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们这都是哪来的消息?”姜幼棠抬起眼平静地笑了笑,“平常工作是不是不饱和,精力都用在吃瓜上了?”

她语气轻松,反倒勾起几人的兴趣。

“这哪是我们主动去吃瓜啊,实在是咱们欧瑞这片瓜田产量太高,稍微有点渠道就能听见风吹草动。”向梦漓歪了歪头,“而且有的瓜直接跑到脸上来了,不得不吃啊。”

“那晏总和我一起出差这个瓜,怎么来的?”姜幼棠问。

夏南希接过话:“就是我一个朋友见过晏总,认她的脸,节前她休年假去阿勒泰玩,碰巧看到晏总,就顺手拍了张照片。”

她说着便点开手机相册,将手机转向姜幼棠:“喏,你看,是不是你们?”

姜幼棠的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像素很差,明显是离得很远拍摄的,构图不是特别清晰。

场景是禾木那边的一家小餐厅,隔着一层蒙着水汽的玻璃窗,能隐约辨认出两个相对而坐的她和晏清许。

她穿着晏清许给她买的白色羽绒服,正在喝水杯里的热水,对面晏清许放下茶壶,姿态是少见的放松。

很温馨的场景,像以前那样温馨。

这样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闷,又有点难以言喻的悸动。

姜幼棠稳住呼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是我们,不过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跟领导出差,还能有什么感觉?更多的是身心俱疲好吧。”

季时琳立刻深表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而且晏总那种级别的,肯定要求特高?是不是很难伺候?”

“要求高是真的,不过难伺候也没办法呀。”姜幼棠语气放得更轻快,手将一缕滑到颊边的头发撩到耳后,“我这种小杂役,把事情办妥就好了,其它的都要看领导脸色。”

或许是姜幼棠的回答太自然,也或许这个问题实在是没有特别的亮点,慢慢就在姜幼棠的抱怨里轻轻揭过,也没人再关注她和晏清许到底发生了什么。

聊了两句,话锋转到春节趣事上。

姜幼棠暗暗松了口气。

几人的面陆续被端上来,她点的拉面还没上,便借着这个空档低下头解锁手机。

屏幕上很干净,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与晏清许的聊天框,快速敲下几行字:

姜幼棠:[姐姐,公司的人好像知道我和你一起去禾木了]

姜幼棠:[她们以为我们是去那里出差,我没办法,只能先认了这个说法。先和你通个气,我们统一默认这个理由吧]

眼睛往上瞥,没有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她又等了一会儿,最后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正好,热气腾腾的拉面被端上来。

浓郁的汤香弥漫开,她拿起筷子专注地开始吃面。

热汤下肚,方才那一瞬间的紧绷被稍稍压了下去。

不要再多想了,姜幼棠安慰自己,跟晏清许通过气就好。

想到了什么,她拿起手机拍下这碗拉面的照片发给晏清许。

附上文字:[今天吃的拉面]

吃完饭,几人一起走出去,沿着走廊往电梯间走。

想到年会的事,季时琳伸了个懒腰满脸期待:“过几天就是年会了,求求让我抽个大奖吧!”

姜幼棠顺着话题问:“往年年会一般都有些什么奖?”

“咱们欧瑞年会的奖啊,那可多了!”夏南希掰着手指数,“各种大小电器,最新款的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还有出境游套餐,当然,最实在的还是五位数的钞票。每年的套路其实都差不多,我希望我今年不要再得阳光普照奖了。”

姜幼棠问:“咱们的阳光普照奖有什么?京东100元消费券?”

向梦漓耸耸肩:“京东200元消费券,比其它奖项逊多了。”

“那最大的奖是什么?”

“当然是那个五位数钞票啊!简直夯爆了!”季时琳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眼睛放光,“税后五位数啊,谁不想要?我觉得比出国旅游划算多了,反正咱们公司每年本来就有境外旅游福利,不稀罕。”

向梦漓也点头附和:“没错没错,给什么都不如给钱实在,想买什么自己决定。”

姜幼棠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向来没那么好运,唯一的好运也就是圣诞节抽到免费吃饭卡。

家里那个小冰箱不太好用,希望这次可以抽个大冰箱。

这算大大的梦想吧。

回到工位时,周恩灿的座位还在空着。

姜幼棠看着周恩灿的座位,心里烦闷得很。

从周恩灿以实习生身份坐在身边开始,姜幼棠几乎是手把手地带这个实习生。

教熟悉流程,帮她修改稚嫩的方案,看她完不成任务主动帮忙做,一起分享水果零食。

姜幼棠是个i人,不擅长表露特别浓烈的情绪,也无法过分逾越地交朋友,但她觉得她跟周恩灿已经够亲近了。

可,怎么一次出差回来,好像什么都变了?

