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若是民妇能选,民妇定不会要祖母为民妇求的这个公正。”

李枕春道。

“不要?”皇帝笑了笑,“你可知道她是本朝第一位的女将,第一个以女身该被封侯的人。”

“祖母德高望重,民妇不敢质疑。但是民妇以为,这个公正给不给都该是圣上自己做主,不该被别人插手。”

“圣上是九五至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允或者不允民妇都该接受。能见圣上一面,已经是民妇的荣幸。”

李枕春坚信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但是拍马屁也跟那烙饼一样,得讲究火候。

要是力度太大,就糊了。

但要是力度刚刚好,马屁能和刚烙出来的饼一样香。

果不其然,李枕春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阵笑声。

“上次像你这般年纪,又像你这般能说的,还是显之那小子。”

“李枕春,若是朕给你兵,给你权力,你可敢立下军令状?”

李枕春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又老老实实地低头,缩着脖子道:

“民妇不敢。”

“你敢。”皇帝看着她。

“民妇不敢。”李枕春坚持。

皇帝:“为何不敢?”

李枕春脖子缩得更短,“民妇怕掉脑袋。”

“大丈夫何惧生死,你虽然不是大丈夫,却在武举中胜过我朝的翘楚,你该更具勇武之心。”

李枕春连忙摇头,把头晃得跟拨浪鼓一样。

“民妇能打架,也能打仗,但是民妇怕死。”

“民妇要是死了,民妇那好看的夫君就要便宜别人了,民妇不能死。”

皇上看向那紫袍太监,笑了一声。

“还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丫头。”

他转眼又看向李枕春,“若朕说你要是立下军令状,在三个月之内拿回汾州,朕就把卫老太君的侯爵之位给她呢?”

李枕春抬头,有些犹豫。

她像只犹疑的猫,睁着一双杏眼,半信半疑地看着皇帝:

“真的?”

皇帝的语气顿时变得严肃:

“你敢质疑朕?”

“不敢不敢,民妇错了。”

李枕春连忙低下头,俯身在地上,两手放在地上,额头抵在手背上。

被吓怂了。

李枕春心脏刚提到嗓子眼,就听见那皇帝对着那紫袍太监道:

“朕就知道她会被吓到。”

李枕春:“……”

她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咽下了这口窝囊气。

吓就吓吧,别把她下大狱就行。

*

宫门口,卫惜年刚下职,刚要上自家的马车,背后就响起一道女声。

“卫峙。”

这个名字听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满脑子都是找书搬书的画面。

他回头,一眼就看见了穿着殷色衣裙的魏良安。

他转身,作揖道:“良安郡主。”

“我有话与你说。”

魏良安道。

卫惜年靠着自己的马车,“你说。”

魏良安耐心很好,“你跟我来。”

卫惜年迟疑,他看向马车旁边站着的青鸟,青鸟笑容和善地看向他。

“公子放心,这事我一定会告诉少夫人的。”

自从青鸟得知府里下人的工钱以后都是越惊鹊发之后,这小屁孩就已经是越惊鹊的人。

他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这小屁孩就要跟越惊鹊打小报告。

连他回去的路上太无聊,掀开马车车帘,跟街边卖鸟的商贩说了几句话他都要跟越惊鹊讲。

他跟小屁孩说这件事不重要,小屁孩还振振有词:

“公子看上的那鸟要二十两银子,仅靠公子的月俸,要四五个月才能买,奴才觉得太贵了才跟少夫人说的。”

“而且奴才真心觉得公子与其花二十两银子买一只鸟,还不如花点银子卖花讨少夫人欢心。”

“要是少夫人高兴了,赏公子百两千两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公子就能买更多的鸟。”

卫惜年:“……”

很显然,他一个月俸七石米的翰林院编修比不上一个月银二两的书童会做生意。

卫惜年看向魏良安,“你有事说事,爷终究是男子,跟你站在一路不太方便。”

魏良安看着他,又看向一旁的青鸟。

刚才的话她也听见了。

越惊鹊的人一直守着他。

“你还会纳妾吗?”

魏良安问他。

卫惜年:!

他连忙看向青鸟,青鸟瞪圆了眼睛,一脸他记住了这句话的表情。

他连忙道:“你别瞎听,这话跟爷没关系!”

又猛地扭头看向魏良安,“爷不纳妾,谁跟你说爷要纳妾的!”

“可是越姐姐不能生孩子了。”

魏良安看向他,“你要是不纳妾的话,一辈子就没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知道这个节骨眼上,卫惜年绝对不会和越惊鹊和离。

“这不用你担心,爷在找大夫了。宫里的御医看不好,爷找别人给她看。”

卫惜年已经想好理由了,不然人人都说越惊鹊不能生孩子,日后他俩想要孩子也很麻烦。

只要打着一直在找神医的口号,等日后真有孩子了,就说遇见神医治好了。

卫惜年话音刚落,马车上的车帘被一只手掀开。

“郡主为何如此关心他纳不纳妾的事?”

越惊鹊坐在马车里,她看着不远处的魏良安:

“可是有良妾的人选?”

卫惜年猛地扭头,看见她的时候都愣了。

她怎么在马车里,不是在禁足吗?

他看向青鸟,瞪眼:你怎么不早说少夫人在车里?

青鸟撇嘴。

他刚才那表情明明就是在说少夫人在车里,公子自己没看懂就算了,还转过头怪他。

卫惜年看向越惊鹊,笑得有一分心虚。

“你怎么来了?”

越惊鹊懒得理他,她看向魏良安。

“良安郡主若是有良妾的人选,不妨也给我过目过目,若是合适,我替二郎纳入房中也未尝不可。”

魏良安也看着她,沉默片刻,最后摇了摇头。

“并无。今日天色不早了,我还回去抄经给皇祖母祈福,就先回去了。”

魏良安走后,卫惜年爬上马车,一把抱着越惊鹊。

“你是不是来接我下职的?你怎么这么好?”

他把头埋在越惊鹊肩膀上,刚蹭了两下,一只手就抵着他的脸,将他往后推。

越惊鹊问:“你如何会结识良安郡主?”

“那你刚刚为何说要替我纳妾?要是真有人想给我当妾,你是不是真要给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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