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被抢小蛋糕了
舞会散了，夜已经深了。
七七的飞车在夜空中平稳地行驶着，他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灯火。困意早就散了，肚子反而有点饿。
宴会上的东西虽然多，但他一直在跳舞、被人拉着说话，根本没吃几口。
他正想着回去要不要让球球煮点什么，目光忽然被街边一家还亮着灯的店吸引住了。
是他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
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小蛋糕，在暖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停一下。”七七对飞车说。
飞车缓缓降落，停在店门口。
七七推开门走进去，店里的甜香扑面而来。他站在柜台前，看了看那些琳琅满目的蛋糕，最后指着一个铺满新鲜莓果的小蛋糕说：“就这个。”
店员帮他包好，装进精致的小盒子里。
七七捧着盒子，心满意足地推门出去。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蛋糕，想着回家泡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慢慢吃的画面，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然后他被人撞了一下。
很重的一下。
七七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手里的盒子脱手而出，在空中翻了个个儿——
被一只手稳稳接住了。
七七稳住身形，扭头看去。
一个黑发黑眸的雌虫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他的蛋糕盒，一脸错愕。
他们四目相对，愣了一秒。
然后那只雌虫转身就跑。
七七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那个飞奔而去的背影。
他的蛋糕。
他刚买的、最喜欢的、一口都没吃上的蛋糕。
“站住——！”
七七拔腿就追。
夜色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飞奔着。
前面那只雌虫跑得极快，像是一阵黑色的风。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发现七七还追着，跑得更快了。
七七跟在他后面，咬着牙追。
这家伙跑得真快。
但七七也不是吃素的。这些年跟着塞缪尔学打架，跟着莱德练体能，每天被卡伦拉着练，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跑几步就喘的小崽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死死咬住前面的黑影。
追着追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条路他认识。
前面有一个岔路口，左边那条是死路，右边那条绕一个大圈才能出去。
那只雌虫显然不知道。
七七闭上眼睛，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周延伸。街巷的布局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每一条岔路，每一个拐角，都清清楚楚。
他睁开眼，嘴角弯了一下。
那只雌虫正跑得飞快，忽然发现前面的巷子口站着一只虫。
他猛地刹住脚步，定睛一看——
七七站在那儿，双手抱臂，喘着气，但脸上带着一种“看你往哪儿跑”的表情。
雌虫愣住了。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跑来的方向，又看了看七七，一脸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
七七懒得解释，只是指了指他手里的蛋糕盒。
雌虫低头看了看那个盒子，又抬头看了看七七，表情变了好几变。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七七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蛋糕盒打开，一把抓起里面的蛋糕，三两口塞进了嘴里。
七七的眼睛瞪圆了。
雌虫嚼着蛋糕，含糊不清地说：“已经没有了！”
七七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盒子，沉默了整整三秒。
他的蛋糕。
他最喜欢的蛋糕。
他一口都没吃上的蛋糕。
就这么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吃光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一脚踹了过去。
雌虫被他踹得一个踉跄，但没跑，反而熟练地抱着头蹲了下去。
七七愣了一下。
这个姿势……
太熟练了。
像是被人打过很多次，形成了条件反射。
七七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雌虫缩成一团，抱着脑袋，一动不动。
雨忽然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砸在两个人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七七被雨一淋，刚才那股气忽然消了大半。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只缩成一团的雌虫，心情复杂。
——抢了他的蛋糕，吃光了他的蛋糕，然后在他面前抱头蹲防，一动不动。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雌虫慢慢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黑发往下淌，流过他那双漆黑的眼睛。
“对不起。”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七七没说话。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两个人站在雨里，浑身都被淋透了。
雌虫看了看七七，又看了看四周，犹豫了一下。
“要不……”他开口，“先去我家避避雨？我家就在附近。”
七七低头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想了想。
他点了点头。
雌虫站起来，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七七跟在他后面。
雨哗哗地下着，把两个人都浇成了落汤鸡。七七跟在后面，盯着前面那个黑色的背影，脑子里闪过无数个问号。
这家伙是谁？
为什么要抢他的蛋糕？
为什么跑得那么快？
为什么那么熟练地抱头蹲防？
他家在哪儿？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不会是个变态吧？
雌虫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就这儿。”他指了指旁边一扇门。
七七看了一眼——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雌虫推开门走进去，七七跟在他后面。
楼道里很黑，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他们爬上楼梯，走到三楼，雌虫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门。
“进来吧。”他说。
七七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公寓不大，甚至可以说是逼仄。
七七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个狭小的空间。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纸，不知道是什么。窗户很小，月光透不进来，只有一盏昏暗的灯亮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阿卜。
“我想洗澡。”他说。
阿卜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可以。”他说，转身朝浴室走去，“但是没热水。”
