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越惊鹊怔愣地看向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卫惜年挪了挪身子,坐在她身后的位置。

和姜曲桃喝的那么多酒不是假的,他脑子发懵,眼睛却清亮。

从袖子里取出二指宽的檀木小盒子,这个盒子没有上次在暗室那个盒子宽大,但装一支簪子却绰绰有余了。

“喏,你的簪子,我替你补好了,现在还给你。”

他把盒子塞进越惊鹊手里,然后身子后仰,靠在软枕上。

卫惜年抬眼看着床顶,然后故作释然开口:

“我今天在九安楼看见谢惟安了,本来这簪子碎了就该他替你去补。”

“这样说起来,爷也是算做错了,抢了他献殷勤的机会。”

脑子还是晕晕沉沉的,但是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越惊鹊不喜欢他。

或许她也不喜欢谢惟安。

姜曲桃和谢惟安谁说的是真的卫惜年已经分辨不出来了,至于越惊鹊——卫惜年扯着嘴角,他不敢信她。

她或许不会装,但是她会藏。

一抹善意都能藏成这样,要是她真喜欢上一个人,或许会藏得更好。

越惊鹊看着手里的盒子,缓缓打开。

青玉做的簪子,在簪头靠近流苏的地方包了精致又小巧的银丝云纹。

身后的人解释道:

“也能用金子衔边,但我觉得银色更好看,你要是不喜欢,我还能让那人重新补。”

“这云纹是谁画的?”

越惊鹊拿起簪子,柔软的拇指轻摁在云纹上。

“那工匠呗,你要是觉得不好看……”

卫惜年话还没有说完,越惊鹊就道:

“很好看。”

她把簪子放回去,“很像我画的。日后兄长若是问起来,也能说是我自己让工匠加的云纹。”

卫惜年靠在床上,用发酒懵的脑子想了想,始终没有想明白这簪子和他大舅哥有什么关系。

“大舅哥为什么会问簪子?”

“兄长送我的及笄礼,他过问不是正常吗。”

女子及笄礼会收到簪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得到簪子就代表可以许配。

她兄长送她这簪子,是给她回娘家的底气,所以簪子会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会被卫惜年发现。所以簪子摔碎后,她没有让卫惜年丢掉,而是想要拿回来。

卫惜年气急败坏地坐起身,他一个翻身,坐在越惊鹊旁边,盯着越惊鹊的侧脸。

“所以这压根就不是谢惟安送的?”

“我从未说过是谢三送的。”

“那你……”

卫惜年说不出来了,涨得脸通红。

那他刚刚那番话算什么?

他还让谢惟安去补簪子!

补个屁!

越惊鹊转头看向他,“我断然没有收谢三簪子的道理。”

因为愤怒和不长脑子,卫惜年又凑她很近。

她转过头的时候,两个人的鼻尖都要撞上了。

卫惜年猛然撞进她的眼睛,看见她眼睛里的自己,惊得瞳孔都变大了一瞬,震颤一瞬过后他猛地别过头。

他刚刚还想骗她。

想装喝醉了亲她。

现在凑近她的眼睛,卫惜年却很怕她发现他龌龊的想法。

他手脚并用的躺回床上,扯过被子蒙住头。

“我困了。”

越惊鹊坐在床边,应了一声“好”。

好是什么意思。

卫惜年想问她又憋住不问,最后蒙在被子里,酒气上头,把自己给困睡着了。

卫惜年直到第二天才发觉他睡的是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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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越惊鹊的床。

她去睡了小榻。

他更想捶墙了。

偏偏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他对面用早膳的神情和动作与平时一模一样。

“今日祖母寿辰,男眷和女眷分开设席,若有人为难你,你去找兄长为你撑腰。”

越惊鹊看向走神的卫惜年,恍若不知道他在为什么走神一样。

“你可听见了?”

卫惜年心里不爽,又气又闷。

他还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听见了。”

卫惜年跟着越惊鹊出院子里的时候,总算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了。

他在气自己昨天晚上睡得太早了。

有些事情压根就没说明白!

越惊鹊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袖子的一角被人拽住了。

她回头,看向原地不动弹的卫惜年。

“有事?”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糊弄我呢?”

卫惜年抬眼看她,“糊弄我今天帮你演戏。”

越惊鹊看了眼被卫惜年死死抓着的袖子,又抬眼看向卫惜年。

“卫二,别让我觉得你孩子气。”

虽然她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激他。

越惊鹊就是在激他。

卫惜年明明知道越惊鹊在激他,但是真的被激到了。

*

卫南呈一过来,就看见他木着脸,一脸被人惹到的样子。



“你又欠人家钱了?”

卫南呈下意识开口问。

卫惜年转头看向他,“我花了四百两给越惊鹊补簪子,但是她连一句道谢都没跟我说。”

“那你跟她道歉了吗?”

卫南呈问。



卫惜年:“我为什么要跟她道歉?”

卫南呈坐在他身边,挥了挥袖子,挺直了背,慢条斯理道:

“原因有二。一,簪子不是你弄坏的你不会修。二,你喜欢人家也没过问人家的意见。”

卫惜年沉默,虽然无法反驳,但他还是下意识张嘴了,张嘴吃了口空气才发现无可辩驳,于是他又闭紧了嘴。

旁边的卫南呈斜眼看他,难得看见他这个弟弟如今安静地吃瘪的样子。

“所以二郎是心疼自己的四百两银子打了水漂,还是因为她不接受你的好意而赌气?”

先前诸多事情烦心,让他忘记了越惊鹊是个怎样的人,她和二郎,的确算不上般配。

既然不算般配,又怎么可能那么快有孩子。

说起来还是二郎喜欢看漂亮姑娘给了他刻板印象,只觉得这个傻弟弟喜欢越惊鹊,却忘了越惊鹊不会喜欢他。

怀孕的谎言都揭穿过后,重新审视这段关系,才会惊觉两个人之间的落差。

“我没赌气。”

卫惜年道。

“这句话知道反驳了,上一句话是哑巴了么?”

卫南呈斜睨了他一眼。

卫惜年:“……”

“行了,哥。我知道你知道我喜欢她了,给我留点面子。”

他移开话题,“李枕春呢?怎么没看见她和你一起?”

“她去找你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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