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树人给的果子
第二天的阳光比昨天更烈一些。
佩林带着幼崽们离开海岸，深入沙漠。飞车在一片沙丘边缘停下，眼前是一小片与周围黄沙格格不入的绿意——一汪清澈的泉眼，几棵高大奇异的树木，还有点缀其间的野花和矮草。
“这里就是塔沙星最有名的绿洲之一。”佩林走在前面，声音被热风吹得有些散，“看到那些树了吗？”
七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几棵树……好像有点奇怪。
它们有树干，有枝叶，但树干上隐约有类似五官的纹路。风一吹，枝叶摇晃的同时，那些纹路也跟着动，像是在……眨眼睛？
“是树人。”佩林笑着解释，“塔沙星的原住民。很友善，不用担心。”
七七睁大眼睛，盯着最近的那棵“树”。
那棵树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树干上两道像是眼睛的纹路微微眯起，然后——从茂密的枝叶间，伸出了一只……手？
不，不是手，是几根藤蔓编成的、像手一样的形状。
那只“手”朝七七挥了挥。
七七愣了一下，也抬起小手，朝它挥了挥。
树人好像笑了。树干上的纹路弯成一道弧线，枝叶沙沙作响。
佩林让大家自由活动，但叮嘱不要跑远，也不要去碰那些看起来有刺的植物。
七七站在原地，看着那棵和他打招呼的树人，有点挪不动脚。
树人也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树人又动了。这次它的藤蔓手伸向自己的头顶——那里挂着几颗拳头大小、表皮带着淡金色纹路的果子。
藤蔓轻轻一碰，一颗果子掉下来，正好落在另一根藤蔓上。那根藤蔓伸长，把果子递到七七面前。
七七愣住了。
这是……给我的？
树人又把果子往前递了递，藤蔓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催促。
七七小心地伸出手，接过那颗果子。
果子温温的，带着一点阳光的暖意。凑近闻，有一股清甜的香气，像是蜂蜜和某种花香混在一起。
“谢谢。”他仰起头，认真地对树人说。
树人树干上的纹路又弯起来，看起来很高兴。
七七抱着果子，忽然想起什么。他把果子放在地上，开始翻自己的小背包。
包里东西不多：两块应急的营养饼干，一条小手帕，还有——
一颗紫晶石。
那是临行前塞缪尔祖父塞给他的，说“带着玩，路上看到喜欢的东西可以换”。
紫晶石有七七半个拳头大，通体晶莹，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紫色光晕。
七七把紫晶石掏出来，捧在手心，递给树人。
“这个给你。”他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谢谢你给我果子。”
树人愣住了。
那双由树皮纹路组成的眼睛盯着七七手里的紫晶石，一动不动。
然后，它的藤蔓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颤抖起来。
旁边的几棵树人也被惊动了，枝叶哗啦啦响成一片，有几根藤蔓甚至朝这边伸过来，像是想凑近看清楚。
给七七果子的那棵树人，藤蔓手小心翼翼地伸过来，用最尖端轻轻碰了碰那颗紫晶石。
然后，它整棵树都抖了一下。
树冠剧烈摇晃，叶子哗啦啦往下掉，树干上的纹路弯成一种非常复杂的形状——如果树人能说话，它此刻大概正在喊“卧槽”。
七七被它的反应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你……不喜欢吗？”他小声问。
树人终于平静下来，藤蔓手飞快地伸出，卷起那颗紫晶石，嗖一下缩回树冠深处。
同时，另一根藤蔓又伸过来，这次直接薅下了头顶最大最圆的一颗果子，塞进七七怀里。
然后，又一根藤蔓伸过来，薅下第二颗。
第三根，薅下第三颗。
七七被塞得抱都抱不过来，怀里堆着三四颗果子，都快挡住眼睛了。
“够了够了——”他的声音从果子后面传出来，有点闷。
树人这才停手。
它用藤蔓轻轻拍了拍七七的头，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不远处，佩林看着这一幕，翡翠绿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暗处，塞拉斯趴在沙丘后面，面无表情地看完整个过程。
“……用紫晶石换果子。”他低声说，“小阁下真是……”
“真是怎么了？”莱桑德在旁边问。
塞拉斯沉默了两秒。
“……真是维尔斯家的幼崽。”
莱桑德没忍住，笑了一声。
格雷依旧沉默，但灰绿色的眼眸里也带上了一点笑意。
远处，七七终于把果子都抱稳了，仰头对树人说：“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树人藤蔓挥舞，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一定要来”。
