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被裙摆淹没
穿衣镜前，安列尔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他手里拿着几个细小的发夹，想把耳边那几缕碎发别上去。
手一滑。
发夹从他指尖滑落，叮的一声轻响，落在地板上。
安列尔低头看了一眼——裙摆太蓬了，看不见。
“七七，”他叫了一声，“帮雄父捡一下。”
七七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闻言站起来，走过去。
他蹲下，撩开那层层叠叠的裙摆，探头往里看。
发夹就在不远处，银光一闪。他伸手去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安列尔下意识转身，朝门口看去。
裙摆随着他的动作扬起又落下，把蹲在下面的七七整个遮住了。
七七刚摸到发夹，眼前忽然一黑。
他愣了一下，抬头——层层叠叠的裙摆从四面八方把他围住，看不见一点光。
“……”他默默地握紧手里的发夹，决定先不动。
莱德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的雄主站在镜子前的样子。
深紫色的礼裙，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熔金色的眼眸正望向他。窗外的阳光从背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莱德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慢慢走过去，目光从安列尔的眉眼落到他微敞的领口，落到收得很细的腰间，落到铺散开来的裙摆上。
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走到安列尔面前，低头看着他。
安列尔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离得很近。
莱德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把他拉近。然后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安列尔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躲开。
但就在莱德想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唇。
莱德停住。
安列尔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那双熔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笑意，一点警告，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莱德愣了一下。
他没明白。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因为那层层叠叠的裙摆下面，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七七找到发夹之后，就想出去。
他刚想站起来，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可能是裙摆的衬里，也可能是他自己的脚。总之他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默默坐在地上，揉了揉屁股。
然后他开始摸索着找出口。
裙摆太大了，层数太多了，他转来转去都找不到方向。最后他干脆认准一个方向，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爬了几步，眼前一亮。
他从裙摆下面钻了出来。
然后他抬起头。
安列尔正低头看着他。
莱德也正低头看着他。
两双眼睛，一双熔金色，一双冰蓝色，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七七保持着跪趴在地上的姿势，手里还握着那个发夹。
三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三秒。
七七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想解释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刚才一直在下面捡发夹。
他什么都没看见。
他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虽然好像也没什么需要看见的。
但他就是觉得不好意思。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来——钻回去，重新钻回裙摆下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手已经开始动了。
“七七。”
莱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七七的动作顿住。
莱德弯下腰，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起来。”他说，语气平平的，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七七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莱德的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
七七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他掌心。
莱德一用力，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原来是七七藏在这里啊。”他说。
七七的脸更红了。
“我没有藏……”他小声说，“我捡发夹。”
他把手里的发夹举起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安列尔看着他那副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从七七手里接过发夹，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捡到了？”他说，“真厉害。”
七七：“……”
他觉得雄父的语气有点奇怪。
但他没有证据。
安列尔已经转身回到镜子前，把那枚发夹别在头发上。
“怎么样？”他从镜子里看着七七，“好看吗？”
七七点点头。
“好看。”
安列尔笑了。
“那就好。”他说，“走吧，该下去吃饭了。”
他提起裙摆，朝门口走去。
莱德跟在他身边。
七七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刚才的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他轻轻舒了口气，跟上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
