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别怕,我在

黎琅和戎少扬走出餐厅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黎琅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好在这家餐厅离他家很近,步行也不过十分钟的路程,黎琅刚想和戎少扬道别,他却已经拉开了自己车后排的车门。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黎琅不好意思拒绝,只得点了点头,“谢谢。”

等红绿灯的间隙,戎少扬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刚才给黎琅打电话的人。

戎少扬从来不是一个爱八卦的人,可面对黎琅,他似乎莫名多了些探索欲。

其实戎少扬本可以在黎琅回包间时随口问一下刚才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但他从这几天的相处可以看得出,黎琅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他不会轻易打扰别人,自然也不会喜欢别人干涉他的隐私。

此刻天虽然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由于明天是休息日的缘故,马路两侧的街道上还是格外热闹。

戎少扬不经意地朝窗外一瞥,却刚好看见不远处商场外悬挂着一张巨幅海报,而海报上拿着某品牌最新款手机的人,正是贺嘉晟。

“贺嘉晟…”戎少扬看着那张海报,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黎琅,刚才在餐厅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手机屏幕,给你打电话的人,似乎就是这个名字。”

戎少扬突如其来的话,惊的黎琅心跳漏了一拍。

他顺着戎少扬的目光看去,竟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商场楼体墙上悬挂着贺嘉晟的巨幅海报。

贺嘉晟身份特殊,为了不影响到他的事业,黎琅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们是情侣关系,甚至没有告诉别人他认识贺嘉晟。

可他精心保守了这么久的秘密,却在今天被戎少扬发现了。

要随便撒个谎应付一下戎少扬吗?可他帮了自己这么多次,如果再骗他,未免有些太不道德了吧?

更何况,他和贺嘉晟也马上就要分手了,戎少扬知不知道这件事,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黎琅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

路口的信号灯变了颜色,戎少扬发动车子,用余光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黎琅,语气闲散又意有所指道,“他是你朋友?”

“他是我男朋友,不过…”

黎琅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戎少扬周围的气压倏地降了下来,这也让他硬生生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不过马上就要分手了…

黎琅从后视镜里偷瞄了戎少扬一眼,他的表情很冷,跟刚才说话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不知道戎少扬情绪转变的为什么会如此之快,但黎琅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车内的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不过好在黎琅的家就在这附近,几分钟后,戎少扬的车缓缓停在了他家的单元楼下。

黎琅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道,“戎少扬,那我先回去了。”

戎少扬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情绪,“好。”

黎琅走到电梯前,抬手按了一下电梯的按键,然而就在他放下手的一刹那,手背上却突然泛起一阵熟悉的痒意。

黎琅瞬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皮肤饥渴症发病的还“真是时候”啊。

戎少扬现在估计已经开车离开了吧,如果现在打电话叫他回来,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麻烦,更重要的是,他刚才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黎琅正胡思乱想着,面前的电梯已经缓缓打开了门。

虽然身上的痒意越来越明显,但黎琅还是咬着牙进了电梯。

算了,今晚还是不打扰戎少扬了,泡个冷水澡,应该也能挺过去吧…

然而更黎琅崩溃的是,电梯内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烟味,刺激性的气味无疑更加重了他的病情,钻心刺骨的痒意迅速席卷了他的全身。

电梯在七楼稳稳停下,黎琅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家门口,他颤抖着伸出手输入了密码,下一秒,门锁应声而开。

黎琅刚想进家门,不适感却在这一瞬间如海啸般再次涌来,他只觉得双腿一软,接着便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黎琅额头上沁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扶着门把手,强迫自己尽量忽视身上的痒意,他咬着牙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他刚刚站起身,却又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黎琅的心头,他靠在门边,手无力地垂了下来,那一刻,他近乎绝望地想,如果死能换来不必再被这个仿佛定时炸弹般的皮肤饥渴症纠缠的话,那么他情愿放弃自己的生命。

就在黎琅即将失去意识前,一股熟悉的薄荷香气争先恐后地涌入了他的鼻腔,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了电梯门开启的声音。

黎琅费力地睁开眼,刚想转头,下一秒,他就被人强势地揽进了怀中。

是戎少扬。

那一瞬间,黎琅宛若在沙漠中流浪了好久的人突然碰到了水源,又仿佛在海上漂泊了许久的孤船看到了灯塔,他紧紧环住戎少扬的腰,将头埋进了戎少扬的颈窝,贪婪地摄取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戎少扬一只手回抱住了黎琅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黎琅,别怕,我在。”

几分钟后,戎少扬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他适时开口问道,“不难受了吗?”

黎琅小幅度点了点头,刚想开口,戎少扬却突然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戎少扬,你干什么…”

黎琅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揽住了戎少扬的脖颈,清冷漂亮的脸上也罕见多了几丝慌张。

“当然是把你抱回去…”戎少扬剑眉轻挑,“难不成你想一直在门外待着吗?还是说你现在有自己走回去的力气?”

黎琅不说话了。

戎少扬直接将黎琅抱到了卧室床上,黎琅活了二十四年,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公主抱,这让他根本不敢和戎少扬对视,耳垂也肉眼可见的红透了。

将黎琅抱到床上后,戎少扬又贴心地为他盖好了被子,见黎琅脸颊泛红,他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直到确定黎琅并没有发烧后,才暗自松了口气。

“黎琅,你刚才是不是一下车就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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