回到集合点，七七被奥布里围住了。
“你哪来这么多果子？”奥布里瞪大眼睛。
“树人送的。”七七说。
奥布里看看他，又看看远处那几棵依旧在朝这边张望的树人，忽然有点酸。
“为什么我没收到？”
七七想了想，从怀里分出一颗果子递给他。
“给你。”
奥布里立刻不酸了，抱着果子笑得眼睛眯成缝。
佩林走过来，看着七七怀里剩下的果子，弯腰问：“老师可以吃一颗吗？”
七七点点头，分出一颗递给他。
佩林接过，在果子上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花香。
“很甜。”他说，翡翠绿的眼眸望着七七。
七七也咬了一口自己那颗，确实是甜的。
他忽然觉得，塔沙星真好。
有好看的护卫，有好玩的沙子，有会送果子的树人。
还有……
他抬头看了看佩林。
佩林正低头吃果子，阳光照在他粉色的长发上，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温柔。
七七收回目光，继续啃自己的果子。
暗处，五只兰花螳螂依旧潜伏着，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上。
塞拉斯心想，这小阁下，真的挺好哄的。
一颗果子就开心成这样。
维尔斯主宅门口，飞车刚刚停稳。
七七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抱着星云跳了下去。
塞拉斯几个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都是幼崽们在塔沙星“收集”的战利品。
“雄父！雌父！”
七七一路小跑，冲进客厅。安列尔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什么，听见声音刚抬起头，就被扑过来的幼崽撞了个满怀。
“七七宝贝！”安列尔笑着把他抱住，低头蹭蹭他的发顶，“玩得开心吗？”
“开心！”七七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又挣扎着抬起头，朝四处张望，“雌父呢？”
“厨房。”安列尔朝那边努努嘴，“说要给你做接风宴。”
七七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但很快被兴奋取代。
他拉着安列尔的手，在沙发上坐好，开始认真地翻自己的小背包。
“雄父，我给你带了礼物！”
安列尔挑眉，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七七从背包里掏出第一样东西——几枚形状各异的贝壳，有扇形的，有螺旋的，还有一枚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这个是我在沙滩上捡的！”他把贝壳一个一个摆在安列尔面前，“这个最大的是奥布里帮我找的，这个七彩的是我自己发现的！”
安列尔拿起那枚七彩贝壳，对着光照了照，眼里满是惊喜。
“真漂亮。”他说，“雄父很喜欢。”
七七笑得更开心了，继续翻背包。
第二样东西——三颗拳头大小的果子，表皮带着淡金色的纹路。
“这个是树人送的！”他把果子捧到安列尔面前，“塔沙星的原住民，是树变的，头顶会结果子！我给了它一颗紫晶石，它就给我了好多果子！”
安列尔愣了一下。
“……紫晶石？”
“嗯！”七七点头，表情天真无邪，“塞缪尔祖父给我的那颗。”
安列尔沉默了一秒，决定暂时不去思考用紫晶石换果子这笔交易的性价比。
“好，”他接过果子，“雄父待会儿尝尝。”
七七继续翻背包。
最后一样东西拿出来的，是一个花环。
花环编得很精致，各色野花错落有致地搭配在一起，底下还坠着几缕细长的草叶。花朵虽然已经有些蔫了，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鲜艳。
“这个是我摘的花！”七七把花环举起来，“莱桑德帮我编的！他说这样花就不会掉了。”
安列尔接过花环，低头看了很久。
花朵小小的，有蓝的，有黄的，还有几朵白色的小雏菊。编得确实很用心，每一朵花都被好好地固定住，草茎缠绕得整整齐齐。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塞拉斯几个。
五只兰花螳螂齐刷刷地立正，表情各异。
安列尔的目光在莱桑德身上停留了一秒，微微点了点头。
莱桑德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七七真棒。”安列尔收回目光，低头在七七额头上亲了一口，“都能给雄父带礼物了。”
七七被亲得眯起眼睛，小脸上满是得意。
“还有雌父的！”他又开始翻背包，“我给雌父也带了贝壳和果子！”
