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性别认知障碍
第二天一早，七七就蹲在安列尔房间门口等了。
星云蹲在他旁边，一大一小两团，眼巴巴地望着那扇还没打开的门。
“雄父怎么还不出来……”七七嘟囔。
话音刚落，门开了。
安列尔站在穿衣镜前，手里拎着一件又一件衣服，对着镜子比划。
“这件颜色太沉了。”扔到一边。
“这件款式太正式了。”扔到另一边。
“这件……上次穿过了。”继续扔。
七七蹲在门口，看着那堆衣服越堆越高，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变成麻木。
“雄父，”他小声说，“你还要多久啊？”
“快了快了。”安列尔头也不回，把自己的长发束好，左右看了看，终于满意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门口蹲着的七七。
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七七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宽松的上衣，一条舒服的裤子，头发也没怎么打理，就那么翘着几缕。
安列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行。”他说。
七七眨眨眼：“什么不行？”
安列尔没回答，转身走回衣帽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件小裙子。
奶白色的，领口和袖口缀着浅金色的蕾丝，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小花。
“穿这件。”他说。
七七愣住了。
他看着那件裙子，又看看安列尔，又看看那件裙子。
“雄父，”他认真地说，“这是裙子。”
“嗯，我知道。”
“我是男孩子。”
安列尔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七七，熔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男孩子？”他重复了一遍。
七七点头，表情认真：“男孩子不穿裙子。”
安列尔沉默了。
他蹲下来，和七七平视。
“七七，”他轻声说，“虫族不分男女。”
七七眨眨眼。
“只分雌虫和雄虫。”安列尔继续说，“在服饰上，没有规定说雄虫必须穿什么，雌虫必须穿什么。裙子也好，裤子也好，或者其他什么衣服，都只是个虫的选择。”
七七听着，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想起自己以前的世界——那个世界有男孩和女孩，男孩穿裤子，女孩穿裙子。虽然偶尔也有男孩穿裙子，但那是少数。
可这里……
“你可以在球球那里听过很多其他种族的故事，”安列尔温和地说，“那些故事里可能有‘男女’的概念。但我们是虫族，我们不一样。”
七七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卡伦，想起莱奥尼斯，想起奥布里，想起佩林老师。
好像确实……没有人说过“不能穿裙子”这种话。
“那……”他低头看了看那件小裙子，“雄父觉得我穿这个好看？”
安列尔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觉得你穿什么都好看。但这件很适合出去玩。”他顿了顿，“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换一件。裤子也有很多。”
七七盯着那件裙子看了很久。
奶白色的，软软的，上面还有小花。
好像……也不是很难看。
“那，”他小声说，“我试试？”
安列尔眼睛一亮。
“来，雄父帮你穿。”
十分钟后，七七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奶白色的小裙子，蓬蓬的裙摆，绣着小花的蕾丝边。头发被安列尔重新梳过，扎了两条小辫子，垂在肩膀上。
他转了个圈，裙摆跟着转起来。
好像……还挺好看的？
安列尔站在他身后，熔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惊艳。
“我们七七真好看。”
七七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那……可以出门了吗？”
安列尔笑着点头，牵起他的手。
“走，出去玩。”
星云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小主人焕然一新的样子，困惑地咪唔了一声。
但它很快就不困惑了。
因为它闻到了外面传来的香味。
有好吃的。
去花神星的飞船上，七七一直趴在舷窗边往外看。
“雄父，那颗就是花神星吗？”
“嗯。”安列尔走过来，弯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漂亮吗？”
七七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从远处看，它像是被一层淡淡的粉色云雾包裹着，边缘晕染着柔和的色彩。
“漂亮。”他认真地说。
安列尔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等会儿下去了，你会觉得更漂亮。”
花神星的星港和伊瑟斐尔完全不一样。
没有冷冰冰的金属和玻璃，到处都是花。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天花板上垂下来一串串不知名的小花，连安检通道都被做成了花拱门的形状。
七七被安列尔牵着手，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雄父，那是什么花？”
