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有点啰嗦的八年
卡伦找到花园里来的时候，七七正靠在莱奥尼斯肩上，睡得人事不省。
他站在几步之外，金色的眼睛盯着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大步走过去。
莱奥尼斯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醉了。”莱奥尼斯说，声音很平静。
卡伦没理他。
他弯腰，直接把七七从莱奥尼斯怀里捞出来，打横抱在怀里。
七七被这一下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卡伦？”
“嗯。”卡伦低头看他，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点，“哥哥，我带你回去睡觉。”
七七眨眨眼，好像认出了这是谁。
“哦……好。”
他点点头，脑袋往卡伦胸口一歪，又睡过去了。
卡伦抱着他，转身就走。
莱奥尼斯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
“卡伦。”
卡伦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没有恶意。”
卡伦沉默了一秒。
“有没有恶意，不是你说了算。”他的声音淡淡的，“哥哥醉了，我带他回去休息。你自便。”
说完，他抱着七七大步离开。
莱奥尼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花香。
他低头看了看旁边地上那杯还没喝完的酒，轻轻叹了口气。
卡伦抱着七七穿过走廊，一路上遇到几个侍虫，都低头行礼。
七七在他怀里，睡得无知无觉，偶尔动一下，把脸往他胸口蹭一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卡伦低头看了他一眼。
八年。
他等了八年，才等到哥哥醒过来。
醒过来的第一场宴会，就被那个紫头发的家伙灌醉了。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但什么都没说。
走进七七的房间，他把七七轻轻放在床上，替他脱掉鞋子，拉过被子盖好。
七七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卡伦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星云从角落里跳上床，在七七枕头边窝下，冰蓝色的小眼睛望着卡伦，像是在问：怎么了？
卡伦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没什么。”他低声说，“就是觉得，那个紫头发的，以后得离哥哥远一点。”
星云咪唔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反对。
卡伦又看了七七一眼，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
月光被隔绝在外，房间里暗下来。
他走回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团小小的身影。
“晚安，哥哥。”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七七均匀的呼吸声，和星云偶尔发出的呼噜。
七七回来后，球球也升级了。
从那个圆头圆脑的幼崽陪伴机器人，变成了功能更全面的专属机器人管家。外壳换了新的，感应屏更清晰了，还多了几条可以自由伸缩的机械臂。
它现在能做的事比以前多得多——整理房间、准备餐点、管理日程，甚至还能帮安列尔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书工作。
但七七最喜欢的，还是用它来找东西。
“球球！”
七七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球球滑过去，感应屏亮起柔和的蓝光。
“七七阁下，球球在此。”
“我袖口找不到了。”七七坐在床边，举起一只手，空空的袖口晃了晃，“就那个，有金色花纹的那个。”
球球扫描了一下他的袖口。
“已记录目标物品特征：袖口一枚，金色花纹。开始搜索。”
它滑出房间。
二十分钟后，球球把维尔斯主宅翻了个遍。
七七的房间，没有。
安列尔的房间，没有。
走廊、客厅、餐厅、书房、花园——都没有。
它甚至去了卡伦的房间，问了星云，翻了七七小时候玩过的玩具箱。
没有。
球球滑回七七的房间，感应屏上的蓝光比平时暗淡了一点。
“对不起，七七阁下。”它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拟人化的歉意，“球球找遍了维尔斯主宅，没有找到您要的袖口。”
七七正靠在床头翻一本莱奥尼斯新送的书，闻言抬起头，看了它一眼。
“没找到？”
“是的。球球已经搜索了所有可能的位置，均未发现目标物品。”
七七“哦”了一声，放下书，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
然后他把手抽出来。
手指间捏着一枚小小的袖口，金色的花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原来在我口袋里啊。”他说，表情无辜极了。
球球的感应屏闪烁了几下。
蓝光变得有点乱，像是处理信息过载。
安列尔正好从门口经过，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走进来，伸手轻轻拍了拍球球的圆顶。
“球球，你先去休息吧。”
球球蓝光闪烁了几下，慢慢滑出去。
七七还捏着那枚袖口，看着他。
安列尔在他床边坐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你就别折腾球球了。”
七七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没有折腾它呀。我真的在找。”
安列尔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找了一上午，最后发现东西在自己口袋里？”
七七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嗯。所以球球还需要升级，得能猜到东西在我口袋里才行。”
安列尔笑出了声。
他把七七揽进怀里，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呀……”
七七靠在他怀里，嘴角弯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
门口，球球的感应屏探进来一点，蓝光闪烁了两下，又缩回去了。
七七话音刚落，卡伦已经在他旁边坐下了。
“球球不需要再升级了。”卡伦点点头，语气平平的，“那哥哥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可以叫我。”
七七扭头看他。
卡伦也看他，金色的眼睛很亮，表情却一本正经。
七七盯了他两秒，忽然想起什么。
“你最近怎么都在家？”他问，“不去学校吗？”
“快毕业了。”卡伦说，“在毕业典礼之前，都可以在家陪哥哥。”
陪哥哥。
七七愣了一下，然后把头扭回去。
“我才不需要你陪。”他的声音有点闷，但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卡伦看着那只红红的耳朵尖，嘴角弯了一下。
“嗯，我知道。”他说，“是我自己想在家。”