安列尔看着他忙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莱德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七七趴在沙发上，面前摆满了各种贝壳和果子，正认真地给它们分类；安列尔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花环，嘴角带着笑。
“回来了？”莱德走过去。
七七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雌父！”他抓起早就分好的一堆贝壳，捧到莱德面前，“给你的！”
莱德低头看着那一小堆贝壳，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蹲下来，伸手接过，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柔和下来。
“谢谢。”他说。
七七又抓起两颗果子塞给他：“还有这个！树人的果子！可甜了！”
莱德捧着贝壳和果子，站起来，和安列尔对视了一眼。
安列尔对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晚饭的时候，卡伦终于从训练中解放出来，坐在七七旁边，一边吃一边听他讲塔沙星的事。
“……然后那个树人就把果子给我了！”七七比划着，“这么大！好几颗！”
卡伦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莱德坐在对面，默默吃着自己的饭。他面前摆着两颗果子，还没舍得吃。
安列尔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拿着那个花环，偶尔低头看一眼，嘴角就弯一下。
塞拉斯几个已经被安排去休息了。临走前，莱桑德回头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正好对上安列尔的目光。
他微微欠身，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欢声笑语。
塞拉斯站在走廊里，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莱桑德问。
塞拉斯没说话。
他只是想，这一趟任务，好像比想象中……值得。
那只小雄崽，会记得他们的好。
佩林带着幼崽们离开海岸，深入沙漠。飞车在一片沙丘边缘停下，眼前是一小片与周围黄沙格格不入的绿意——一汪清澈的泉眼，几棵高大奇异的树木，还有点缀其间的野花和矮草。
“这里就是塔沙星最有名的绿洲之一。”佩林走在前面，声音被热风吹得有些散，“看到那些树了吗？”
七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几棵树……好像有点奇怪。
它们有树干，有枝叶，但树干上隐约有类似五官的纹路。风一吹，枝叶摇晃的同时，那些纹路也跟着动，像是在……眨眼睛？
“是树人。”佩林笑着解释，“塔沙星的原住民。很友善，不用担心。”
七七睁大眼睛，盯着最近的那棵“树”。
那棵树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树干上两道像是眼睛的纹路微微眯起，然后——从茂密的枝叶间，伸出了一只……手？
不，不是手，是几根藤蔓编成的、像手一样的形状。
那只“手”朝七七挥了挥。
七七愣了一下，也抬起小手，朝它挥了挥。
树人好像笑了。树干上的纹路弯成一道弧线，枝叶沙沙作响。
佩林让大家自由活动，但叮嘱不要跑远，也不要去碰那些看起来有刺的植物。
七七站在原地，看着那棵和他打招呼的树人，有点挪不动脚。
树人也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树人又动了。这次它的藤蔓手伸向自己的头顶——那里挂着几颗拳头大小、表皮带着淡金色纹路的果子。
藤蔓轻轻一碰，一颗果子掉下来，正好落在另一根藤蔓上。那根藤蔓伸长，把果子递到七七面前。
七七愣住了。
这是……给我的？
树人又把果子往前递了递，藤蔓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催促。
七七小心地伸出手，接过那颗果子。
果子温温的，带着一点阳光的暖意。凑近闻，有一股清甜的香气，像是蜂蜜和某种花香混在一起。
“谢谢。”他仰起头，认真地对树人说。
树人树干上的纹路又弯起来，看起来很高兴。
七七抱着果子，忽然想起什么。他把果子放在地上，开始翻自己的小背包。
包里东西不多：两块应急的营养饼干，一条小手帕，还有——
一颗紫晶石。
那是临行前塞缪尔祖父塞给他的，说“带着玩，路上看到喜欢的东西可以换”。
紫晶石有七七半个拳头大，通体晶莹，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紫色光晕。