“雄父！”
安列尔回头。
七七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刚才……你们在干什么？”
安列尔挑眉。
莱德的表情也动了一下。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安列尔先笑了。
“没什么，”他说，“你雌父在跟我说话。”
七七狐疑地看着他。
“说话？”
“嗯。”安列尔点点头，“就说了两句。”
七七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解释。
“哦。”
他继续往前走。
安列尔和莱德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也继续走。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的身上。
七七走在前面，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安列尔走在中间，深紫色的裙摆在地板上轻轻扫过。
莱德走在最后，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前面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嘴角微微弯着。
宫廷舞会的那天晚上，维尔斯主宅门口停着三辆飞车。
七七站在安列尔身边，穿着那套银白色的西装，头发被仔细梳理过，用一根浅金色的发绳扎成低低的马尾。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安列尔。
安列尔今天格外好看。
那件深紫色的礼裙在夜色下泛着幽暗的光，银色的暗纹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耳边别着一枚珍珠发夹——就是那天他捡起来的那枚。
“雄父，”七七说，“你真好看。”
安列尔低头看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七七也好看。”他说，“走吧。”
七七跟在他身后，朝飞车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莱德站在后面，正在和管家交代什么。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军装式礼服，肩章和袖口镶着银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挺拔。
“雌父，”七七喊他，“快点！”
莱德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点点头，大步走过来。
三个人上了飞车。
王宫的宴会厅比七七想象的要大得多。
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四处的角落里摆满了鲜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
衣着华丽的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传来轻轻的笑声。
七七跟在安列尔身后，像一条小小的尾巴。
裙摆在安列尔身后拖得很长，走路的时候会在地板上轻轻扫过。
七七走在他后面，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发现裙摆快要被后面的人踩到了，就伸手轻轻拉一下，把它整理好。
安列尔感觉到了，回头看他。
“七七，不用一直跟着。”
七七抬头看他，认真地说：“我答应过雌父，要好好照顾雄父的。”
安列尔愣了一下。
“你答应过你雌父？”
“嗯。”七七点头，“他说舞会上人多，让我看着你，别让你被人挤到。”
安列尔沉默了一秒。
莱德那家伙，什么时候跟七七说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
“好，”他说，“那你看着吧。”
七七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跟在他身后，继续帮他整理裙摆。
走了一会儿，安列尔忽然停下。
“七七，你看那边。”
七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奥布里正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礼服，圆滚滚的身影在一群苗条的贵族里格外显眼。
他正在和几个年纪相仿的雄虫说话，脸上带着那种七七熟悉的、有点得意的笑。
安列尔低头看着七七。
“别跟着我了，”他说，“去和你的小伙伴玩吧。”
七七犹豫了一下。
“可是……”
“可是什么？”安列尔笑着点点他的额头，“你雌父让你照顾我，又不是让你寸步不离。去吧，我一会儿去找你们。”
七七想了想，正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雄父，雌父呢？”
安列尔的目光往远处扫了一眼。
“那儿呢。”
七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莱德被几个穿着军装的虫族围住了，正在说着什么。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偶尔点一下头，看起来是在谈正事。
“他被军部的人拉走了，”安列尔说，“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七七看看莱德那边，又看看安列尔，最后点点头。
“那我先去找奥布里。”他说，“雄父你一个人可以吗？”
安列尔笑了。
“可以。”他说，“雄父又不是小孩子。”
七七这才放心，转身朝奥布里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安列尔站在原地，望着他，对他挥了挥手。
七七也挥了挥手，转身继续走。
奥布里正在和人吹牛。
“……当时那个教官，你们知道吧，特别凶的那个。他看着我的报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给了我一个A！”
旁边的几只雄虫发出惊叹的声音。
奥布里得意地扬起下巴。
“还有——”
“奥布里。”
奥布里扭头，看见七七，眼睛一下子亮了。
“七七！”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你终于来了！我跟你说，我刚才——”
“我知道。”七七笑着打断他，“你刚才在吹牛。”
奥布里噎了一下。
“……那不是吹牛，那是事实陈述。”
七七笑得更开心了。
奥布里正要反驳，忽然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
“诶，”他说，“莱奥尼斯来了。”
七七回头。
莱奥尼斯站在不远处，正朝这边走来。
他今天穿的……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七七预想中的西装。
而是一条裙子。
深紫色的，和他在皇家学院毕业典礼上穿的那件有点像，但更华丽一些。裙摆及膝，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最让七七惊讶的是他的头发。