七七跟着他走到浴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很小，只有一个淋浴喷头，地上摆着几瓶廉价的洗浴用品。
阿卜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目光从七七的头发扫到他的衣服，从衣服扫到他的鞋子，最后落在他脸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明显是个贵族小少爷，从头到脚都写着“有钱”两个字。
“当然，”阿卜慢吞吞地开口，“你要是给钱的话，就有热水了。”
七七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抢了我的小蛋糕，”他说，“现在还想问我要钱？”
阿卜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是……”
“那是我的小蛋糕。”七七打断他，“我一口都没吃上，被你全吃了。现在我来你家避雨，想洗个热水澡，你还要问我要钱？”
阿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七七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亮得惊人的金色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进浴室，拧开了热水开关。
“洗吧。”他闷闷地说，走出来，从七七身边擦过。
七七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算有点良心。
热水冲在身上，把雨夜的凉意一点一点驱散。
七七站在那个狭小的淋浴间里，闭上眼睛，任由热水从头顶流下来。
他想起刚才阿卜那个表情——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最后默默去开热水的样子。
其实也没那么可恶。
但抢他蛋糕这件事，他记下了。
洗完澡，七七才发现一个问题——他没有换洗的衣服。
他裹着那条不大的浴巾，打开浴室的门，探出脑袋。
“喂。”
阿卜正坐在那把摇摇晃晃的椅子上，听见声音抬起头。
七七对他晃了晃手里的湿衣服。
阿卜看了一眼，站起来，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旧衣服递给他。
“我的。”他说，“洗得很干净。”
七七接过，抖开看了一眼——是一件灰色的棉质上衣，洗得发白了，但确实干净，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他缩回浴室，把那件衣服套上。
衣服很大，他穿着像一条裙子，袖子长得盖住了手指。
他走出浴室。
阿卜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件过于宽大的衣服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你的衣服，”他指了指那堆湿透的衣物，“可以晾在这儿，明天应该能干。”
七七点点头。
阿卜转身进了浴室。
门关上，里面很快传来水声。
七七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那个小沙发就在窗边，看起来勉强能坐一个人。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一坐下，他才发现自己有多累。
追了那么久，淋了那么久的雨，还跟人吵了一架。刚才洗澡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一坐下，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睛慢慢闭上。
阿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那只雄虫幼崽蜷在沙发上，缩成小小一团。灰色的旧衣服套在他身上，显得他更小了。红色的长发还有些湿，散落在沙发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睡着了。
呼吸均匀，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睡得很安稳。
阿卜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那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雄虫。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雄虫，还是睡着的。
像他们这种生活在底层的雌虫，平时根本没有机会接触雄虫。那些尊贵的存在，出入都是豪车随从，住的都是高档社区，和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现在，有一只雄虫睡在他家的沙发上。
穿着他的衣服。
被他抢过蛋糕。
阿卜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衣柜前，翻出一条毯子。
毯子也很旧了，但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
他拿着毯子，慢慢走到沙发前。
小雄虫睡得很沉，对他的靠近毫无察觉。
阿卜弯下腰，把毯子展开，想给他盖上。
毯子的一角刚碰到七七的肩膀——
那双金色的眼睛猛地睁开。
下一秒，一把银色的手枪抵在了阿卜身上。
冰凉的枪口隔着那层薄薄的旧衣服，贴在他的腹部。
阿卜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把枪——很小巧，银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但他知道，这种小巧的枪，威力一点都不小。
他慢慢举起双手，手里的毯子滑落在地上。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我只是想给你盖毯子。”
七七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刚才睡着时的柔软，只有清醒的锐利。
那目光让阿卜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门口传来。
公寓的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暴力破开，整扇门板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一个圆滚滚的机器人冲了进来，感应屏上蓝光大盛，机械臂张开，一副战斗姿态。
“七七小阁下！”球球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球球来了！”
它冲到七七面前，机械臂对准阿卜，感应屏上的蓝光闪烁得飞快。
“威胁目标已锁定，是否执行清除程序？”
七七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面前那个高举双手、一脸惊恐的阿卜。
他慢慢把手枪收回来。
“没事了。”他说，“误会。”
球球的感应屏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处理这个信息。
阿卜慢慢放下手，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刚才被枪抵着的位置，又看了看那把已经收回去的枪，再看看那个冲进来的机器人，最后看向七七。
那双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谢谢你的毯子。”七七说，从沙发上站起来，把那件旧衣服整理了一下。
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他说，“你欠我一个蛋糕。”
阿卜愣在原地。
七七已经走出门去。
球球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阿卜一眼，感应屏上的蓝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滑出门去。
门框空荡荡的，那扇门已经变成碎片散落在地上。
阿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空的门口，久久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条毯子，弯腰捡起来。