七七把紫晶石掏出来，捧在手心，递给树人。
“这个给你。”他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谢谢你给我果子。”
树人愣住了。
那双由树皮纹路组成的眼睛盯着七七手里的紫晶石，一动不动。
然后，它的藤蔓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颤抖起来。
旁边的几棵树人也被惊动了，枝叶哗啦啦响成一片，有几根藤蔓甚至朝这边伸过来，像是想凑近看清楚。
给七七果子的那棵树人，藤蔓手小心翼翼地伸过来，用最尖端轻轻碰了碰那颗紫晶石。
然后，它整棵树都抖了一下。
树冠剧烈摇晃，叶子哗啦啦往下掉，树干上的纹路弯成一种非常复杂的形状——如果树人能说话，它此刻大概正在喊“卧槽”。
七七被它的反应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你……不喜欢吗？”他小声问。
树人终于平静下来，藤蔓手飞快地伸出，卷起那颗紫晶石，嗖一下缩回树冠深处。
同时，另一根藤蔓又伸过来，这次直接薅下了头顶最大最圆的一颗果子，塞进七七怀里。
然后，又一根藤蔓伸过来，薅下第二颗。
第三根，薅下第三颗。
七七被塞得抱都抱不过来，怀里堆着三四颗果子，都快挡住眼睛了。
“够了够了——”他的声音从果子后面传出来，有点闷。
树人这才停手。
它用藤蔓轻轻拍了拍七七的头，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不远处，佩林看着这一幕，翡翠绿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暗处，塞拉斯趴在沙丘后面，面无表情地看完整个过程。
“……用紫晶石换果子。”他低声说，“小阁下真是……”
“真是怎么了？”莱桑德在旁边问。
塞拉斯沉默了两秒。
“……真是维尔斯家的幼崽。”
莱桑德没忍住，笑了一声。
格雷依旧沉默，但灰绿色的眼眸里也带上了一点笑意。
远处，七七终于把果子都抱稳了，仰头对树人说：“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树人藤蔓挥舞，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一定要来”。
回到集合点，七七被奥布里围住了。
“你哪来这么多果子？”奥布里瞪大眼睛。
“树人送的。”七七说。
奥布里看看他，又看看远处那几棵依旧在朝这边张望的树人，忽然有点酸。
“为什么我没收到？”
七七想了想，从怀里分出一颗果子递给他。
“给你。”
奥布里立刻不酸了，抱着果子笑得眼睛眯成缝。
佩林走过来，看着七七怀里剩下的果子，弯腰问：“老师可以吃一颗吗？”
七七点点头，分出一颗递给他。
佩林接过，在果子上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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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塔沙星真好。
有好看的护卫，有好玩的沙子，有会送果子的树人。
还有……
他抬头看了看佩林。
佩林正低头吃果子，阳光照在他粉色的长发上，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温柔。
七七收回目光，继续啃自己的果子。
暗处，五只兰花螳螂依旧潜伏着，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上。
塞拉斯心想，这小阁下，真的挺好哄的。
一颗果子就开心成这样。
维尔斯主宅门口，飞车刚刚停稳。
七七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抱着星云跳了下去。
塞拉斯几个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都是幼崽们在塔沙星“收集”的战利品。
“雄父！雌父！”
七七一路小跑，冲进客厅。安列尔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什么，听见声音刚抬起头，就被扑过来的幼崽撞了个满怀。
“七七宝贝！”安列尔笑着把他抱住，低头蹭蹭他的发顶，“玩得开心吗？”
“开心！”七七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又挣扎着抬起头，朝四处张望，“雌父呢？”
“厨房。”安列尔朝那边努努嘴，“说要给你做接风宴。”
七七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但很快被兴奋取代。
他拉着安列尔的手，在沙发上坐好，开始认真地翻自己的小背包。