那紫色的短发上，洒满了细细的闪粉。随着他的走动，那些闪粉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是把一小片星河戴在了头上。
七七愣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安列尔问他的问题——“七七想不想和雄父穿一样的？”
他当时拒绝了。
但莱奥尼斯选了穿裙子。
莱奥尼斯走到他面前，站定。
那双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亮亮的，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宝物。
“七七。”他说。
七七眨眨眼。
“你……今天真好看。”他说。
莱奥尼斯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但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我们去跳舞啊。”
七七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他的脸。
莱奥尼斯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那双眼眸里，有一点期待。
七七忽然笑了。
他把手放进他掌心。
“好。”
莱奥尼斯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往舞池走去。
奥布里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舞池里，音乐正好。
莱奥尼斯揽着七七的腰，带着他慢慢移动。
七七有点紧张，踩了他好几脚。
“对不起。”
“没事。”
又踩了一脚。
“……对不起。”
“没事。”
七七抬头看他。
莱奥尼斯低垂着眼，神情专注，像是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七七忽然不紧张了。
他跟着他的脚步，慢慢移动。
“你今天的头发，”他说，“好多闪粉。”
“嗯。”
“像星星。”
莱奥尼斯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喜欢？”
七七想了想。
“好看。”他说。
莱奥尼斯没说话，但握着他的手紧了一紧。
音乐还在继续，灯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安列尔坐在沙发上，看着舞池里那两个身影，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莱德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边。
“看什么呢？”
安列尔指了指舞池。
“看我们的雄崽。”
莱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莱奥尼斯正揽着七七，在舞池里慢慢旋转。七七的银白色西装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莱奥尼斯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都快把自己绊倒了。”他说。
安列尔笑了。
“嘴硬。”
莱德没反驳。
他只是伸手，揽住安列尔的腰。
“我们跳吗？”
安列尔挑眉。
“你不是不喜欢跳舞？”
莱德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笑意。
“今天可以。”
安列尔看着他，也笑了。
他站起来，把手放进他掌心。
“走吧。”
两个人走进舞池，和那些年轻的少年们一起，在音乐中慢慢旋转。
手一滑。
发夹从他指尖滑落，叮的一声轻响，落在地板上。
安列尔低头看了一眼——裙摆太蓬了，看不见。
“七七，”他叫了一声，“帮雄父捡一下。”
七七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闻言站起来，走过去。
他蹲下，撩开那层层叠叠的裙摆，探头往里看。
发夹就在不远处，银光一闪。他伸手去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安列尔下意识转身，朝门口看去。
裙摆随着他的动作扬起又落下，把蹲在下面的七七整个遮住了。
七七刚摸到发夹，眼前忽然一黑。
他愣了一下，抬头——层层叠叠的裙摆从四面八方把他围住，看不见一点光。
“……”他默默地握紧手里的发夹，决定先不动。
莱德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的雄主站在镜子前的样子。
深紫色的礼裙，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熔金色的眼眸正望向他。窗外的阳光从背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莱德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慢慢走过去，目光从安列尔的眉眼落到他微敞的领口，落到收得很细的腰间，落到铺散开来的裙摆上。
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走到安列尔面前，低头看着他。
安列尔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离得很近。
莱德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把他拉近。然后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安列尔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躲开。
但就在莱德想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唇。
莱德停住。
安列尔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那双熔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笑意，一点警告，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莱德愣了一下。
他没明白。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因为那层层叠叠的裙摆下面，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七七找到发夹之后，就想出去。
他刚想站起来，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可能是裙摆的衬里，也可能是他自己的脚。总之他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默默坐在地上，揉了揉屁股。
然后他开始摸索着找出口。
裙摆太大了，层数太多了，他转来转去都找不到方向。最后他干脆认准一个方向，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爬了几步，眼前一亮。
