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10

修仙界的道侣大典, 热闹起来,与凡人的婚假并无二致。而冯邬两家此番联姻,排场之大, 几乎惊动了整个修仙界。

冯家冯会, 在修仙界年轻一辈中也小有名气, 前途不可先练。而邬玉早就凭着那些关于他相貌的传闻,在修仙界中被人津津乐道。

冯、邬两家出手极尽阔绰, 大开流水宴席。不仅遍请各宗各派与世家名流,寻常散修只要愿意前来道贺, 也可入席吃喝, 不比拘泥于身份。

席间人人都在称颂, 说冯会与邬玉, 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私下里, 也难免有人窃窃私语,叹道邬家能与冯家结亲,算是高攀了。

无论如何,这婚事过后,邬家在修仙界的地位水涨船高,已是不争的事实。至少在江南, 新晋世家之中, 再无一家能出其右。

邬家老祖邬苍更是特意为此出关。他虽未就此突破炼虚后期, 可周身灵气充沛,眸中精光内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多半已是只差临门一脚。

若邬苍能再进一步,踏入合体境,邬家便有了与老牌世家平起平坐的资格。更不必说, 邬家早已与诸多世家盘根错节,暗结姻亲,这般步步为营的手段,实在叫人不得不叹服。

外头宾客喧闹喜庆,新房里头却是安静无声。

大红床榻上端坐着一人,反复的嫁衣层层叠叠,金线绣的鸾凤图案栩栩如生。红色的盖头遮住了他的容颜,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房间里熏着上好的淡雅清香,但细细嗅来,又能闻到另一股甜腻的香气。

邬玉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端坐在床榻上。

回来后,邬玉被他爹问了一番,但还是坚持着没把雪球的事说出来,他害怕族内其他长辈会去伤害雪球。邬玉就算再天真,也知道,一只能口出人言的灵兽,有多特别。他不想雪球像他一样失去自由。

被抓回来的第一天,邬玉还抱着一丝幻想,期盼着雪球能来救他。可是两天过去……果然还是没有来。

为什么是他呢?邬玉心中有些酸楚。

炉。鼎之体,在第一次交合时,对修士突破境界也有奇效。冯家之所以如此爽快地同意这门亲事,甚至不惜提前婚期,看中的,正是这一点。冯会卡在元婴初期已久,急需一个契机突破,而邬玉,便是那个契机。

被抓到的第一天,邬玉就被有经验的嬷嬷检查了一番,他仍是处子之身,这份“纯洁”,再加上热期提前,种种因素交织,婚事提前,便显得顺理成章。

婚服是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准备的,穿在邬玉身上,更衬得他身形单薄纤细。

动不了、也说不了话,身体里的燥热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邬玉难受到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湿了盖头,裤子湿哒哒的黏在身上。

冯恕的冰属性灵气,已经彻底消散,但他的热期却还在持续。唯一能缓解这股燥热的,是邬家寻来的一枚冰魄玉,被放置在他的口口中,压制热期。但这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要彻底平息炉。鼎体质的热期,唯有阴阳调和,与道侣结合。

可是他一点也不想和冯会结合。他不明白,明明平时自己每天晚上都有好好按照功法修炼,怎么热期还是会这么难受。

在这大喜的日子,他满心都是绝望。脑海里一遍遍闪过的,是雪球那双灵动金色的眼睛。

屋里的人都退出去了。

没人担心邬玉这次还能成功出逃,先不说邬玉浑身地修为被封住了,现在和已经和凡人无异。身上的储物袋和那些法宝符纸也被收了起来。为了保证万无一失,邬玉还被施了一道定身咒。

吉时未到,邬玉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房中。修仙者对时辰比起凡人更加严苛,这场婚事大概是真的躲不掉了。

滴答,滴答——

烛火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声细碎的噼啪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谁来带我走啊,不管是谁都好……”

邬玉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呐喊。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快步跨过门槛,径直朝着床榻走来。

邬玉慌乱地眨了眨眼睛,心脏骤然缩紧,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来了吗?终究还是要来了……不要,求求你不要过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熟悉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低沉而磁性。

是雪球!

一股清凉温润的灵气缓缓传入体内,原本僵硬的身体,瞬间恢复了知觉。只是定身咒解除得太过突然,邬玉浑身酸软无力,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落入一个温热宽厚的怀抱。

“放、放开我!”邬玉口齿不清地挣扎着,浑身都在抗拒,拼命想要推开身前之人。

这不是他的雪球,是谁?