“那个啊，是星铃花。风一吹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那个呢？那个蓝蓝的？”
“那是夜光兰，晚上会发光。”
七七听得入神，连手里的零食都忘了吃。
走出星港，真正的百花展就在眼前。
七七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花。
一眼望不到头的花海，红的、黄的、紫的、蓝的，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像是有人把彩虹打翻了，泼在了这片土地上。
“哇……”他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列尔低头看着他这副呆住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喜欢吗？”
七七用力点头。
安列尔牵着他走进花海中间的小径。
两边的花比七七还高，各种颜色挤在一起，争着抢着往他们眼前凑。七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离自己最近的一朵——花瓣软软的，凉凉的，沾着细小的露珠。
“咪唔。”
星云从他怀里探出脑袋，也伸出小爪子去够旁边的一朵。够不到，委屈地缩回去。
七七笑了，把它举高一点。
“够到了吗？”
星云伸爪一够——把那朵花拍歪了。
七七赶紧缩回手，心虚地看看四周。
安列尔在旁边笑出了声。
“没事，”他说，“这里的花就是给人看的，给人摸的。”
七七这才放心，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片全是蓝色花朵的区域时，七七忽然停住了。
那些花比他见过的任何花都大，花瓣薄得像纸，半透明的，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风吹过的时候，整片花海像是流动的蓝色波浪。
“雄父，”他扯扯安列尔的袖子，“这些是什么花？”
“蓝蝶花。”安列尔蹲下来，和他平视，“你看，花瓣的形状像不像蝴蝶？”
七七仔细看了看——真的像。
那些花瓣的边缘微微卷起，确实像蝴蝶展开的翅膀。
“好漂亮……”他喃喃地说。
安列尔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
“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雄父带了零食。”
七七点头。
他们在花海边找了一块平坦的草地，铺开毯子，把带来的零食一样一样摆出来。
七七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一块小饼干，一边吃一边看那片蓝色的花海。
风一吹，那些“蝴蝶”就翩翩起舞。
星云趴在他腿边，也盯着那片花海看，偶尔咪唔一声，不知道在说什么。
安列尔靠在旁边，喝着自带的饮品，目光落在七七身上。
阳光很好，风很轻，花的香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七七吃完了手里的饼干，忽然开口。
“雄父。”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安列尔愣了一下。
七七回头看他，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亮的，笑得弯弯的。
“我好喜欢。”
安列尔看着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七七揽进怀里。
“喜欢就好。”他说，声音轻轻的，“以后雄父常带你来。”
七七靠在他怀里，点点头。
远处，那片蓝色的花海还在风中摇曳。
星云从七七腿边爬起来，踩过毯子，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窝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星云在毯子上打了个滚。
滚了一圈，两圈，三圈——
滚到了安列尔腿上。
安列尔低头，看着那团白色的毛球。星云仰着脑袋，冰蓝色的小眼睛望着他，软软地咪唔一声。
安列尔笑了。
他伸手把星云拎起来，放进了旁边装零食的小篮子里。
星云缩在篮子里，刚好填满整个篮子，绒毛从篮沿溢出来，只露出一张小脸。
“刚刚好。”安列尔满意地说。
星云眨眨眼，没动，就那么窝在篮子里，像是接受了这个新窝。
七七在旁边看着，笑出了声。
“雄父，星云好像一块蛋糕。”
安列尔看着篮子里那团白白的、蓬蓬的毛球，点点头。
“确实像。”
星云咪唔一声，不知道是抗议还是认同。
七七从毯子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雄父，我去那边看看。”
安列尔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边是花海深处，花比七七还高，红的紫的蓝的挤在一起。
“别跑太远。”他说。
“知道啦！”
七七一头扎进花海里。
那些花真的比七七还高。
他走在里面，两边全是花花绿绿的“墙”，头顶是蓝蓝的天，偶尔有几朵花垂下来，蹭过他的脸。
七七伸手拨开一丛挡路的，继续往前走。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就是想走。
走到一片全是蓝色的花海时，他停住了。
那些花又高又密，蓝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把头顶的天空都遮住了一半。光线透过花瓣洒下来，把一切都染成了淡淡的蓝色。
七七站在那儿，觉得像走进了梦里。
然后他看见前面有一个人。
躺在花丛里。
粉色的长发散落在蓝色的花瓣间，翡翠绿的眼眸闭着，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睡着了。
七七愣了一下。
“佩林老师？”
十分钟前。