他从裙摆下面钻了出来。
然后他抬起头。
安列尔正低头看着他。
莱德也正低头看着他。
两双眼睛，一双熔金色，一双冰蓝色，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七七保持着跪趴在地上的姿势，手里还握着那个发夹。
三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三秒。
七七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想解释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刚才一直在下面捡发夹。
他什么都没看见。
他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虽然好像也没什么需要看见的。
但他就是觉得不好意思。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来——钻回去，重新钻回裙摆下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手已经开始动了。
“七七。”
莱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七七的动作顿住。
莱德弯下腰，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起来。”他说，语气平平的，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七七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莱德的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
七七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他掌心。
莱德一用力，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原来是七七藏在这里啊。”他说。
七七的脸更红了。
“我没有藏……”他小声说，“我捡发夹。”
他把手里的发夹举起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安列尔看着他那副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从七七手里接过发夹，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捡到了？”他说，“真厉害。”
七七：“……”
他觉得雄父的语气有点奇怪。
但他没有证据。
安列尔已经转身回到镜子前，把那枚发夹别在头发上。
“怎么样？”他从镜子里看着七七，“好看吗？”
七七点点头。
“好看。”
安列尔笑了。
“那就好。”他说，“走吧，该下去吃饭了。”
他提起裙摆，朝门口走去。
莱德跟在他身边。
七七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刚才的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他轻轻舒了口气，跟上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
“雄父！”
安列尔回头。
七七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刚才……你们在干什么？”
安列尔挑眉。
莱德的表情也动了一下。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安列尔先笑了。
“没什么，”他说，“你雌父在跟我说话。”
七七狐疑地看着他。
“说话？”
“嗯。”安列尔点点头，“就说了两句。”
七七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解释。
“哦。”
他继续往前走。
安列尔和莱德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也继续走。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的身上。
七七走在前面，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安列尔走在中间，深紫色的裙摆在地板上轻轻扫过。
莱德走在最后，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前面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嘴角微微弯着。
宫廷舞会的那天晚上，维尔斯主宅门口停着三辆飞车。
七七站在安列尔身边，穿着那套银白色的西装，头发被仔细梳理过，用一根浅金色的发绳扎成低低的马尾。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安列尔。
安列尔今天格外好看。
那件深紫色的礼裙在夜色下泛着幽暗的光，银色的暗纹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耳边别着一枚珍珠发夹——就是那天他捡起来的那枚。
“雄父，”七七说，“你真好看。”
安列尔低头看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七七也好看。”他说，“走吧。”
七七跟在他身后，朝飞车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莱德站在后面，正在和管家交代什么。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军装式礼服，肩章和袖口镶着银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挺拔。
“雌父，”七七喊他，“快点！”
莱德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点点头，大步走过来。
三个人上了飞车。
王宫的宴会厅比七七想象的要大得多。
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四处的角落里摆满了鲜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
衣着华丽的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传来轻轻的笑声。
七七跟在安列尔身后，像一条小小的尾巴。
裙摆在安列尔身后拖得很长，走路的时候会在地板上轻轻扫过。
七七走在他后面，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发现裙摆快要被后面的人踩到了，就伸手轻轻拉一下，把它整理好。
安列尔感觉到了，回头看他。
“七七，不用一直跟着。”
七七抬头看他，认真地说：“我答应过雌父，要好好照顾雄父的。”
安列尔愣了一下。
“你答应过你雌父？”
“嗯。”七七点头，“他说舞会上人多，让我看着你，别让你被人挤到。”
安列尔沉默了一秒。
