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7

青山连绵, 草木葱茏。

密林深处,有一青衣少年,正侧身坐于威风凛凛的白虎背上。

少年面容清秀温润, 发带松松束起一头如墨黑发, 几率碎发垂在颊边, 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身下白虎通体雪白,皮毛光洁莹亮, 一双金眸熠熠生光,气势慑人。

邬玉手中抓着几颗新鲜野果, 慢悠悠地咀嚼着, 他还时不时附身给那白虎喂上一两颗。

本该极具压迫感的凶兽, 在他面前却敛了戾气, 乖乖收了尖牙利齿, 还不动声色地蹭了蹭少年的手。

这一人一虎,正是朝陵州而去的邬玉和冯恕。

这几日,邬玉心情颇佳。

许是相处日久,彼此渐渐熟稔,白虎雪球待他,远比初遇时亲近了数倍。不光心甘情愿让他骑乘虎背, 漫行山林, 就连夜晚歇息, 也愿意与他同榻而眠。

只是雪球总有几分别样的亲昵,偶尔会轻轻压在他身上,又或是在他借着玉柱修炼时, 一双金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修炼一事,于邬玉而言,如同吃饭喝水, 早已是习以为常,向来没什么可避讳的,可从前在邬家,他也是晚间独自在房内修炼,从未有旁人这般紧盯。

被那双澄澈有锐利的金色眼眸牢牢盯住的时候,邬玉竟然也莫名生出几分难为情。

但他思来想去,终究没讲这些小情绪放在心上。

雪球再通人性,也不过是只灵兽,他总不能用修士的眼光与心思去揣测他吧。

更何况,这些天一路行来,大多是雪球在照料他的起居,寻果引路,护他周全,邬玉心底,早已对这只通人性的白虎生出了浓浓的依赖。

赶路途中闲暇时,他便会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琐事,讲在邬家的日子有多沉闷无趣,讲自己一直想去《修仙见闻录》中提到的青冥谷看一看。

在说这些事的时候,雪球的耳朵也会跟着动一动,邬玉便知道,雪球一直在听他的那些牢骚。

偶尔有些嘴馋,雪球便会带着他去寻来新鲜可食的野果。起初邬玉还缠着雪球,让他猎了野兔山鸡,想尝尝荤腥,可雪球即便再能干,也不能帮他烹制肉食,最后好好的食材,被他烤得焦黑炭化,难以下咽。

几番折腾无果,邬玉也只好彻底打消下厨的念头,老老实实地以野果偶尔解馋。

离开邬家时,天气尚带着凉意,春风微寒。不过几日,天地间便渐渐回暖,草木抽芽,暖意融融。

邬玉始终想不明白,邬家为何迟迟未曾派人追来,思来想去,只当是自己运气尚佳,得以顺利脱身。

一路走来,偶尔会遇上几位修为不高的散修,想起此前险些与人起冲突的经历,邬玉总会提前戴上隐身纱,遮掩身形,省却不必要的寒暄与麻烦。

而雪球总能在有人靠近前,提前发出向他发出警示,待邬玉戴好隐身纱,它便自行隐匿于密林之中。

一路安稳,未曾再生出半分岔子。

*

夜色渐深,朗月高悬,又是一个静谧的夜晚。

邬玉自觉地跳下虎背,等着雪球替他开辟临时洞府。不过片刻功夫,白虎挥爪引动灵气,一处简亦却避风的洞府便已成型。

若是冯恕一人在外游历,他并不在意这些,但自从知道眼前这少年是邬玉,又见识过他的孱弱体质,便觉得,让邬玉每晚睡上临时洞府并不算过分。况且,邬玉还得睡在他那张床踏上。

他自己席地而睡倒是没有问题,但邬玉那一碰就红的皮肤,还是好好睡他自己的床褥子才好。

其实以冯恕如今的脚力,想要赶赴陵州,至多三日便可抵达,若是施展遁术,一日便能横穿天际,直达目的地。

在邬玉时不时投喂还春丹的悉心照料下,冯恕的修为正稳步回升,日渐精进。于如今的他而言,身躯如同一只尚未填满的容器,只需源源不断吸纳灵气即可,修仙境界间的层层瓶颈,于他而言竟全然不存在。

此刻的他,距离元婴之境,只差最后一步之遥。

冯恕也隐约察觉,唯有突破至元婴期,他才能彻底挣脱兽身,真正重化为人形。

从金丹境踏入元婴境,于旁人而言难如登天,可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事,甚至可以说,只要他心念一动,此刻便能直接突破。但比起境界的跃升,金丹化婴的心魔劫,才是最难跨越的一关。

踏入元婴,才算真正叩开修仙大道的门扉,跻身真正的修士行列。而像冯恕这般,年仅二十便能尝试突破元婴境的修士,数千年来屈指可数,最后无一不是能抵达合体、大乘之境,威震一方的顶尖强者。

可如今整个修仙大陆灵气稀薄,远不如万年前充沛,修士修行本就艰难,境界突破更是难上加难,整体修炼速度,与万年前相比,判若云泥。

寻常修士想要突破元婴,必有族中或门派内的高阶修士护法,寸步不离,以免在突破关键期被外人惊扰,导致功亏一篑,修为尽废。

可冯恕早已对冯家心灰意冷,斩断了所有牵绊,自然不会再回头求助,早已打定主意,独自面对心魔,突破境界。

只是眼下,显然不是突破的最佳时机。

*

“雪球,你再帮我布个结界吧。”邬玉立在清澈的溪水边,对着白虎双手合十,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央求。

白虎微微抬爪,淡金色灵气流转而出,瞬间铺开一道隐秘结界,将溪水边的方寸之地与外界隔绝,杜绝了外人窥探的可能。

邬玉见状,眉眼弯得更甚,主动上前抱住白虎毛茸茸的脑袋,在它温热的额头上亲了一大口,声音清甜:“谢谢雪球!”