七七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星云从角落里跳上来，在两人中间找了个位置窝下，左看看右看看，咪唔一声，像是在问：你们在干嘛？
七七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偷偷瞥了卡伦一眼。
卡伦正低头看星云，侧脸的线条比小时候硬朗多了，但眉眼间还是那副乖乖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卡伦啃他脚趾头的早晨，想起卡伦把他从花园里抱回房间的晚上，想起卡伦说“哥哥还是哥哥”的时候。
八年。
他睡了八年，卡伦等了八年。
“喂。”他忽然开口。
卡伦抬起头。
七七没看他，只是盯着星云，声音轻轻的。
“你毕业典礼……我去看。”
卡伦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开心。
“好。”他说。
七七依旧没看他，但嘴角也弯了一下。
星云被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咪唔一声，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这两只，真难懂。
七七把星云抱起来，举到眼前。
星云被他举着，也不挣扎，只是垂着四肢，冰蓝色的小眼睛望着他，软软地咪唔了一声。
“你呀，”七七把它放下来，抱在怀里，揉了揉那团蓬松的绒毛，“就知道睡觉。”
他记得小时候星云可爱动了，在花园里追蝴蝶，追得毛都飞起来。现在却总是窝在一个地方，半天不动一下。
“这小家伙的生命快到尽头了，”卡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懒一些也正常。”
七七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卡伦。
卡伦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说起来，他陪着星云的时间，确实比哥哥长。
八年。
七七睡了八年，星云就陪了他八年。
七七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团白色的毛球。
星云依旧乖乖地窝着，冰蓝色的小眼睛望着他，和八年前一模一样。
它老了吗？
它要走了吗？
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从心底涌上来，堵在嗓子眼，让他说不出话。
忽然，一团柔软的触感蹭上他的手背。
星云伸出脑袋，用毛茸茸的头顶轻轻蹭着他的手，一下，又一下。
咪唔。
那一声轻轻的，软软的，像是在说：没事的。
七七低头看着它，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把星云抱紧了一点，把脸埋进那团蓬松的绒毛里。
星云没有再叫，只是静静地窝在他怀里，偶尔蹭一蹭他的手指。
卡伦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一幕，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柔和。
卡伦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虫族的生命真长。”他忽然说。
七七正抱着星云，闻言抬头看他。
卡伦没回头，只是望着窗外，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晚霞。
“我还能陪在哥哥身边好长时间。”
七七愣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星云的事，想起那些他错过的八年，想起卡伦一个人在家的日子。
“喂，”他开口，“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卡伦转过头，看着他。
“没什么。”他说，嘴角弯了一下，“就是觉得，挺好。”
七七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
但他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别聊天了，过来吃饭了。”
莱德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中气十足。
七七和卡伦对视一眼，站起来往餐厅走。
安列尔正从书房出来，朝门口走去。
“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吃了。”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一只手拉住了。
莱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推着他的肩膀，把他往餐桌那边带。
“吃饭能占用多长时间？”莱德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雄主还是不要饿着的好。”
安列尔被他推着走了两步，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
“坐。”莱德把他按在椅子上，自己在他旁边坐下。
七七看着这一幕，偷偷笑了一下。
卡伦倒是没笑，只是好奇地打量着餐桌上那几盘菜。
“雌父做的？”他问。
莱德点点头。
“尝尝。”
卡伦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菜。
放进嘴里。
嚼了嚼。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又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他说。
七七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好吃？
他太了解卡伦了。卡伦说“好吃”的时候，脸上是真的没什么表情——从小就这样，不管吃什么都这副样子。
但他知道，卡伦不会说谎。
那菜……
七七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他已经长大了。小时候都能面不改色地吃完，现在一定更厉害。
他在卡伦旁边坐下，拿起筷子。
安列尔坐在对面，端着碗，脸上的笑容完美得无可挑剔。
莱德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期待。
“雄主，尝尝这个。”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安列尔碗里。
安列尔低头看着碗里那块不明物体，笑容不变。
“好。”
七七深吸一口气，夹起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嚼了嚼。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又嚼了嚼。
还是没变化。
咽下去。
他放下筷子，转头对莱德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雌父，好吃。”
莱德的嘴角弯了一下，眼里带着一点满意。
七七转回头，继续夹菜。
他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演技满分。
安列尔在对面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卡伦在旁边默默吃着，偶尔看七七一眼，什么都没说。
