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1

【你是修仙文里的恶毒炮灰, 天生炉鼎体质,难以修炼,嫌弃沦为废柴的未婚夫冯恕主动退婚。待冯恕修为恢复、声名鹊起后, 你又因虚荣, 妄图重修旧好, 却被他当众拒绝。最终滋生心魔,境界难进, 郁郁而终。】

近来,修仙界里流传着一桩传言。曾经颇负盛名的冯家冯恕, 如今修为尽失, 几乎沦为了一介凡人。

冯恕本是万年难遇的天灵根, 十六岁便破入金丹, 前途无量。

如今修仙界灵气凋敝, 世间早已数千年无人踏足大乘、飞升上界。

只是,谁也想不到,自从突破金丹期后,冯恕的修为便凝滞不前,甚至还有了修为泄出的迹象。不过两年,便从金丹期一路跌破到炼气初期。

冯家是上古修仙世家。冯恕原先不过是冯家旁系子弟, 自测出天灵根那日起, 整个冯家便倾尽全族资源, 将他捧在云端。

为牢牢拴住这位天之骄子,冯家更是亲自登门,与江南邬家定下婚约。

与冯家相比, 邬家只是新晋小族,势力平平。原本以邬家在修仙界的地位,根本高攀不上冯家。

可不知从何时起, 修仙界皆传,邬家幼子邬玉,乃是当今修仙界第一绝色。虽是男儿身,见过他真容者,无一不叹其容貌绝世。

更有传言,邬家藏有祖传秘药,可提升修士孕育子嗣的几率,男子亦可受孕。

修士修为愈高,血脉愈难传承。邬家凭着这一层隐秘,与各大世家往来交好,即便无顶尖强者坐镇,也能在修仙界站稳脚跟。

而今冯恕沦为凡人,这门婚约,自然再无维系的必要。

不用邬家开口,冯家本就有了悔意。冯恕已废,可冯家尚有其他才俊,急需延续香火。

数百年前,冯家人丁兴旺,人才辈出,是当之无愧的仙界第一世家。可如今子嗣凋零,人才稀微,早就不复当年荣光。

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冯家即便没落,仍有几位寿元未尽的合体老祖坐镇。可一旦这些老祖坐化,等待冯家的便是被瓜分势力的命运。

冯家打的算盘极精,冯恕既已无用,不如将与邬家的婚约,转嫁给族中其他适龄子弟。

他们死死不肯松口放弃邬家,不只是为了那生子秘药。真正的缘由,是邬玉的体质,远比绝世容貌更为稀罕。

邬家人亲口保证,邬玉乃是世间罕见的炉鼎体质。这体质于自身无益,修行速度甚至远逊常人,可对双修道侣而言,却是无上至宝。既能助其冲破关卡桎梏,又能日常增幅修行速度。

体质的增幅,与持有者自身修为挂钩。可身负炉鼎之体者,修行天赋大多极差。百年前也曾出现过一例,穷尽天材地宝,也仅止步金丹。

冯恕没有了利用价值,冯家便将婚约转到直系子弟冯会身上。冯会长冯恕几岁,土木双灵根,不久前刚入金丹初期,也算族中的可塑之才。

冯家如今最大的困局,便是青黄不接,族中高层迫切希望后辈早日结契,诞下血脉。

*

冯会今日是随着族中长辈一同前来邬家的。他本对这门亲事兴致平平,可一想到这是从一直压他一头的冯恕手里抢来的,心底便生出几分隐秘的快意。

更何况,他对传说中那修仙界第一美人的真容,本就心存好奇。

是真的美到惊世骇俗?还是邬家刻意造势,虚张声势?

冯会不动声色地扫过引路的几位邬家子弟,人人肌肤莹白似玉,眉目清秀如画,气质清逸出尘。

这样一来,冯会不由得对邬玉更多些的期待。

邬家府邸比起冯家,规模小了不少,但园林布景精巧雅致,也别有一番山水意趣。

一路行至前厅,邬家几个长辈也早已在厅内等候。

冯会想到即将一睹他这个声名在外的“未婚妻”的真容,不由得心跳如雷。

邬家与冯家几个老狐狸目光交汇,瞬间便看穿了冯会心底的那些小心思,相视一笑。邬父当即施了一道传音符,唤邬玉出来见客。

修仙界本就不如凡人界那般在乎虚礼浮名。修仙者大多寿元绵长,对伴侣的观念也远比凡人开放,男女、男男、女女皆可结为伴侣,一视同仁。

片刻后,一张传音符倏得飞入邬家长辈的手上。他凝神听完后,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朝着冯家众人拱手致歉。

“抱歉诸位,犬子邬玉此刻正在突破修炼瓶颈,恐无法出来与各位相见了。”

冯家几个人面面相觑,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又转而闲谈起两家资源置换的种种事宜。

冯会在旁时不时应和两句,心底却暗自纳闷:偏偏在商议婚约的关头突破瓶颈?况且外界皆知,邬玉至今都未曾突破筑基境,何来关键瓶颈一说?