七七的飞车在夜空中平稳地行驶着，他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灯火。困意早就散了，肚子反而有点饿。
宴会上的东西虽然多，但他一直在跳舞、被人拉着说话，根本没吃几口。
他正想着回去要不要让球球煮点什么，目光忽然被街边一家还亮着灯的店吸引住了。
是他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
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小蛋糕，在暖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停一下。”七七对飞车说。
飞车缓缓降落，停在店门口。
七七推开门走进去，店里的甜香扑面而来。他站在柜台前，看了看那些琳琅满目的蛋糕，最后指着一个铺满新鲜莓果的小蛋糕说：“就这个。”
店员帮他包好，装进精致的小盒子里。
七七捧着盒子，心满意足地推门出去。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蛋糕，想着回家泡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慢慢吃的画面，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然后他被人撞了一下。
很重的一下。
七七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手里的盒子脱手而出，在空中翻了个个儿——
被一只手稳稳接住了。
七七稳住身形，扭头看去。
一个黑发黑眸的雌虫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他的蛋糕盒，一脸错愕。
他们四目相对，愣了一秒。
然后那只雌虫转身就跑。
七七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那个飞奔而去的背影。
他的蛋糕。
他刚买的、最喜欢的、一口都没吃上的蛋糕。
“站住——！”
七七拔腿就追。
夜色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飞奔着。
前面那只雌虫跑得极快，像是一阵黑色的风。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发现七七还追着，跑得更快了。
七七跟在他后面，咬着牙追。
这家伙跑得真快。
但七七也不是吃素的。这些年跟着塞缪尔学打架，跟着莱德练体能，每天被卡伦拉着练，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跑几步就喘的小崽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死死咬住前面的黑影。
追着追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条路他认识。
前面有一个岔路口，左边那条是死路，右边那条绕一个大圈才能出去。
那只雌虫显然不知道。
七七闭上眼睛，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周延伸。街巷的布局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每一条岔路，每一个拐角，都清清楚楚。
他睁开眼，嘴角弯了一下。
那只雌虫正跑得飞快，忽然发现前面的巷子口站着一只虫。
他猛地刹住脚步，定睛一看——
七七站在那儿，双手抱臂，喘着气，但脸上带着一种“看你往哪儿跑”的表情。
雌虫愣住了。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跑来的方向，又看了看七七，一脸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
七七懒得解释，只是指了指他手里的蛋糕盒。
雌虫低头看了看那个盒子，又抬头看了看七七，表情变了好几变。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七七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蛋糕盒打开，一把抓起里面的蛋糕，三两口塞进了嘴里。
七七的眼睛瞪圆了。
雌虫嚼着蛋糕，含糊不清地说：“已经没有了！”
七七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盒子，沉默了整整三秒。
他的蛋糕。
他最喜欢的蛋糕。
他一口都没吃上的蛋糕。
就这么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吃光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一脚踹了过去。
雌虫被他踹得一个踉跄，但没跑，反而熟练地抱着头蹲了下去。
七七愣了一下。
这个姿势……
太熟练了。
像是被人打过很多次，形成了条件反射。
七七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雌虫缩成一团，抱着脑袋，一动不动。
雨忽然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砸在两个人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七七被雨一淋，刚才那股气忽然消了大半。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只缩成一团的雌虫，心情复杂。
——抢了他的蛋糕，吃光了他的蛋糕，然后在他面前抱头蹲防，一动不动。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雌虫慢慢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黑发往下淌，流过他那双漆黑的眼睛。
“对不起。”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七七没说话。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两个人站在雨里，浑身都被淋透了。
雌虫看了看七七，又看了看四周，犹豫了一下。
“要不……”他开口，“先去我家避避雨？我家就在附近。”
七七低头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想了想。
他点了点头。
雌虫站起来，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七七跟在他后面。
雨哗哗地下着，把两个人都浇成了落汤鸡。七七跟在后面，盯着前面那个黑色的背影，脑子里闪过无数个问号。
这家伙是谁？
为什么要抢他的蛋糕？
为什么跑得那么快？
为什么那么熟练地抱头蹲防？
他家在哪儿？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不会是个变态吧？
雌虫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就这儿。”他指了指旁边一扇门。
七七看了一眼——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雌虫推开门走进去，七七跟在他后面。
楼道里很黑，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他们爬上楼梯，走到三楼，雌虫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门。
“进来吧。”他说。
七七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公寓不大，甚至可以说是逼仄。
七七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个狭小的空间。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纸，不知道是什么。窗户很小，月光透不进来，只有一盏昏暗的灯亮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阿卜。
“我想洗澡。”他说。
阿卜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可以。”他说，转身朝浴室走去，“但是没热水。”