晚餐继续进行。
他站在几步之外，金色的眼睛盯着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大步走过去。
莱奥尼斯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醉了。”莱奥尼斯说，声音很平静。
卡伦没理他。
他弯腰，直接把七七从莱奥尼斯怀里捞出来，打横抱在怀里。
七七被这一下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卡伦？”
“嗯。”卡伦低头看他，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点，“哥哥，我带你回去睡觉。”
七七眨眨眼，好像认出了这是谁。
“哦……好。”
他点点头，脑袋往卡伦胸口一歪，又睡过去了。
卡伦抱着他，转身就走。
莱奥尼斯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
“卡伦。”
卡伦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没有恶意。”
卡伦沉默了一秒。
“有没有恶意，不是你说了算。”他的声音淡淡的，“哥哥醉了，我带他回去休息。你自便。”
说完，他抱着七七大步离开。
莱奥尼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花香。
他低头看了看旁边地上那杯还没喝完的酒，轻轻叹了口气。
卡伦抱着七七穿过走廊，一路上遇到几个侍虫，都低头行礼。
七七在他怀里，睡得无知无觉，偶尔动一下，把脸往他胸口蹭一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卡伦低头看了他一眼。
八年。
他等了八年，才等到哥哥醒过来。
醒过来的第一场宴会，就被那个紫头发的家伙灌醉了。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但什么都没说。
走进七七的房间，他把七七轻轻放在床上，替他脱掉鞋子，拉过被子盖好。
七七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卡伦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星云从角落里跳上床，在七七枕头边窝下，冰蓝色的小眼睛望着卡伦，像是在问：怎么了？
卡伦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没什么。”他低声说，“就是觉得，那个紫头发的，以后得离哥哥远一点。”
星云咪唔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反对。
卡伦又看了七七一眼，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
月光被隔绝在外，房间里暗下来。
他走回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团小小的身影。
“晚安，哥哥。”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七七均匀的呼吸声，和星云偶尔发出的呼噜。
七七回来后，球球也升级了。
从那个圆头圆脑的幼崽陪伴机器人，变成了功能更全面的专属机器人管家。外壳换了新的，感应屏更清晰了，还多了几条可以自由伸缩的机械臂。
它现在能做的事比以前多得多——整理房间、准备餐点、管理日程，甚至还能帮安列尔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书工作。
但七七最喜欢的，还是用它来找东西。
“球球！”
七七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球球滑过去，感应屏亮起柔和的蓝光。
“七七阁下，球球在此。”
“我袖口找不到了。”七七坐在床边，举起一只手，空空的袖口晃了晃，“就那个，有金色花纹的那个。”
球球扫描了一下他的袖口。
“已记录目标物品特征：袖口一枚，金色花纹。开始搜索。”
它滑出房间。
二十分钟后，球球把维尔斯主宅翻了个遍。
七七的房间，没有。
安列尔的房间，没有。
走廊、客厅、餐厅、书房、花园——都没有。
它甚至去了卡伦的房间，问了星云，翻了七七小时候玩过的玩具箱。
没有。
球球滑回七七的房间，感应屏上的蓝光比平时暗淡了一点。
“对不起，七七阁下。”它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拟人化的歉意，“球球找遍了维尔斯主宅，没有找到您要的袖口。”
七七正靠在床头翻一本莱奥尼斯新送的书，闻言抬起头，看了它一眼。
“没找到？”
“是的。球球已经搜索了所有可能的位置，均未发现目标物品。”
七七“哦”了一声，放下书，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
然后他把手抽出来。
手指间捏着一枚小小的袖口，金色的花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原来在我口袋里啊。”他说，表情无辜极了。
球球的感应屏闪烁了几下。
蓝光变得有点乱，像是处理信息过载。
安列尔正好从门口经过，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走进来，伸手轻轻拍了拍球球的圆顶。
“球球，你先去休息吧。”
球球蓝光闪烁了几下，慢慢滑出去。
七七还捏着那枚袖口，看着他。
安列尔在他床边坐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你就别折腾球球了。”
七七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没有折腾它呀。我真的在找。”
安列尔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找了一上午，最后发现东西在自己口袋里？”
七七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嗯。所以球球还需要升级，得能猜到东西在我口袋里才行。”
安列尔笑出了声。
他把七七揽进怀里，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呀……”
七七靠在他怀里，嘴角弯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
门口，球球的感应屏探进来一点，蓝光闪烁了两下，又缩回去了。
七七话音刚落，卡伦已经在他旁边坐下了。
“球球不需要再升级了。”卡伦点点头，语气平平的，“那哥哥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可以叫我。”
七七扭头看他。
卡伦也看他，金色的眼睛很亮，表情却一本正经。
七七盯了他两秒，忽然想起什么。
“你最近怎么都在家？”他问，“不去学校吗？”
“快毕业了。”卡伦说，“在毕业典礼之前，都可以在家陪哥哥。”
陪哥哥。
七七愣了一下，然后把头扭回去。
“我才不需要你陪。”他的声音有点闷，但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卡伦看着那只红红的耳朵尖，嘴角弯了一下。
“嗯，我知道。”他说，“是我自己想在家。”
七七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星云从角落里跳上来，在两人中间找了个位置窝下，左看看右看看，咪唔一声，像是在问：你们在干嘛？
