。
卡伦看着他，看了几秒，心就软了。
“……那好吧。”他从七七手里接过裙子，“就这一次。”
七七的眼睛立刻亮了。“嗯嗯，”他用力点头，“就这一次。”
卡伦拿着裙子走进更衣室，门关上了。莱奥尼斯已经换好了，从更衣室里走出来。裙子穿在他身上，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小腿。
浅蓝底白花，衬着他的紫发和金眸，居然不难看。七七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好看。”他说。
莱奥尼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着七七，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更衣室的门开了。卡伦走出来，低着头，扯着裙摆。鹅黄色的裙子穿在他身上，紧巴巴的，袖子勒着胳膊，裙摆刚过大腿。
他的脸红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他站在七七面前，不知道把手放哪，也不知道眼睛看哪。
“哥哥……”他的声音闷闷的，“好了。”
七七从口袋里掏出光脑，举起来，对准他们。“看这里！”
莱奥尼斯看着镜头，表情平静。卡伦也看着镜头，脸还是红的，但没躲。七七按下快门，咔嚓一声。
光脑里留下了一张照片——莱奥尼斯穿着浅蓝色的碎花裙，卡伦穿着鹅黄色的碎花裙，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淡定，一个窘迫。
七七低头看着光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照片放大。莱奥尼斯的裙摆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小腿。卡伦的裙子紧巴巴的，袖子勒着胳膊。
他看着看着，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好看，”他说，“都好看。”
卡伦从他手里拿过光脑，看了一眼，又还给他。“哥哥，删掉。”
“不删。”七七把光脑收进口袋里，拍了拍，“难得穿一次，留个纪念。”
卡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七七坐在沙发上，把光脑拿出来，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莱奥尼斯站在左边，卡伦站在右边。一个穿着浅蓝色碎花裙，一个穿着鹅黄色碎花裙。两个人表情不一样，但都好看。
七七到雄虫保护协会的时候，前台的雌虫告诉他，今天需要处理的不多，签几份文件就行。他点点头，拿了文件，靠在走廊的窗边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面上，亮晃晃的。他一页一页地翻，一页一页地签。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的，踩在地板上，哒，哒，哒。七七没抬头，继续签。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面前停下来。七七以为是哪个同事，抬起头，准备打招呼。然后他愣住了。
面前站着一个高个子的雄虫。浅棕色的短发，微微卷着，被阳光照得发亮。琥珀色的眼眸，很深，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
他的脸瘦了，下巴的线条很清晰，颧骨也高了，不像以前那样圆滚滚的，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笑。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是乔瓦尼西家族的徽记。
“奥布里？”七七的声音有点飘。
奥布里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一样，张扬的，自信的，带着一点得意。
“七七！”他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七七，抱得很紧。七七被他抱着，脸埋在他肩上。
“我可想你了。”奥布里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闷闷的。
七七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我也想你。”他说。奥布里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七七。七七也看着他，觉得他变了，又没变。
瘦了，高了，脸也长开了，不像以前那样圆滚滚的，但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
“你瘦了。”七七说。
奥布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那当然，我说过的。等第二次结茧发育后，我一定会瘦的。”
他顿了顿，笑了，“怎么样，我现在是不是最帅的雄虫？”
七七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他那张瘦下来的脸。“是，”他说，“最帅的。”
奥布里笑得更开心了。他揽住七七的肩膀，两只虫并肩往外走。“走，吃饭去。我请客。”他顿了顿，“你这几年怎么样？没想到你竟然醒的比我早。”
七七走在他旁边，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说他醒了之后吃了多少东西，说他瘦了多少斤，说他雄父看到他的时候哭了，说他现在在乔瓦尼西家族的事务所帮忙。
七七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下。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七七，”奥布里忽然停下来，“你怎么不说话？”
七七也停下来，看着他。“听你说。”他笑了，“你说话好听。”
奥布里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也是，”他说，“你说话也好听。”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穿过走廊，下了楼。
佩林正要推门进去，门从里面开了。七七和奥布里并肩走出来，两个人挨得很近，正在说什么。七七笑着，眼睛弯弯的，奥布里也笑着，嘴角翘着。
“七七，今天怎么走得那么早？”佩林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七七身上，又移到奥布里脸上。
他看了几秒，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这是……奥布里？”
奥布里站直了，笑容更大了。“佩林老师。”他叫了一声，声音比小时候沉了一些，但还是那个调子，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
佩林上下打量着他。浅棕色的卷发，琥珀色的眼眸，瘦了，高了，脸也长开了。
他看了一会儿，笑了。“恭喜你啊奥布里，是成年虫了呢。”他的语气和以前一样，淡淡的，带着一点笑意。
奥布里咧嘴笑了。“佩林老师，我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佩林看了七七一眼。
