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灵异文里的漂亮小鬼9

一直以来, 邬玉都没想过,自己其实没有死。这些年,他总是独自浑浑噩噩地四处漂泊着。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只知道自己叫邬玉。

饿了就找个看着还算顺眼的人随便吸两口精元, 困了就找个没人的床睡上一觉。

偶尔, 他会遇上与自己相似的游魂,能短暂交谈几句。可更多时候, 只有他一人。

他隐约觉得自己应该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虽然好像身体里的本能在告诉他, 忘了比较好, 但他又觉得好像不可以忘记。

还有的时候, 他觉得身体里还有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似乎知道点什么。

之后的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很快就找到了邬玉所在的医院,A市一家隐蔽性很强的私人医院。

晚上,邬玉听着小黄告诉他自己的地方,忽然却生出了惧怕,真的要回去吗?他好像有点害怕……

赵启昭很快就察觉到了邬玉心里那些混乱的情绪。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人在推动着这一切,把邬玉送到他身边, 现在又指引着他去找到邬玉的真实身份。可就算如此, 他也想让邬玉变回正常的样子。

虽然, 他知道邬玉之前受过伤害,可是,邬玉的人生也不该不就这样停滞。

“明天, 我们一起去。”赵启昭摸了摸邬玉的头发。

“好。”邬玉心跳得厉害。

赵启昭知道他是在紧张,把他又搂得更紧了些。

关于魂体归位的事,赵启昭后来又去翻阅了师父留下的典籍。想要降低灵魂出窍的影响。最好是要稳固并增强魂体。

虽然邬玉现在已经比他刚认识那会儿, 魂体更加凝实,但为了保险起见,邬玉这几天晚上都会和赵启昭深入交流,两人的默契也愈发深厚。

因为不停地投喂,邬玉比之前看上去又长大了一些。如果说,之前的邬玉眉眼间还带着些许稚气,现在的他已经是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模样,清冷矜贵,又带着一丝脆弱感。只是一开口依旧是那个懵懂傻气的邬玉。

“准备好了吗?”赵启昭垂眸看向怀中人,邬玉莹白的肌肤在夜色里泛着温润的光,宛如一块无瑕的羊脂玉。

“你别每次都问我……”邬玉抬手搂住赵启昭的脖。颈,轻轻一拽,将人拉得更近。

哪怕已经接触过很多次,赵启昭还是会被邬玉冰凉的身体给刺激到。邬玉里面也是冰的,进去的时候总是会呜咽地喊着“太烫了”,但偏偏不肯松口。

笨蛋。

有的时候赵启昭觉得,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淡然,他会想看邬玉呜咽着哭泣的样子,会想看他忍不住挣扎着用脚后跟踹他,会想看他一张脸被他染上红色。他还会故意地不去哄人,不去说那些情话,而是看着邬玉红着脸、湿着眼地一遍又一遍喊着他的名字。会故意放缓动作,看着邬玉自己悄悄地往他怀里钻。

真的好可爱,喜欢你。

“赵启昭,呜呜……”邬玉一边哭一边胡乱地抓人,长长的眼睫上缀着细碎的泪珠,碎发也被汗珠濡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嗯,我在。”赵启昭亲了亲邬玉泪眼朦胧的眼睛,垂下眼帘隐去了眼底的占有欲,“别怕,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

邬玉早已累得沉沉睡去,赵启昭却毫无睡意。他体内的封印,竟在此刻隐隐有了冲破的迹象。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邬玉体内的阴气与他的阳气相冲、数次交融,这一下竟直接触动了封印。

他脸上惯有的平静瞬间龟裂。经脉仿佛被无数把尖刀同时刺穿,剧痛铺天盖地而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随即死死咬住下唇,将即将溢出的痛呼声咽回喉咙,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这痛楚远超想象,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生生撕裂。意识涣散的最后一秒,赵启昭恍惚看见,邬玉的身影正一点点变得透明,然后在他眼前彻底消散……

早上,邬玉不见了。

赵启昭猛地睁开眼,那道连接彼此的灵识羁绊,已然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生生切断。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感知,四周却一片死寂,再也没有半分属于邬玉的气息。

屋内一切如初。桌上还放着邬玉昨晚喝过水的杯子,枕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这些都在无声地提醒着赵启昭,这一切不是梦,邬玉真的消失了。

是封印解开的瞬间,冲断了和邬玉的契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充盈的、前所未有的力量,可这力量此刻却显得如此讽刺。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骤然浮现。难道,邬玉是被他暴涨的周身气息,生生冲散了?