这样无声的疏离,比直接的争吵更让人无措。

算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视线从那个空位上移开。

人心本就难测,在职场上,亲密关系更是勉强不来。

随缘吧。

将这点不愉快压下,打开电脑把上午的工作稍微整理一下,倦意袭来。

调整座椅后,任由眼皮沉沉合上,意识模糊之后,不久,耳边响起了敲键盘的声音。

姜幼棠缓缓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视线清明,周恩灿已经坐在身侧,侧脸没什么表情,只有手指在快速敲打。

姜幼棠张了张嘴,想为中午的不告而别说点什么,或者问问她小猫的事,又或者,只是简单地打破这种令人不适的安静。

但周恩灿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姜幼棠不自找没趣,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晏清许还没回复,午休也快结束了。

睡醒后总会有种和世界隔离开来的孤独感,看着手机,说不清的情绪随着没有回复的消息涌上来。

从禾木回来,她难以习惯晏清许不在身边的日子。

还是想和晏清许待在一起。

她咬了咬下唇,敲字。

姜幼棠:[姐姐,今天晚上下班,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点击发送。

然后等待。

时间在修改策划大赛的案子缓慢流逝,下午三点多,终于弹出一直等待的消息。

晏清许:[知道了]

晏清许:[可以]

言简意赅的两条回复,没有多问,也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表达。

但姜幼棠看着那短短五个字,漂浮不定的心落到了实处。

在某些时刻,有人能够承接她的情绪,就足够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留到很晚,晚上九点多,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她便开始收拾东西。

一直沉默的周恩灿忽然开口了:“棠棠姐,你现在就要下班了?”

姜幼棠侧过脸,对上周恩灿的视线。

周恩灿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让她不是很舒服。

“是啊。”姜幼棠回答。

周恩灿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哎呀,棠棠姐,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喜欢加班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哦。”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

谁喜欢加班?有毛病?

但姜幼棠懒得去辩驳什么,只是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总是加班也不是个办法,而且工作是做不完的,加班也改变不了什么。”

“喔,你说的对。”周恩灿又点了点头,这次转回了身,结束短暂的对话。

姜幼棠看了一眼周恩灿,抿了抿唇,不再停留,拿起包离开工位。

地下停车场里,她很快找到了晏清许的车。

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车内弥漫着烟氲圣木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前所未有的宁静。

好喜欢。

晏清许关上手机,轻声问:“怎么突然想要我送你回家?”

姜幼棠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再睁开,对上晏清许柔和的目光:“因为忽然觉得很需要你。”

晏清许敏锐地察觉到她异样的情绪:“怎么,有心事?”

“就是我们被拍到了,我有点不安心。”姜幼棠选择说出这件心事。

“但我们也无法否认,不是吗?”晏清许的语气很平稳,“你不用处理这些事,也不要多想,一切由我来解决。”

姜幼棠垂下眼,问:“所以,你一点都不介意让别人知道你跟我很熟吗?”

闻言,晏清许唇角轻轻向上牵了一下:“我不会否认已经发生的事实,比起掩耳盗铃,我现在更喜欢坦坦荡荡。”

车内安静了几秒,晏清许深吸一口气,再侧过脸,目光在姜幼棠脸上停留了一瞬。

“对事如此,对人也如此。”她平静地说。

心脏又被撞了下,搅得人痒痒的。

姜幼棠低头看着自己纠缠在一起的手指,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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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的枫城依旧湿冷到骨子里,这几日的天气也不太好,出门抬头便看到整座城市被灰蒙蒙的雾盖住,浸满水汽的风吹在脸上,让人忍不住瑟缩着。

年会地点定在西湖附近一家星级酒店里,行政那边顾着天气不是很好,减少了一些户外活动,增加了室内游戏和奖项。

挺好。

姜幼棠满怀期待。

希望抽个大冰箱。

到达酒店下车后,姜幼棠回头四顾,来时坐在自己身侧的周恩灿和小琪正并肩往主楼走,两人挨得很近。

小琪侧头说着什么,周恩灿微微笑着点头。

姜幼棠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没再去喊周恩灿,自顾自攥着手机往稍等要开会的大厅走去。

“小姜!”

刚走几步,身后有人喊她。

姜幼棠回头,看乔漓笑着快步走过来。

“乔组长。”姜幼棠停下脚步,也笑了笑。

“这次开会,总没有工作在身了吧?”乔漓走近,与她并行。

“虽然心系工作,但手头上确实没紧急任务了,这次可以好好享受。”姜幼棠半开玩笑道。

“那就好,今天好好放松玩玩。”乔漓笑说,“因为我之前听温总提过一嘴,说集团周年庆那会儿,你加了三天班,太拼了,听着都可怜。”

那时候确实可怜。

姜幼棠把手插进大衣口袋,点头:“长记性了,以后再也不要加班成那个鬼样子了。”

乔漓闻言挑了挑眉:“哦?所以也知道不随便帮别人扛活儿了?”