“我跟着一起，”他的声音拖长了一点，“你们两个小家伙会不自在吧。”
七七皱起眉头。“佩林老师，我们不是小家伙了。”他的语气有点不服气，“我们已经是成年虫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而且，我和奥布里都很喜欢佩林老师。所以佩林老师也一起去吧。”
佩林看着他。七七的脸被阳光照得发亮，金色的眼睛映着天空的颜色。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客套。
佩林看了一会儿，笑了。“行啊，”他说，“不过，你们要等我一会。”
他推开门，走进去。七七和奥布里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佩林老师来做什么？”奥布里问。
七七想了想。“应该是抽信息素。”他靠在门框上，望着里面那条长长的走廊，“未结婚的大龄雄虫，一个月要抽一管。必要时候要作为志愿者去安抚雌虫。”
奥布里“哦”了一声，没再问。两个人站在门口，地等佩林老师出来。
过了一会儿，佩林从里面走出来，袖子放下来了，袖口还扣得整整齐齐。他走到七七面前，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
“走吧。”他说。
三个人并肩往外走。佩林走在中间，七七和奥布里走在他两边。
奥布里说他知道一家新开的餐厅，味道很好，装修也不错。佩林听着，偶尔应一声。七七走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嘴角弯着。
“七七，”佩林忽然叫他。
“嗯？”
“你刚才说，你们都喜欢我？”
七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他说，“我和奥布里都很喜欢佩林老师。”
佩林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走吧，”他说，“去吃饭。”
奥布里走在前面带路，七七和佩林跟在后面。佩林走在他旁边，粉色的长发在风里飘着，被阳光照得发亮。
七七看着他，觉得佩林老师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餐厅藏在居民楼深处，要穿过一条窄巷子，拐两个弯，再上一段楼梯。奥布里走在最前面，熟门熟路，像回自己家。
七七跟在后面，四处张望。墙壁上爬着藤蔓，窗台上摆着花，楼梯扶手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作响。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七七问。
奥布里回头，咧嘴笑了。“只要是新开的餐厅，没有我不知道的。”
佩林走在最后，没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墙上的藤蔓，又低头继续走。三楼，门推开，里面不大，只有几张桌子。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着木质的桌椅和墙上的画。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混着一点花草的清新。
奥布里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七七坐他对面，佩林坐在七七旁边。
菜是奥布里点的。他不用看菜单，直接报菜名，一个接一个，服务员记都记不过来。
七七听着那些菜名，觉得奥布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吃的东西从来不马虎。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蒜蓉青菜，还有一大碗汤。
七七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佩林碗里。
“佩林老师，你尝尝这个。”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也放进佩林碗里。
“这个也好吃。”然后又夹了一块鱼，挑了刺，放进佩林碗里。“鱼很新鲜，你多吃点。”
佩林低头看着碗里那堆得冒尖的菜，又抬头看着七七。七七正专注地给他夹菜，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要的工作。
“七七，”佩林开口，“够了，要吃不完了。”
七七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佩林碗里那堆菜，又看看佩林的脸。佩林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点，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抽信息素确实很难受，他听安列尔说过。雄虫的信息素是从血液里提取的，抽的时候很疼，抽完之后整个人会虚好几天。
他看着佩林碗里那堆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了。
“哦。”他把公筷放下，有点尴尬地搓了搓手指。
佩林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他夹起碗里那块红烧肉，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他说。
七七看着他吃，眼睛亮了一下。“那你多吃点。”他刚拿起公筷，又想起什么，放下来。
“你自己夹。”他说，“我不帮你夹了。”
“七七，”奥布里忽然开口，“你怎么不给我夹？”
七七抬起头，看着他。“你自己不会夹？”
奥布里撇撇嘴，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佩林老师，”七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脸色好多了。”
佩林偏过头，看着他。七七的眼睛亮亮的，映着暖黄色的灯光，像两颗刚剥开的糖果。
“嗯，”佩林说，“好多了。”
七七笑了，低下头继续吃饭。佩林也低下头，喝着碗里的汤。汤还是热的，还是鲜的，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吃完饭，奥布里结了账。三个人走出餐厅，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奥布里伸了个懒腰，说等下还有事，要先走。七七点点头，和他道别。
奥布里走了，背影在巷子口拐了个弯，不见了。七七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七七。”佩林叫他。
七七转过身。佩林站在台阶上，比他高了一个台阶，两个人刚好平视。
“下午还有事吗？”佩林问。
七七想了想。“没有。”
“那陪我走走吧。”佩林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穿过窄巷子，走过那些爬满藤蔓的墙，走过那些摆着花的窗台。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佩林老师，”七七忽然开口，“你以后抽信息素，可以叫我。我陪你去。”
佩林偏过头，看着他。七七的脸被阳光照得发亮，金色的眼睛映着天空的颜色。
“好。”佩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