“别怕,是我!”邬玉本就浑身脱力,那点微弱的挣扎,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握住了手腕,根本挣脱不开。

冯恕不再犹豫,伸手一把掀开了那碍事的红色盖头。

盖头之下,是一张他曾在幻境中凝望过的脸庞。唇间涂着鲜艳的口脂,脸颊晕着淡淡的胭脂,脸上的细绒已被开脸褪去,肌肤白皙得如同剥壳鸡蛋,细腻光滑。可那双原本明亮清澈的杏眸,此刻却红肿不堪,泪痕纵横,不断有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模样狼狈又可怜。

“放开!放开我!”邬玉视线模糊,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只能凭着本能狼狈挣扎,满心都是此前的恐惧。

出嫁前一日,他见过冯会。

想来也是,邬玉出逃的消息,即便邬家极力隐瞒,冯家又怎会毫不知情?邬家自知理亏,面对冯家的要求,自然处处谨小慎微。

冯会提出婚前想见他一面,按修仙界婚嫁习俗,本是万万不可的,可邬家心存愧疚,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那天晚上,冯会捏住他的下巴,上下打量了他许久,眼神里的审视与占有,让邬玉浑身发寒,怕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挣脱不开,只能无助地任由对方打量。若不是他爹及时赶来,还不知他会做出何等过分的事。

平心而论,冯会生得极为俊朗,是修仙界公认的翩翩公子,可那晚的事,却在邬玉心底埋下了深深的恐惧,挥之不去。

“你走!雪球、雪球救我!”邬玉胡乱地喊起来,他记得那声音,是雪球的。

“嗯,我在,我来救你了。”冯恕丝毫不在意邬玉慌乱中想要咬他的手,只是拿出一方干净的锦帕,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

“唔……不要……”邬玉拼命扭过脸,想要躲开,却还是被他轻轻按住,细细擦干净了满脸泪痕。

“听话,快把这身衣服换上,我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邬玉的哭声渐渐止住,茫然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前的视线也慢慢清晰起来。

他愣愣地抬眸,看向眼前之人。对方有着飞扬的长眉,高挺笔直的鼻梁,容貌俊朗非凡,可这些都不重要,最惹眼的,是那双鎏金的眼眸,深邃又明亮。

“雪球?”邬玉怔怔地开口,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抱歉,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冯恕抬手,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语气里满是心疼。

“你、你真的是雪球!”邬玉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喜来得太过突然,竟让他暂时忘记了方才的绝望与痛苦,“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心底的喜悦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所有的不安。

“这些事,以后我慢慢讲给你听。”冯恕柔声安抚,“你先把这身嫁衣换掉,我们立刻离开这里,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

“我一直都在等你,是你回来得太晚了。”邬玉乖乖听话,伸手解开嫁衣的衣带,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的抱怨,“都怪你,雪球。”

“雪球,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是不是闻着我的味道找来的?”

“我跟你说,他们之前一直问我跑去哪里了,我什么都没说,半点都没透露你的事。”

……

冯恕闻言,沉默了一瞬。他出发时特意换上了当年与他婚约画像中的同色衣衫,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束起,打理得整整齐齐,可眼前人,竟还是没能认出他是谁。

“我叫冯恕。”他轻声开口,纠正道。

“啊?”邬玉已经将嫁衣褪得差不多,或许是冯恕在身边,他心底满是安心,连身体里难耐的潮热,都减轻了大半。他愣了愣,小声重复着,“冯恕?”

他小心翼翼地将口口中的冰魄玉取出,本想随手扔到床上,但不想了想还是收了起来,抖着声音又唤了一声。

“冯恕?”

看着邬玉对自己的名字毫无反应,全然没有半点印象,冯恕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涩然。

他怎么会对自己的名字,没有丝毫反应?

难道是当年那场被破坏的婚约,有人从中作梗,压根没将他的画像交给邬玉?

“冯恕,你怎么了?”邬玉换好常服,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眼底满是依赖,“我们快走吧,我一点都不想成亲。”

他习惯性地想要像从前那样,搂住雪球的脖子,可如今两人身高相差甚远,这个动作再也做不到了。

“冯恕,冯恕。”邬玉只好改而搂住他的腰,仰着脸催促道,“我们快点走好不好?”

那双清澈的杏眸里,满是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罢了。冯恕轻叹一声,不记得便不记得吧,过往的都不重要,只要以后在他身边就好。

“好,我们走。”冯恕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

冯恕来之前,早已悄悄取回了自己暗藏的储物袋,里头装着他这些年积攒的灵石,还有不少高阶法器、护身符纸与疗伤丹药。有这些东西在手,他带着邬玉突破冯家与邬家的重重围堵,脱身的机会也能大上数倍。

方才摸进新房时,守在屋外的几名筑基修士,都被他悄无声息地暂时放倒,短时间内绝不会醒过来。只要两人能顺利离开邬家府邸,找一处隐秘之地闭关一段时日,再慢慢谋划未来……

冯恕忽然想起邬玉刚从口口中取出的冰魄玉,眸光微沉。

当务之急,还得先帮邬玉彻底解决这炉。鼎热期的麻烦,不然一路奔波,他定会难受至极。

“好了,我们走吧。”冯恕揽住邬玉的腰,准备带他飞身离开。

可话音刚落,一道不善的声音骤然从房门口传来,带着浓浓的戾气,打破了房间里短暂的安稳:“走?想走去哪儿?”

作者有话说:打起来打起来,龙傲天来抢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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