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北狄是游牧人,由许多游牧的部落聚集在一起,在靠近天河的地方修建了北狄王庭。

瞿陵光道:“榷场在天河的下游,除了最多的北狄人之外,还有其他不愿意归顺北狄的牧民,这些人或许是格木人,又或者是蒙田人。”

“这些人戒备心都很强,不太好交流,李兄最好不要与他们起冲突。东西能换则换,不能换也不要伤了和气。”

卫南呈点头,“谨听瞿老板教诲。”

他看向瞿陵光,又道:“我有一事,还需要瞿老板帮忙。”

“李兄请说。”

卫南呈低声道:“我此次前来,带来的珍珠不计其数,一般的游牧商人怕是吃不下,还望瞿老板从中搭桥牵线,帮我多引荐一些北狄贵族。”

说完他抬手,跟在身后的秋尺捧着一方小盒子上前。

秋尺当着瞿陵光的面打开盒子,只见盒子里都是成年人指甲盖大小的珍珠,个头匀称而又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略备薄礼,望瞿老板不要嫌弃。”

瞿陵光看着盒子里的珍珠,拿起一颗细细端详,仔仔细细看过之后他才把珍珠放回去。

“李兄有这般好物,自然不怕贵客不临门。这盒珍珠我便腆着脸收下,拿去给那些大人物过目,若是那些大人物满意,我也好引荐李兄与他们认识。”

“那便有劳瞿老板了,事后我再备下重礼,一一谢过瞿老板。”

卫南呈拱手道。

“重礼就不必了。能为李兄这样大手笔的人做引荐人,那些贵族也得高看我一眼,说起来还是我拿了李兄做人情。”

*

已经逢春了,但是西北的风刮在脸上,依旧像是在刮肉削骨。

到了榷场之后,瞿陵光安排卫南呈和底下的人住下。

“我去和榷场的首领打个招呼,也算是让生意过个明路,要是遇上几个不识趣的,想要寻我们麻烦,有首领护着,也不容易吃亏。”

“有劳瞿老板。”

瞿陵光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

“李兄,这做生意不能急,这走商的生意一年就做两回。如今还没有彻底开春,那些游牧商还没有来,李兄可自避这客栈里,学一学他们的习俗,日后做生意也莫让人家觉得咱瞧不起人。”

卫南呈抬眼看向他,“瞿老板不妨说得明白些。”

瞿陵光低声道:

“如果都是爷们,我也不与你说这些。可这人生来有男有女,这女人又天生喜欢好看的男子,这游牧人的女子不似中原姑娘那般温顺内敛。李兄顶着这张脸,只怕是……”

卫南呈和瞿陵光对视,他大概明白了瞿陵光的意思。

“在下明白,若非必要,我这生意由我这小厮出面即可。”

瞿陵光见他能理解,也松了一口气,他开玩笑似的道:

“李兄要是家中没有妻妾,在这儿寻一位可心的姑娘也不是不可,这些游牧族的姑娘有劲儿,娶回去暖被窝正好。只要李兄别被这姑娘绊住脚便是。”

他还是怕这人脸生得张扬,被那些贵族女子看上,硬要留下夫婿,徒生事端。

瞿陵光走后,秋尺才扭头看向他家喝茶的公子。

坐在案桌后的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衣,还是大魏的样式,头发规规矩矩半扎上去。

他家公子要是生得不好看,以前也不会被破格降为探花。

“公子,可要小的多出去走走?”

他家公子少出门,那他就要多出门了。

什么小道消息都得往耳朵里听一嘴。

卫南呈道:“让西河去吧,他身手比你好些。此地儿人生地不熟,若是真遇上什么,也好脱身一些。”

“是。”

抵达西北的时间卫南呈他预想的要早一些,西北还未彻底开春,水草尚且未丰盈,那些赶马的马商还没有来。

卫南呈就在榷场周边的帐篷里住了下来,既等着马商,也等着瞿陵光给他牵线搭桥。

他要面见北狄王族。

*

“咱不是搞刺杀的吗,来榷场干什么?”

岑术跟在李枕春身后问。

李枕春斜了他一眼,“你去哪儿刺杀?”

岑术瞥了一眼身边的韩河西,终究还是没有多说话。

姜曲桃跟在方如是身边,小声问:“榷场是什么?”

“是邻国互市的地方,以前这块地儿归大魏和北狄两国共同管,后面北狄和大魏打仗,这块地儿就归北狄管了。现在都是一些游牧人和北狄人做生意的地方。”

方如是看向李枕春,“咱来这儿可是要买什么东西?”

“买珍珠。”

李枕春莞尔一笑道,“我接到密报,说有大魏商人来这儿私自行商,此次会出售顶好的珍珠。咱现在的目的就是抢了这无良商人的珍珠,拿珍珠去北狄人面前献宝。”

“妙啊!”姜曲桃一拍手,“咱去献宝不就能见到北狄王后了,只要能见到她,还愁杀不了——”

李枕春一把捂住她的嘴,她低声道:

“别人的地儿,小声着点!”

姜曲桃连忙点头,李枕春松开她的嘴后,她呸了两声,又擦了擦嘴。

她小声道:“那咱杀了之后怎么逃啊?”

李枕春故意逗她:“不逃,咱跟她同归于尽。”

姜曲桃:“……”

她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她看向走在前面的李枕春,连忙跟上去,她又急又小声道:

“这是我第一次出来执行任务!你不能让我没了啊!”

她家老姜还等着她回去呢!

李枕春看向她,拉过她的手,往她手里塞了两个核桃。

“拿着,出来之前谢惟安让我转交给你的。”

姜曲桃拿着核桃懵,“他给我这个做什么?”

“给你补脑子的。”

李枕春诚实道。

姜曲桃:“……这核桃原本是我送给他的。”

一开始是姜曲桃撞见她去找韩辽了,这傻丫头非要跟着来。李枕春寻思带她见见世面,就答应了。

谁知道这傻丫头嘴严,但是藏不住眼神,被谢惟安瞧出端倪了。

谢惟安来找李枕春,让她不要带着姜四添乱,最好是把姜四赶回上京。

李枕春如实跟他说:“这事你去跟姜四说,她要是不去我不强求她,她要是想去,也没人能拦住她。”

至于把姜四赶回上京她就更不可能做了。

“人就得有自己的意愿,随着自己的意愿活,要是什么都听别人的,她还能是姜四吗?”

谢惟安说不过她,又拧不过姜四,最后看着桌子上的核桃道:

“让姜四把她的核桃带回去!看着心烦。”

李枕春随意抓了两个拿在手里把玩,至于后面谢惟安是把核桃扔了还是还给姜曲桃了,她就不知道了。

“我觉着谢惟安还挺在意你的,他以前不是喜欢惊鹊吗?现在改变心意喜欢你了?”

“别说这样的话,听着恶心吧啦的,我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姜曲桃跟在她身边,“那小气鬼就是看在我三哥和我爹的面子上,他只管我活着,不管别的。”

她都习惯了,谢惟安那人从小就那样。每次无论她是捣乱还是准备捣乱,谢惟安都是直接跟她三哥和爹告状,剩下的事他不管。

就像在九安楼那样,他只管把她带回去,不管她是伤心还是生气。

但是无所谓,除了九安楼那一棍子,她也都报复回去了,现在来西北,她还拿了谢惟安不少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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