七七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偷偷瞥了卡伦一眼。
卡伦正低头看星云，侧脸的线条比小时候硬朗多了，但眉眼间还是那副乖乖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卡伦啃他脚趾头的早晨，想起卡伦把他从花园里抱回房间的晚上，想起卡伦说“哥哥还是哥哥”的时候。
八年。
他睡了八年，卡伦等了八年。
“喂。”他忽然开口。
卡伦抬起头。
七七没看他，只是盯着星云，声音轻轻的。
“你毕业典礼……我去看。”
卡伦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开心。
“好。”他说。
七七依旧没看他，但嘴角也弯了一下。
星云被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咪唔一声，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这两只，真难懂。
七七把星云抱起来，举到眼前。
星云被他举着，也不挣扎，只是垂着四肢，冰蓝色的小眼睛望着他，软软地咪唔了一声。
“你呀，”七七把它放下来，抱在怀里，揉了揉那团蓬松的绒毛，“就知道睡觉。”
他记得小时候星云可爱动了，在花园里追蝴蝶，追得毛都飞起来。现在却总是窝在一个地方，半天不动一下。
“这小家伙的生命快到尽头了，”卡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懒一些也正常。”
七七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卡伦。
卡伦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说起来，他陪着星云的时间，确实比哥哥长。
八年。
七七睡了八年，星云就陪了他八年。
七七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团白色的毛球。
星云依旧乖乖地窝着，冰蓝色的小眼睛望着他，和八年前一模一样。
它老了吗？
它要走了吗？
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从心底涌上来，堵在嗓子眼，让他说不出话。
忽然，一团柔软的触感蹭上他的手背。
星云伸出脑袋，用毛茸茸的头顶轻轻蹭着他的手，一下，又一下。
咪唔。
那一声轻轻的，软软的，像是在说：没事的。
七七低头看着它，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把星云抱紧了一点，把脸埋进那团蓬松的绒毛里。
星云没有再叫，只是静静地窝在他怀里，偶尔蹭一蹭他的手指。
卡伦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一幕，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柔和。
卡伦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虫族的生命真长。”他忽然说。
七七正抱着星云，闻言抬头看他。
卡伦没回头，只是望着窗外，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晚霞。
“我还能陪在哥哥身边好长时间。”
七七愣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星云的事，想起那些他错过的八年，想起卡伦一个人在家的日子。
“喂，”他开口，“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卡伦转过头，看着他。
“没什么。”他说，嘴角弯了一下，“就是觉得，挺好。”
七七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
但他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别聊天了，过来吃饭了。”
莱德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中气十足。
七七和卡伦对视一眼，站起来往餐厅走。
安列尔正从书房出来，朝门口走去。
“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吃了。”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一只手拉住了。
莱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推着他的肩膀，把他往餐桌那边带。
“吃饭能占用多长时间？”莱德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雄主还是不要饿着的好。”
安列尔被他推着走了两步，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
“坐。”莱德把他按在椅子上，自己在他旁边坐下。
七七看着这一幕，偷偷笑了一下。
卡伦倒是没笑，只是好奇地打量着餐桌上那几盘菜。
“雌父做的？”他问。
莱德点点头。
“尝尝。”
卡伦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菜。
放进嘴里。
嚼了嚼。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又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他说。
七七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好吃？
他太了解卡伦了。卡伦说“好吃”的时候，脸上是真的没什么表情——从小就这样，不管吃什么都这副样子。
但他知道，卡伦不会说谎。
那菜……
七七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他已经长大了。小时候都能面不改色地吃完，现在一定更厉害。
他在卡伦旁边坐下，拿起筷子。
安列尔坐在对面，端着碗，脸上的笑容完美得无可挑剔。
莱德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期待。
“雄主，尝尝这个。”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安列尔碗里。
安列尔低头看着碗里那块不明物体，笑容不变。
“好。”
七七深吸一口气，夹起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嚼了嚼。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又嚼了嚼。
还是没变化。
咽下去。
他放下筷子，转头对莱德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雌父，好吃。”
莱德的嘴角弯了一下，眼里带着一点满意。
七七转回头，继续夹菜。
他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演技满分。
安列尔在对面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卡伦在旁边默默吃着，偶尔看七七一眼，什么都没说。
晚餐继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