七七跟着他走到浴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很小，只有一个淋浴喷头，地上摆着几瓶廉价的洗浴用品。
阿卜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目光从七七的头发扫到他的衣服，从衣服扫到他的鞋子，最后落在他脸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明显是个贵族小少爷，从头到脚都写着“有钱”两个字。
“当然，”阿卜慢吞吞地开口，“你要是给钱的话，就有热水了。”
七七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抢了我的小蛋糕，”他说，“现在还想问我要钱？”
阿卜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是……”
“那是我的小蛋糕。”七七打断他，“我一口都没吃上，被你全吃了。现在我来你家避雨，想洗个热水澡，你还要问我要钱？”
阿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七七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亮得惊人的金色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进浴室，拧开了热水开关。
“洗吧。”他闷闷地说，走出来，从七七身边擦过。
七七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算有点良心。
热水冲在身上，把雨夜的凉意一点一点驱散。
七七站在那个狭小的淋浴间里，闭上眼睛，任由热水从头顶流下来。
他想起刚才阿卜那个表情——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最后默默去开热水的样子。
其实也没那么可恶。
但抢他蛋糕这件事，他记下了。
洗完澡，七七才发现一个问题——他没有换洗的衣服。
他裹着那条不大的浴巾，打开浴室的门，探出脑袋。
“喂。”
阿卜正坐在那把摇摇晃晃的椅子上，听见声音抬起头。
七七对他晃了晃手里的湿衣服。
阿卜看了一眼，站起来，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旧衣服递给他。
“我的。”他说，“洗得很干净。”
七七接过，抖开看了一眼——是一件灰色的棉质上衣，洗得发白了，但确实干净，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他缩回浴室，把那件衣服套上。
衣服很大，他穿着像一条裙子，袖子长得盖住了手指。
他走出浴室。
阿卜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件过于宽大的衣服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你的衣服，”他指了指那堆湿透的衣物，“可以晾在这儿，明天应该能干。”
七七点点头。
阿卜转身进了浴室。
门关上，里面很快传来水声。
七七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那个小沙发就在窗边，看起来勉强能坐一个人。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一坐下，他才发现自己有多累。
追了那么久，淋了那么久的雨，还跟人吵了一架。刚才洗澡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一坐下，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睛慢慢闭上。
阿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那只雄虫幼崽蜷在沙发上，缩成小小一团。灰色的旧衣服套在他身上，显得他更小了。红色的长发还有些湿，散落在沙发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睡着了。
呼吸均匀，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睡得很安稳。
阿卜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那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雄虫。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雄虫，还是睡着的。
像他们这种生活在底层的雌虫，平时根本没有机会接触雄虫。那些尊贵的存在，出入都是豪车随从，住的都是高档社区，和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现在，有一只雄虫睡在他家的沙发上。
穿着他的衣服。
被他抢过蛋糕。
阿卜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衣柜前，翻出一条毯子。
毯子也很旧了，但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
他拿着毯子，慢慢走到沙发前。
小雄虫睡得很沉，对他的靠近毫无察觉。
阿卜弯下腰，把毯子展开，想给他盖上。
毯子的一角刚碰到七七的肩膀——
那双金色的眼睛猛地睁开。
下一秒，一把银色的手枪抵在了阿卜身上。
冰凉的枪口隔着那层薄薄的旧衣服，贴在他的腹部。
阿卜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把枪——很小巧，银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但他知道，这种小巧的枪，威力一点都不小。
他慢慢举起双手，手里的毯子滑落在地上。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我只是想给你盖毯子。”
七七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刚才睡着时的柔软，只有清醒的锐利。
那目光让阿卜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门口传来。
公寓的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暴力破开，整扇门板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一个圆滚滚的机器人冲了进来，感应屏上蓝光大盛，机械臂张开，一副战斗姿态。
“七七小阁下！”球球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球球来了！”
它冲到七七面前，机械臂对准阿卜，感应屏上的蓝光闪烁得飞快。
“威胁目标已锁定，是否执行清除程序？”
七七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面前那个高举双手、一脸惊恐的阿卜。
他慢慢把手枪收回来。
“没事了。”他说，“误会。”
球球的感应屏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处理这个信息。
阿卜慢慢放下手，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刚才被枪抵着的位置，又看了看那把已经收回去的枪，再看看那个冲进来的机器人，最后看向七七。
那双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谢谢你的毯子。”七七说，从沙发上站起来，把那件旧衣服整理了一下。
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他说，“你欠我一个蛋糕。”
阿卜愣在原地。
七七已经走出门去。
球球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阿卜一眼，感应屏上的蓝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滑出门去。
门框空荡荡的，那扇门已经变成碎片散落在地上。
阿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空的门口，久久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条毯子，弯腰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