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汾州城外,铁骑踏过荒土地,身后带起一阵飞溅的尘土。

站在城楼上的士兵看见那阵飞扬的烟尘,连忙喊道:

“北狄来犯!快去敲钟!”

城楼上的钟声被敲响,古朴沉重的钟声一圈又一圈地回荡。

李枕春从营帐里钻出来,朝着城墙走去。

姜曲桃也跟过来,她嘀咕道:

“这都要过年了,北狄人怎么还不消停?他们都不过年的吗。”

事过紧急,李枕春没搭理她的话,攀上了城墙。

她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墙下面已经的北狄军。

没一会儿,韩辽也来了。

李枕春余光瞥见他,她转头看向韩辽:

“韩将军,想必那位就是从你手里拿走汾州的葛尔丹将军了吧。”

韩辽焉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冷笑一声:

“也就是你上次运气好,攻进汾州的时候葛尔丹不在,不然岂会被你一个黄毛丫头拿回汾州。”

“韩将军言之有理。”

李枕春笑眯眯道。

她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一道浓厚的嗓音:

“杀死我胞弟的大魏人是谁?”

葛尔丹抬头看向城楼,“你们大魏人常言道冤有头债有主,今日只要你们把杀死我胞弟的人交出来,我就撤军回去。”

李枕春扭头看向葛尔丹,她先没回葛尔丹的话,转而对着韩辽低声道:

“韩将军,你说葛尔丹说的是真的吗?只要我出去,他就撤军?”

韩辽冷哼了一声,“葛尔丹这人阴险狡诈,就算把你交出去送死,他也不可能退军。”

“我也这样觉得。”

李枕春和这臭老头达成了共识之后她才看向底下的葛尔丹,高声道:

“你怎么保证我们交出那个人后你的人不会再攻城?”

“我们北狄人向来有诚信!绝不骗人!”

葛尔丹看向城墙上的黄毛丫头,“大魏是没人了吗!居然让一个女人来叫阵!”

李枕春挑眉,“大魏人多着呢!只是将军想要叫其他人出来还不够格!不妨将军把你们的可汗叫来,我让我们大将军跟他说两句!”

只有藩属国才处处低人一等,连可汗都不配与皇帝相见。

“黄毛丫头伶牙俐齿!”

葛尔丹看向城墙的李枕春,“你们大将军可是杀我胞弟之人?”

李枕春笑了笑,“你可是想与我们大将军单挑?若不是单挑,我们大将军就不见人。”

葛尔丹:“你让他下来,我现在就与他单挑!”

“将军不如进来,在城内与我家将军一对一单挑。”

李枕春道。

“小丫头当本将军傻不成!本将军要是进去,你们群起攻之,将本将军绑了怎么办?”

“那将军当我们傻不成?我们大将军一个人出去,你们将他包围了怎么办?”

“你们也派兵出来跟着他便是!”葛尔丹道,“说这么多,你们那位大将军可是怕了?”

李枕春笑了笑,“他自然不怕,但将军方才明明说好只需他一人,现在还要派人跟着,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这样如何,西北二十里处有片胡杨林,半个时辰后将军独自前往,我家大将军在那处等着将军。”

葛尔丹:“我为何要听你的!”

“将军大可以不听我的,毕竟我天天都能见着我家大将军,但是将军可不是天天都有报仇的机会。”

言下之意,着急的又不是她。

葛尔丹仰头看向她,思量了片刻,他高声道:

“好!就如此说定了!半个时辰后,我与他在胡杨林单挑!”

旁边的姜曲桃看得一愣一愣的。

还有这样打仗的?

这是打仗还是打嘴仗?

李枕春一转身就不笑了,她看向旁边的韩辽,抬了抬手。

韩辽心里嫌弃,但是还是朝着她走了两步。

李枕春看向他,“等会儿我带着葛尔丹去胡杨林,他身后的军队太过庞大,他不可能带着走,你带些人去偷袭,能折一些人是一些。”

韩辽:“……”

他道:“你俩说好了单挑,君子一诺千金,这样干岂不是叫人笑话?”

“我又不是君子。”

李枕春看向他,“你干不干?你要是不干我让人通知淮南王,淮南王肯定干。”

“我干。”

韩辽立马道。

这是军功啊!虽然不要脸了一点,但是谁能不爱军功呢。

大不了到时候他戴着面具就是了。

交待完了韩辽,她又看向岑术:

“带些人手,咱去胡杨林包抄葛尔丹。”

韩辽:?

旁边的姜曲桃也愣:“不是单挑吗?”

李枕春瞥了她一眼,无语道:“你以为比武呢,还单挑。”

只要能弄死葛尔丹,管他什么手段。

战场兵不厌诈才是硬道理。

李枕春下了城楼,韩辽看向跟着要动的韩河西:“你等会儿跟着我。”

韩河西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他,直接跟着李枕春走了。

韩辽气急:“你以为跟着她就能挣到军功!她一样压着你!”

“她可不一样。”

姜曲桃自知自己的本事,不强求跟着李枕春,毕竟她听说葛尔丹一手弯刀使得行云流水,五十步之外都能取人性命。

她惜命,还是老老实实守城门。

她看向韩辽道,“她心比你心黑多了,她指不定用你儿子当肉盾呢。”

“你说说你这老子怎么当的,他情愿跟着别人当肉盾都不跟着你。这老子当的还不如我家老姜呢。”

她家老姜只是截断了她的前途,只是为了不让她武举狠狠敲了她一闷棍——行吧,她家老姜也算不上一个好老头。

*

葛尔丹骑着马,他看向身侧的副将。

“等会儿你带着军队回去,我带一些人去胡杨林活捉大魏将领。”

只有北狄的勇士才配和他单挑,大魏人的将领只配死无全尸。

“是。”

*

胡杨林边缘,快要进胡杨林的李枕春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来。

岑术一拉缰绳,跟着李枕春停下。

“怎么了将军?”

李枕春扭头看向他,“你说我带了这么多人,葛尔丹会不会带的人比我更多?”

“那怕什么?咱功夫比他们好!”岑术连忙道。

李枕春浅浅翻了个白眼,这是功夫的事吗?

她抬手,“附耳过来,我有一计。”

片刻过后,岑术带着人走了。

韩河西骑着马跟在李枕春身后,“他们去做什么?”

“去安置绊马绳了。”

李枕春抬头看了眼天,抬起胳膊,用手肘接住了一片雪花。

“可惜了,这要是炎夏,点一把火,能直接把人烧死在林子里。就算烧不死,派两个人弓箭手在林子外人守着,出来一个射死一个。”

韩河西盯着她看,“如今是隆冬,林子里都是雪。”

放火也烧不起来。

“是啊,所以换了绊马绳。”

李枕春骑着马,“今天就算弄不死他,也得让他掉一层皮。”

首要目的还是弄死,早弄死了早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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