话音落罢,他便喜滋滋地抬手,慢慢解开腰间衣带。

溪水带着几分微凉的沁意,可不知是不是错觉,邬玉只觉得这温度恰好,驱散了一路奔波的燥热。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滚烫,心大的他只当是天气渐热,并未将这异样放在心上。

身上仅剩一层薄软的中衣,被溪水浸透后,紧紧黏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身形。即便有结界阻隔,绝不会被外人窥见,可终究是在野外,邬玉心底依旧带着几分不自在。

白虎蹲坐在不远处,一双金瞳一眨不眨地落在他身上,目光专注。

邬玉简单清洗了长发,任由发丝散在水中,又在溪水中泡了片刻,待身上尘垢尽数洗净,才准备起身上岸。他要换的干净衣衫,方才早已仔细放在了白虎的背脊之上。

见他沐浴完毕,冯恕缓缓站起身,迈步朝他走近。

粉色的虎鼻轻轻翕动,一缕奇异的香气悄然钻入鼻腔,那香气是从邬玉身上散发而来的。

这些日子,两人日夜同眠,形影不离,这股清清淡淡的香气,冯恕早已熟悉。起初他还以为是邬玉衣裳上熏的香,久而久之才发现,那是少年自身独有的体香,淡雅温润。

可此刻,那原本清浅的香气,却无端变得甜腻浓郁,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不对劲。

冯恕抬眸,鎏金瞳眸紧紧望向邬玉,只见少年脸颊红得异于寻常,透着不正常的嫣红,显然是身体出了状况。

可邬玉对此毫无察觉,浑不在意地褪下湿透的中衣,利落换上干净衣衫,全然没发觉自己的身体异样,更没察觉到那愈发浓郁的甜香,早已弥漫了整个狭小结界。

香气愈发浓郁,冯恕心底忽然生出些烦躁。

“好啦,我们回洞府吧。”邬玉换好衣服,走上前,伸手轻轻挠了挠雪球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白虎被挠得舒服,发出低低的呼噜声,温顺极了。

少年指尖纤长,肌肤细腻洁白,宛若温润美玉。

邬玉唇角噙着笑,正准备与冯恕一同返回临时洞府,可下一秒,方才体内还隐隐蛰伏的燥热,忽然如潮水般汹涌袭来,来势汹汹,瞬间席卷全身。

他难受地紧紧蹙起眉,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脚下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冯恕心头一惊,连忙上前,正要伸爪扶住他,却见少年那张清秀的面容,竟在眼前骤然变幻,褪去了伪装,露出一张记忆深处的脸庞,比画像上的模样,更显成熟纯净,眉眼间的轮廓,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邬玉此刻被燥热缠身,头昏沉沉的,全然不知自己脸上的伪装已经消散,露出了真实容貌。

他自十六岁起,体内便会出现热期,每隔数月便会发作几日,身子燥热难耐。此次离家出逃,他特意等上一次热期彻底过去,才动身离开,按常理来说,此次发作,本该相隔两三月才是。

邬玉却不知,自己乃是天生的炉鼎体质,十六岁方才开始发育,直至十八岁,体质才算彻底成熟。邬家之所以急于将他早早许配出去,正是因为这特殊体质,十八岁后的热期,会变得愈发频繁,且第一次彻底成熟后的热期,更是来势汹汹,凶险万分,容不得半分马虎。

可邬玉一心向往自由,满心都是逃离邬家的束缚,对这些关乎自身体质的隐秘,向来不甚在意,也从未放在心上。

冯恕虽不知邬玉体质的详情,可对邬家的特殊秘法与隐秘体质,也曾略有耳闻,再加上这些日子邬玉从未刻意避讳他,他略一思索,结合少年此刻的异样,便猜出了七八分。

邬玉眼前阵阵发昏,意识渐渐模糊,迷迷糊糊间,只听见雪球对着他低吼了两声,紧接着,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径直传入他的脑海之中,清晰无比。

“快到我背上来,我带你回洞府。”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邬玉浑身一激灵,身上翻涌的燥热,似乎都褪去了几分,他下意识抱紧白虎的脖子,声音带着怯意与慌乱:“雪、雪球,有、有人!”

冯恕心中好笑。

胆子这般小,还敢在外头沐浴。

“是我。”冯恕一边传音,一边配合着发出几声低低的兽吼,让邬玉放下戒心。

冯恕鼻尖萦绕的甜香愈发浓郁,心知不能再耽搁,他的身份之事,日后再与邬玉解释不迟,当务之急,是先将人带回洞府安顿。

“快点上来!”冯恕的传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急促。

“啊?哦!”邬玉被这急促的年轻男声催得一激灵,强撑着身子,手脚并用地爬上白虎背脊。

“抓好了。”

“知、知道了!”

邬玉眼前渐渐模糊,可脑子却莫名泛起一丝奇异的清醒,甚至心底还生出一股莫名的欢喜,他趴在白虎背上,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紧紧贴着白虎的身躯,喃喃开口,“雪球,我有点高兴。”

“高兴什么?”冯恕一边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洞府疾驰而去,一边分出心神,传音问道。

邬玉滚烫的体温,早已透过衣料,传到他的身上,让他心头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

作者有话说:不光刷论坛,还刷红薯又双叒晚了,但换句话说,今天又可以继续边刷边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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