佩林躺在花海里，闭着眼睛，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一只雌虫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在他身边躺下，伸手想去碰他的脸。
佩林睁开眼。
翡翠绿的眼眸平静无波，却让那只雌虫的手停在了半空。
“滚。”
一个字。
那只雌虫愣了一秒，然后飞快地爬起来，消失在花海深处。
佩林收回目光，继续闭眼躺着。
直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佩林老师？”
佩林睁开眼，偏过头。
七七站在不远处，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正看着他。
他身上的小裙子沾了几片花瓣，头发上也落了一朵小小的蓝花，看起来像是刚从花里钻出来的小花精。
佩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比平时更柔和一些，带着一点慵懒的餍足。
“七七？”他慢慢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你怎么在这儿？”
“我和雄父来玩的。”七七走近几步，好奇地看着他，“老师，你也在玩吗？”
佩林点点头。
“晒太阳。”
七七在他旁边蹲下，伸手拨了拨身边的花瓣。
“老师，这些花好漂亮。”
“嗯。”
“你看我头上也有。”七七指了指自己头发上那朵小花。
佩林看了一眼，伸手帮他把那朵花拿下来，放在他手心。
“送你。”
七七捧着那朵小花，笑了。
佩林看着他，翡翠绿的眼眸里漾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远处，安列尔的声音隐约传来。
“七七——在哪——”
七七站起来，朝那边挥挥手。
“雄父——我在这儿——”
他低头看佩林。
“老师，你要不要一起去？雄父带了零食，可好吃了。”
佩林笑着摇摇头。
“老师再躺一会儿。你们玩。”
七七点点头，捧着那朵小花，转身朝声音的方向跑去。
跑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佩林又躺下了，粉色的长发散在蓝色的花海里，像一幅画。
七七收回目光，继续跑。
安列尔找到他的时候，七七手里还捧着那朵小花。
“去哪了？”安列尔蹲下来，把他头发上又沾上的几片花瓣摘掉。
“那边。”七七指了指，“我看到佩林老师了。”
安列尔的手顿了一下。
“佩林？”
“嗯。他在晒太阳。”七七把那朵小花举起来，“老师送我的。”
安列尔看着那朵小花，沉默了一秒。
“走吧。”他站起身，牵起七七的手，“回去吃东西。”
七七点点头，乖乖跟着他走。
走出花海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蓝色的花海静静的，看不见人影。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手里的小花握得紧紧的。
星云蹲在他旁边，一大一小两团，眼巴巴地望着那扇还没打开的门。
“雄父怎么还不出来……”七七嘟囔。
话音刚落，门开了。
安列尔站在穿衣镜前，手里拎着一件又一件衣服，对着镜子比划。
“这件颜色太沉了。”扔到一边。
“这件款式太正式了。”扔到另一边。
“这件……上次穿过了。”继续扔。
七七蹲在门口，看着那堆衣服越堆越高，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变成麻木。
“雄父，”他小声说，“你还要多久啊？”
“快了快了。”安列尔头也不回，把自己的长发束好，左右看了看，终于满意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门口蹲着的七七。
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七七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宽松的上衣，一条舒服的裤子，头发也没怎么打理，就那么翘着几缕。
安列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行。”他说。
七七眨眨眼：“什么不行？”
安列尔没回答，转身走回衣帽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件小裙子。
奶白色的，领口和袖口缀着浅金色的蕾丝，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小花。
“穿这件。”他说。
七七愣住了。
他看着那件裙子，又看看安列尔，又看看那件裙子。
“雄父，”他认真地说，“这是裙子。”
“嗯，我知道。”
“我是男孩子。”
安列尔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七七，熔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男孩子？”他重复了一遍。
七七点头，表情认真：“男孩子不穿裙子。”
安列尔沉默了。
他蹲下来，和七七平视。
“七七，”他轻声说，“虫族不分男女。”
七七眨眨眼。
“只分雌虫和雄虫。”安列尔继续说，“在服饰上，没有规定说雄虫必须穿什么，雌虫必须穿什么。裙子也好，裤子也好，或者其他什么衣服，都只是个虫的选择。”
七七听着，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想起自己以前的世界——那个世界有男孩和女孩，男孩穿裤子，女孩穿裙子。虽然偶尔也有男孩穿裙子，但那是少数。
可这里……
“你可以在球球那里听过很多其他种族的故事，”安列尔温和地说，“那些故事里可能有‘男女’的概念。但我们是虫族，我们不一样。”
七七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卡伦，想起莱奥尼斯，想起奥布里，想起佩林老师。