“雄父，我给你带了礼物！”
安列尔挑眉，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七七从背包里掏出第一样东西——几枚形状各异的贝壳，有扇形的，有螺旋的，还有一枚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这个是我在沙滩上捡的！”他把贝壳一个一个摆在安列尔面前，“这个最大的是奥布里帮我找的，这个七彩的是我自己发现的！”
安列尔拿起那枚七彩贝壳，对着光照了照，眼里满是惊喜。
“真漂亮。”他说，“雄父很喜欢。”
七七笑得更开心了，继续翻背包。
第二样东西——三颗拳头大小的果子，表皮带着淡金色的纹路。
“这个是树人送的！”他把果子捧到安列尔面前，“塔沙星的原住民，是树变的，头顶会结果子！我给了它一颗紫晶石，它就给我了好多果子！”
安列尔愣了一下。
“……紫晶石？”
“嗯！”七七点头，表情天真无邪，“塞缪尔祖父给我的那颗。”
安列尔沉默了一秒，决定暂时不去思考用紫晶石换果子这笔交易的性价比。
“好，”他接过果子，“雄父待会儿尝尝。”
七七继续翻背包。
最后一样东西拿出来的，是一个花环。
花环编得很精致，各色野花错落有致地搭配在一起，底下还坠着几缕细长的草叶。花朵虽然已经有些蔫了，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鲜艳。
“这个是我摘的花！”七七把花环举起来，“莱桑德帮我编的！他说这样花就不会掉了。”
安列尔接过花环，低头看了很久。
花朵小小的，有蓝的，有黄的，还有几朵白色的小雏菊。编得确实很用心，每一朵花都被好好地固定住，草茎缠绕得整整齐齐。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塞拉斯几个。
五只兰花螳螂齐刷刷地立正，表情各异。
安列尔的目光在莱桑德身上停留了一秒，微微点了点头。
莱桑德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七七真棒。”安列尔收回目光，低头在七七额头上亲了一口，“都能给雄父带礼物了。”
七七被亲得眯起眼睛，小脸上满是得意。
“还有雌父的！”他又开始翻背包，“我给雌父也带了贝壳和果子！”
安列尔看着他忙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莱德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七七趴在沙发上，面前摆满了各种贝壳和果子，正认真地给它们分类；安列尔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花环，嘴角带着笑。
“回来了？”莱德走过去。
七七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雌父！”他抓起早就分好的一堆贝壳，捧到莱德面前，“给你的！”
莱德低头看着那一小堆贝壳，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蹲下来，伸手接过，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柔和下来。
“谢谢。”他说。
七七又抓起两颗果子塞给他：“还有这个！树人的果子！可甜了！”
莱德捧着贝壳和果子，站起来，和安列尔对视了一眼。
安列尔对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晚饭的时候，卡伦终于从训练中解放出来，坐在七七旁边，一边吃一边听他讲塔沙星的事。
“……然后那个树人就把果子给我了！”七七比划着，“这么大！好几颗！”
卡伦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莱德坐在对面，默默吃着自己的饭。他面前摆着两颗果子，还没舍得吃。
安列尔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拿着那个花环，偶尔低头看一眼，嘴角就弯一下。
塞拉斯几个已经被安排去休息了。临走前，莱桑德回头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正好对上安列尔的目光。
他微微欠身，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欢声笑语。
塞拉斯站在走廊里，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莱桑德问。
塞拉斯没说话。
他只是想，这一趟任务，好像比想象中……值得。
那只小雄崽，会记得他们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