莱德那家伙，什么时候跟七七说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
“好，”他说，“那你看着吧。”
七七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跟在他身后，继续帮他整理裙摆。
走了一会儿，安列尔忽然停下。
“七七，你看那边。”
七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奥布里正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礼服，圆滚滚的身影在一群苗条的贵族里格外显眼。
他正在和几个年纪相仿的雄虫说话，脸上带着那种七七熟悉的、有点得意的笑。
安列尔低头看着七七。
“别跟着我了，”他说，“去和你的小伙伴玩吧。”
七七犹豫了一下。
“可是……”
“可是什么？”安列尔笑着点点他的额头，“你雌父让你照顾我，又不是让你寸步不离。去吧，我一会儿去找你们。”
七七想了想，正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雄父，雌父呢？”
安列尔的目光往远处扫了一眼。
“那儿呢。”
七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莱德被几个穿着军装的虫族围住了，正在说着什么。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偶尔点一下头，看起来是在谈正事。
“他被军部的人拉走了，”安列尔说，“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七七看看莱德那边，又看看安列尔，最后点点头。
“那我先去找奥布里。”他说，“雄父你一个人可以吗？”
安列尔笑了。
“可以。”他说，“雄父又不是小孩子。”
七七这才放心，转身朝奥布里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安列尔站在原地，望着他，对他挥了挥手。
七七也挥了挥手，转身继续走。
奥布里正在和人吹牛。
“……当时那个教官，你们知道吧，特别凶的那个。他看着我的报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给了我一个A！”
旁边的几只雄虫发出惊叹的声音。
奥布里得意地扬起下巴。
“还有——”
“奥布里。”
奥布里扭头，看见七七，眼睛一下子亮了。
“七七！”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你终于来了！我跟你说，我刚才——”
“我知道。”七七笑着打断他，“你刚才在吹牛。”
奥布里噎了一下。
“……那不是吹牛，那是事实陈述。”
七七笑得更开心了。
奥布里正要反驳，忽然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
“诶，”他说，“莱奥尼斯来了。”
七七回头。
莱奥尼斯站在不远处，正朝这边走来。
他今天穿的……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七七预想中的西装。
而是一条裙子。
深紫色的，和他在皇家学院毕业典礼上穿的那件有点像，但更华丽一些。裙摆及膝，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最让七七惊讶的是他的头发。
那紫色的短发上，洒满了细细的闪粉。随着他的走动，那些闪粉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是把一小片星河戴在了头上。
七七愣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安列尔问他的问题——“七七想不想和雄父穿一样的？”
他当时拒绝了。
但莱奥尼斯选了穿裙子。
莱奥尼斯走到他面前，站定。
那双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亮亮的，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宝物。
“七七。”他说。
七七眨眨眼。
“你……今天真好看。”他说。
莱奥尼斯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但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我们去跳舞啊。”
七七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他的脸。
莱奥尼斯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那双眼眸里，有一点期待。
七七忽然笑了。
他把手放进他掌心。
“好。”
莱奥尼斯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往舞池走去。
奥布里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舞池里，音乐正好。
莱奥尼斯揽着七七的腰，带着他慢慢移动。
七七有点紧张，踩了他好几脚。
“对不起。”
“没事。”
又踩了一脚。
“……对不起。”
“没事。”
七七抬头看他。
莱奥尼斯低垂着眼，神情专注，像是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七七忽然不紧张了。
他跟着他的脚步，慢慢移动。
“你今天的头发，”他说，“好多闪粉。”
“嗯。”
“像星星。”
莱奥尼斯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喜欢？”
七七想了想。
“好看。”他说。
莱奥尼斯没说话，但握着他的手紧了一紧。
音乐还在继续，灯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安列尔坐在沙发上，看着舞池里那两个身影，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莱德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边。
“看什么呢？”
安列尔指了指舞池。
“看我们的雄崽。”
莱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莱奥尼斯正揽着七七，在舞池里慢慢旋转。七七的银白色西装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莱奥尼斯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都快把自己绊倒了。”他说。
安列尔笑了。
“嘴硬。”
莱德没反驳。
他只是伸手，揽住安列尔的腰。
“我们跳吗？”
安列尔挑眉。
“你不是不喜欢跳舞？”
莱德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笑意。
“今天可以。”
安列尔看着他，也笑了。
他站起来，把手放进他掌心。
“走吧。”
两个人走进舞池，和那些年轻的少年们一起，在音乐中慢慢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