不可能!

赵启昭再也顾不上形象,胡乱用冷水抹了把脸,穿好衣服便冲出了家门。他要去那家医院,他要找到邬玉的身体,无论如何,他必须找到他。

那家私人医院远在城郊,距离市中心很远,挨着邬玉曾经就读的高中。赵启昭此刻早已将平日的节俭抛到脑后,随手便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即便一路疾驰,抵达医院时,也已是正午。烈日高悬,将他的影子拉得极短,也极孤单。

慌乱中,赵启昭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医院里飘荡的游魂身上。封印解开后,他的感知力大幅提升,从前只能看见的四处飘荡的游魂,现在他竟然也能与之沟通。

只是他周身散发的阳气太过浓烈,那些游魂一靠近便瑟瑟发抖,有的甚至直接化作青烟躲进角落。可这些浑浑噩噩的游魂,大多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又怎会知道邬玉是谁?

赵启昭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他只能像个无头苍蝇,在一间间的病房门口看过去。如果不是他长相周正,气质凛然,恐怕早被保安当成可疑人员架走了。

可从白天找到天黑,他依旧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接下来的日子,赵启昭像着了魔。

他几乎推掉了所有事,只要一有空,便会出现在那家医院。他也曾试着向护士站的人打听,但这家私人医院对病人隐私的保护近乎苛刻。面对他的询问,对方永远是职业化的微笑,然后用一句“抱歉,查无此人”将他挡住。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启昭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只是为了能够以最好的一面见到邬玉,他还是会努力把自己收拾得干净。

或许,邬玉真的不在了。赵启昭心底的绝望第一次开始压过执念。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这片让他窒息的地方,准备去其他地方寻找邬玉的时候,一种强烈的预感促使他回头。赵启昭的目光穿过重重障碍,直直落在斜前方的住院部二楼窗边。

那里站着一个人。

少年穿着一身宽松的病号服,身形清瘦,夕阳的金辉恰好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冷矜贵的下颌线。不是邬玉,又是谁?

赵启昭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他几乎是踉跄着跑了过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那间病房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还有一道温和的女声在说话:“邬先生,您刚醒不久,医生说您不能久站,快回床上躺着吧。”

“我没事。”那声音清润,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又透着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平静。

赵启昭停在门口,指尖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竟有些不敢推开。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邬玉正背对着他,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过身。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邬玉的模样没怎么变,依旧是那张莹白如玉的脸,只是眼底的懵懂和脆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疏离。

“你找谁?”

短短三个字,却让赵启昭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后只挤出一句沙哑的呼唤:“邬玉?”

邬玉看着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走到病床边坐下,动作从容而克制,与之前那个会下意识黏着他的邬玉判若两人。

“我是叫邬玉。”他语气平淡,目光扫过赵启昭风尘仆仆的模样,没有丝毫波澜,“但我想,我们并不认识。你是走错病房了吗?”

不认识?

赵启昭快步走到病床前,想要伸手去碰他,却被邬玉侧身避开了。

“你怎么会不认识我?”赵启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邬玉,是我,赵启昭。我们在一起了很久,我……你忘了?”

邬玉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依旧平静:“抱歉,这位先生。我因为一场意外昏迷了很久,醒来后,过去的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启昭泛红的眼眶上,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困惑闪过,但很快又被冷漠覆盖:“你应该认错人了。”

“不是的,我是你……你的。”赵启昭看着邬玉被他的动作吓到连连后退,赵启昭心中说不出的苦涩。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一点!”一旁的护士终于看不下去了,她快步走上前,挡在两人中间,警惕地看着赵启昭,“邬先生已经明确表示不认识你了,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要叫保安了!”

“不是的,我是他……”赵启昭还想争辩,一道年轻的男声却突然从门口传来。

“小玉?”

邬玉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救星。他立刻绕过赵启昭,快步朝门口走去,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分给赵启昭。

赵启昭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气质温和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学长。”邬玉走到男人身边,声音里带着依赖,他抬手指了指赵启昭,那双刚刚还盛满疏离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看起来委屈极了。

“这个人莫名其妙地闯进来,一直纠缠我,你能帮我把他赶走吗?”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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