……

此刻,被众人挂念的邬玉,早已将所有能用的物件尽数收进储物袋,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邬家。

他修为低微,自幼长在族中,从未踏出过远门。因体质特殊,族中在吃穿用度上给了他最好的待遇,同时也派了数名修为不低的随从看管,形同软禁。

而他能成功从邬家逃脱,全因此刻族中上下皆在前厅应酬冯家之人,一时无人留意他的动向。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仅有炼气三层修为的少年,竟有如此胆量,敢私自逃离家族。

这一切,还得益于邬玉身上的一件隐身纱。

这件法器,本是当年冯恕为未婚妻备下的聘礼,婚约取消后,这些东西倒也没要回去,如今竟成了邬玉最趁手地脱身之物。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根本无法察觉他的踪迹。

邬玉只有炼气三层,又是在自己族内,只给他派了几个凡人侍从,外加几位筑基期修士看官。

没人料到,他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已然成功溜走的邬玉一刻也不敢耽搁,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疾行,生怕遇上前来抓他回家的人。

慌不择路间,邬玉脚下忽然踢到一团软热的小东西。

他心头一惊,连忙低头望去。

草丛间,蜷着一只白色小兽。

不过两个巴掌大小,通体覆着一层雪白绒毛,耳尖缀着一点极淡的金,模样像极了一只孱弱的小猫。

它似是受了极重的伤,灵气紊乱不堪,连眼睛都无力睁开,唯有鼻尖微微翕动,昭示着这小东西尚且活着。

邬玉心下一软。

他自小被圈在邬家,见过的市面不多,对这样可爱又虚弱的灵兽,他狠不下心,让它自生自灭。

邬玉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小东西捧在手心里。

他这番动静,惊得原本双目紧闭的小兽,猛得睁开眼。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眸,充满警惕与敌意。

“别怕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邬玉心被他看得心都软了,立刻取了储物袋里的丹药,就要喂给它。

邬玉修为低,那件隐身纱已经被他取下了,现在露在外头的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庞,眉目清秀、唇红齿白,好一位偏偏小少年。

小兽见他并无恶意,又只是个炼气三层的弱小修士,便不再挣扎,温顺地咽下了邬玉递来的丹药。

“好乖!”邬玉眼睛一亮,又顺手撸了两把小兽。

见小兽的周身灵力比刚才好上许多,他松了一口,猫猫祟祟地瞧了瞧四周。

他不眠不休逃了一天一夜,累了便吞服丹药补充灵力,总算离开了邬家地界,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虽说他听闻冯家并不急着逼他立刻成婚,毕竟他如今修为实在低微,可邬玉清楚,一旦被抓回去,日后再想逃出来,便难如登天。

“你先跟我走吧。”邬玉不敢多耽搁,将小兽轻轻抱入怀中,继续匆匆赶路。

怀间温暖安稳,本就元气大伤的冯恕昏昏沉沉,再度陷入了沉睡。

那个人人嘲笑、修为尽失的冯家废柴,并未真正沦为凡人。修为溃散的两年里,冯恕从未放弃重新凝练灵力,竟在机缘巧合之下,觉醒了体内沉睡的上古灵兽血脉。

像冯家这样底蕴深厚的古老修仙世家,实际上都是上古异兽的血脉,只是随着代代传承,掺杂在他们修士身体里血脉也越来越稀薄。

而冯恕,正是那个意外唤醒本源的特例。他这两年修为不断溃散,并非废去,而是体内上古传承觉醒的征兆。待到金丹修为散尽那一刻,他体内的传承,才算彻底解封。

冯家,乃是上古白虎后裔。冯恕觉醒之后,自然也掌握了化形为兽的功法。

对冷血凉薄的冯家人,他本就无心留恋。在旁人眼中,冯恕已是与凡人无异的废柴,世家向来弱肉强食、以修为论高低,这样的人,去留根本无人在意。

冯恕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离开了冯家。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他本该找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开辟洞府,安心消化他刚觉醒不久的传承。

只是,他听说自己曾经的未婚妻,就要成为冯会的妻子。在他逐渐失去修为的两年中,冯会没少明里暗里的打压他,冯恕自然尽数记在心底。

冯恕虽然心中对这个未婚妻并无感情,他也没有见过邬玉,可他也听说,邬家极为痛快地应下了婚约易人的安排。

至此,他对那位从未见过的邬家小公子,早已没了半分好感。

邬玉不敢去往修仙者聚集的大城,只敢朝着凡人城镇走去。

于他而言,外界的一切都新鲜无比。

他本以为,自己好歹是正式修士,赶路应当不难,却高估了自己的体魄。他全凭双脚行走,一天一夜早已是极限。脚上柔软的纱鞋,早已将双脚磨得刺痛不堪。

眼看天色将黑,邬玉实在走不动了,何况怀里还抱着小家伙。看着不大,可一路抱下来,他也渐渐有些吃不消。

邬玉凭着眼缘,走进了一间看着还算干净的客栈。

“伙计,住店!”邬玉抱着小兽,扬声喊道,声音里藏着藏不住的兴奋,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门。

“诶,来了!”

伙计一眼便看出邬玉衣着不俗,虽疑惑这般贵气的小公子为何会来到这座小城,依旧十分热情地上前招呼。

邬玉的出逃计划,早已在心底演练多遍。

他按着预想,一步步开口:

“来一间最好的上房。”

“再送些吃食上来。”

“顺便烧一桶热水。”

修仙者平日多用灵石,可邬玉早就提前跟身边的凡人仆从换好了银钱。

此刻,他照着读过的话本里的情节行事,一切都进行得格外顺利。

他本想给捡来的小家伙也喂些吃食与清水,可瞧着它仍在熟睡,只得暂且作罢。

邬玉独自用了饭,缓缓褪下衣衫,踏入了温热的浴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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