好像确实……没有人说过“不能穿裙子”这种话。
“那……”他低头看了看那件小裙子，“雄父觉得我穿这个好看？”
安列尔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觉得你穿什么都好看。但这件很适合出去玩。”他顿了顿，“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换一件。裤子也有很多。”
七七盯着那件裙子看了很久。
奶白色的，软软的，上面还有小花。
好像……也不是很难看。
“那，”他小声说，“我试试？”
安列尔眼睛一亮。
“来，雄父帮你穿。”
十分钟后，七七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奶白色的小裙子，蓬蓬的裙摆，绣着小花的蕾丝边。头发被安列尔重新梳过，扎了两条小辫子，垂在肩膀上。
他转了个圈，裙摆跟着转起来。
好像……还挺好看的？
安列尔站在他身后，熔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惊艳。
“我们七七真好看。”
七七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那……可以出门了吗？”
安列尔笑着点头，牵起他的手。
“走，出去玩。”
星云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小主人焕然一新的样子，困惑地咪唔了一声。
但它很快就不困惑了。
因为它闻到了外面传来的香味。
有好吃的。
去花神星的飞船上，七七一直趴在舷窗边往外看。
“雄父，那颗就是花神星吗？”
“嗯。”安列尔走过来，弯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漂亮吗？”
七七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从远处看，它像是被一层淡淡的粉色云雾包裹着，边缘晕染着柔和的色彩。
“漂亮。”他认真地说。
安列尔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等会儿下去了，你会觉得更漂亮。”
花神星的星港和伊瑟斐尔完全不一样。
没有冷冰冰的金属和玻璃，到处都是花。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天花板上垂下来一串串不知名的小花，连安检通道都被做成了花拱门的形状。
七七被安列尔牵着手，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雄父，那是什么花？”
“那个啊，是星铃花。风一吹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那个呢？那个蓝蓝的？”
“那是夜光兰，晚上会发光。”
七七听得入神，连手里的零食都忘了吃。
走出星港，真正的百花展就在眼前。
七七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花。
一眼望不到头的花海，红的、黄的、紫的、蓝的，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像是有人把彩虹打翻了，泼在了这片土地上。
“哇……”他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列尔低头看着他这副呆住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喜欢吗？”
七七用力点头。
安列尔牵着他走进花海中间的小径。
两边的花比七七还高，各种颜色挤在一起，争着抢着往他们眼前凑。七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离自己最近的一朵——花瓣软软的，凉凉的，沾着细小的露珠。
“咪唔。”
星云从他怀里探出脑袋，也伸出小爪子去够旁边的一朵。够不到，委屈地缩回去。
七七笑了，把它举高一点。
“够到了吗？”
星云伸爪一够——把那朵花拍歪了。
七七赶紧缩回手，心虚地看看四周。
安列尔在旁边笑出了声。
“没事，”他说，“这里的花就是给人看的，给人摸的。”
七七这才放心，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片全是蓝色花朵的区域时，七七忽然停住了。
那些花比他见过的任何花都大，花瓣薄得像纸，半透明的，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风吹过的时候，整片花海像是流动的蓝色波浪。
“雄父，”他扯扯安列尔的袖子，“这些是什么花？”
“蓝蝶花。”安列尔蹲下来，和他平视，“你看，花瓣的形状像不像蝴蝶？”
七七仔细看了看——真的像。
那些花瓣的边缘微微卷起，确实像蝴蝶展开的翅膀。
“好漂亮……”他喃喃地说。
安列尔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
“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雄父带了零食。”
七七点头。
他们在花海边找了一块平坦的草地，铺开毯子，把带来的零食一样一样摆出来。
七七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一块小饼干，一边吃一边看那片蓝色的花海。
风一吹，那些“蝴蝶”就翩翩起舞。
星云趴在他腿边，也盯着那片花海看，偶尔咪唔一声，不知道在说什么。
安列尔靠在旁边，喝着自带的饮品，目光落在七七身上。
阳光很好，风很轻，花的香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七七吃完了手里的饼干，忽然开口。