“啊,你知道我是帮别人做的?”姜幼棠略微惊讶。

乔漓拍拍她肩膀:“别忘了,我们市场部消息总是最灵通的。我们还知道那天你和晏总一起喝了咖啡,她打着伞,你跟着她,后面她还送你回家了。”

好吧,市场部果然消息灵通,甘拜下风。

姜幼棠没再追问,浅浅笑笑,跟着乔漓一同走进会议厅。

找到自己部门所在的区域坐下,旁边就是周恩灿。

坐下时,周恩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直在看手机。

姜幼棠也不再试图搭话,敛了神色,安静地等待开始。

流程很机械化,管理层依次上台做简短的年度总结与展望,最后上台的是晏清许。

她一出现,原本有些嘈杂的台下安静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深灰色大衣,内搭简单的黑色高领羊绒衫和黑色西裤,脚下是黑色尖头高跟鞋,大衣并未扣起,随着她沉稳的步伐微微拂动。

站定,深邃的五官在灯光下更显冷艳,灰蓝的眼像结了薄冰的湖面。

轻轻扫了眼台下,那股掌控感几乎要溢出来。

姜幼棠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她,合拢膝盖,悄悄将手机抬起一些,迅速按下快门。

有前面同事的肩膀遮掩,她这个角度不会被发现。

旁边一直沉默的周恩灿极快地瞥了她一眼,姜幼棠下意识转过脸,顺便收起手机,周恩灿也早已移开视线。

怕被谁看到多想,姜幼棠不再做多余的动作。

致辞完毕后,直接进入年度评优颁奖环节。

往年多是商总颁奖合影,今年改了规则,几个重要的新人奖项,竟由晏清许亲自颁发并合影。

品牌部一共有5个人获得年度最佳新人奖,姜幼棠是其中之一。

毫无意外的奖,姜幼棠觉得是自己应得的。

这个新人奖会有和晏清许合照的机会,她排队等着上台和晏清许合影,刚走到台阶那处,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台下这么多人,她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晏清许合影,竟然有点害羞。

她们的关系只有彼此知道。

抬头,晏清许就在台上等着,接过了姜幼棠的证书和装着现金的信封,平静无波的模样。

晏清许看了过来,姜幼棠也看了过去。

对上晏清许柔和的视线,姜幼棠吞了口唾沫迈步上台阶,紧张得手心冒汗。

走到晏清许面前,姜幼棠僵硬地伸出手。

晏清许将证书和信封递给她,她差点没拿稳。

“幼棠,恭喜你,你很棒。”晏清许的声音不高,只有近处的她能听见。

“谢……谢谢姐姐。”姜幼棠的声音更低了,蚊子嗡嗡似的。

获奖者需要与颁奖人并肩站立,面向台下合影。

姜幼棠便挪到晏清许身边,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礼貌距离。

这个距离她能清晰地闻到晏清许身上的冷甜香,换做平常,她已经被香得眼神迷离,但这是在台上。

忍住!不能倒在姐姐怀里!

她难受得全身僵硬,摄影师拍了几张,她如蒙大赦,下意识想赶紧下台。

顾着要礼貌道别,她猛地转过身,想要跟晏清许鞠躬致意再离开。

但晏清许往她身边靠了靠,她一个鞠躬下去再抬头,不偏不倚地磕在了正准备跟她说话的晏清许……的鼻梁上。

有那么一种,妻妻对拜,但冒失的感觉。

“啊……”台下一阵惊呼。

姜幼棠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惊惶失措地抬起头,正对上晏清许近在咫尺的脸。

晏清许条件反射地蹙起了眉,一只手已经捂住了鼻子,向来平静的灰蓝色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疼痛的水汽。

“对……对不起!晏总!对不起!”姜幼棠在这种情况下慌得语无伦次,只会笨拙地道歉。

晏清许捂着脸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下去,眉头依然蹙着。

不行了,真的要尴尬死了。

姜幼棠大脑一片空白慌慌张张地转身往台下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晏清许担忧地看过去,台下的目光也聚焦在她身上。

真的要尴尬死了。

姜幼棠赶紧冲回自己的位置上,用证书遮住通红的脸。

会议散场后,姜幼棠的耳朵还在红着。

行政那边通知去E厅玩游戏抽奖,众人纷纷离去往那处赶,姜幼棠抱着证书跟随人流赶过去。

走到一半,手机弹出消息。

晏清许:[回头]

姜幼棠回头。

晏清许正在一处偏厅门口站着,和姜幼棠对视了一眼,便走了进去。

姜幼棠了然,往一旁绕了个路,溜进偏厅里。

开门关门,转头,晏清许斜倚在沙发上拿手机照自己的脸,大衣敞着,露出惑人的身材曲线,一副慵懒的姿态。

想也知道叫自己来是干什么的。

“姐姐。”姜幼棠满脸歉意地走到沙发那处坐下,“撞到你了,对不起。”

晏清许没把手机放下,仍旧查看自己的鼻子,“差点把我撞毁容,一句对不起就完事儿了?”

两人离得很近,姜幼棠瘪着嘴,视线沉沉地落在晏清许的身子上。

晏清许保持斜倚的姿势,大衣敞开,紧身针织衫裹住饣包//满扌廷///立的曲线,婀娜多姿,香气扑鼻。

姜幼棠的目光钉在晏清许胸前,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压抑,低头,不说话

B:问姐姐想怎么惩罚自己

C:这还说啥啊,吻一下姐姐的鼻子不就行了

D:淦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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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动[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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