“雄父。”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安列尔愣了一下。
七七回头看他，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亮的，笑得弯弯的。
“我好喜欢。”
安列尔看着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七七揽进怀里。
“喜欢就好。”他说，声音轻轻的，“以后雄父常带你来。”
七七靠在他怀里，点点头。
远处，那片蓝色的花海还在风中摇曳。
星云从七七腿边爬起来，踩过毯子，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窝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星云在毯子上打了个滚。
滚了一圈，两圈，三圈——
滚到了安列尔腿上。
安列尔低头，看着那团白色的毛球。星云仰着脑袋，冰蓝色的小眼睛望着他，软软地咪唔一声。
安列尔笑了。
他伸手把星云拎起来，放进了旁边装零食的小篮子里。
星云缩在篮子里，刚好填满整个篮子，绒毛从篮沿溢出来，只露出一张小脸。
“刚刚好。”安列尔满意地说。
星云眨眨眼，没动，就那么窝在篮子里，像是接受了这个新窝。
七七在旁边看着，笑出了声。
“雄父，星云好像一块蛋糕。”
安列尔看着篮子里那团白白的、蓬蓬的毛球，点点头。
“确实像。”
星云咪唔一声，不知道是抗议还是认同。
七七从毯子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雄父，我去那边看看。”
安列尔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边是花海深处，花比七七还高，红的紫的蓝的挤在一起。
“别跑太远。”他说。
“知道啦！”
七七一头扎进花海里。
那些花真的比七七还高。
他走在里面，两边全是花花绿绿的“墙”，头顶是蓝蓝的天，偶尔有几朵花垂下来，蹭过他的脸。
七七伸手拨开一丛挡路的，继续往前走。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就是想走。
走到一片全是蓝色的花海时，他停住了。
那些花又高又密，蓝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把头顶的天空都遮住了一半。光线透过花瓣洒下来，把一切都染成了淡淡的蓝色。
七七站在那儿，觉得像走进了梦里。
然后他看见前面有一个人。
躺在花丛里。
粉色的长发散落在蓝色的花瓣间，翡翠绿的眼眸闭着，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睡着了。
七七愣了一下。
“佩林老师？”
十分钟前。
佩林躺在花海里，闭着眼睛，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一只雌虫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在他身边躺下，伸手想去碰他的脸。
佩林睁开眼。
翡翠绿的眼眸平静无波，却让那只雌虫的手停在了半空。
“滚。”
一个字。
那只雌虫愣了一秒，然后飞快地爬起来，消失在花海深处。
佩林收回目光，继续闭眼躺着。
直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佩林老师？”
佩林睁开眼，偏过头。
七七站在不远处，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正看着他。
他身上的小裙子沾了几片花瓣，头发上也落了一朵小小的蓝花，看起来像是刚从花里钻出来的小花精。
佩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比平时更柔和一些，带着一点慵懒的餍足。
“七七？”他慢慢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你怎么在这儿？”
“我和雄父来玩的。”七七走近几步，好奇地看着他，“老师，你也在玩吗？”
佩林点点头。
“晒太阳。”
七七在他旁边蹲下，伸手拨了拨身边的花瓣。
“老师，这些花好漂亮。”
“嗯。”
“你看我头上也有。”七七指了指自己头发上那朵小花。
佩林看了一眼，伸手帮他把那朵花拿下来，放在他手心。
“送你。”
七七捧着那朵小花，笑了。
佩林看着他，翡翠绿的眼眸里漾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远处，安列尔的声音隐约传来。
“七七——在哪——”
七七站起来，朝那边挥挥手。
“雄父——我在这儿——”
他低头看佩林。
“老师，你要不要一起去？雄父带了零食，可好吃了。”
佩林笑着摇摇头。
“老师再躺一会儿。你们玩。”
七七点点头，捧着那朵小花，转身朝声音的方向跑去。
跑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佩林又躺下了，粉色的长发散在蓝色的花海里，像一幅画。
七七收回目光，继续跑。
安列尔找到他的时候，七七手里还捧着那朵小花。
“去哪了？”安列尔蹲下来，把他头发上又沾上的几片花瓣摘掉。
“那边。”七七指了指，“我看到佩林老师了。”
安列尔的手顿了一下。
“佩林？”
“嗯。他在晒太阳。”七七把那朵小花举起来，“老师送我的。”
安列尔看着那朵小花，沉默了一秒。
“走吧。”他站起身，牵起七七的手，“回去吃东西。”
七七点点头，乖乖跟着他走。
走出花海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蓝色的花海静静的，看不见人影。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手里的小花握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