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魏惊河看着惊愕的夫妻二人,她笑了笑道:

“我那父皇做的何止这些,当年他压下卫家的军功,压下属于卫老太君的侯爵之位,一边解散卫家军,一边还杀了我姑姑灭口。”

这些事她都知道。

魏福安也该都知道。

她该知道她的爹娘,她的姑姑,她的外祖母,还有杨家所有人都真正死在谁手里。

要去见魏福安的时候,卫惜年突然停下脚步,当着那小和尚的面拉着越惊鹊的袖子:

“我就不去了,要不你一人去吧。”

越惊鹊转眼看向他,“为何?”

“一个小姑娘,我跟她没什么可聊的。”卫惜年跟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忍不住往院子里乱瞟:

“我方才好像看见了何兄了,我去找他说说话,见县主你就自个儿去吧。”

他刚说完就跑,越惊鹊叫住他的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她只好看向那个小和尚,“我夫君遇见了友人,一时无法前去见县主,小师父带我去便是。”

倘若魏福安身边有人盯着,那卫惜年就不该去见魏福安。

他见魏福安的事也不能传到圣上耳朵里去。

倘若引得圣上怀疑,他后面不一定能顺利出京。

宫瑜站在厢房门口,看着一个小和尚带着一对主仆过来。

那小姐穿得一身月色的裙子,后面的丫鬟低垂着眉眼,脸上带着面纱。

等越惊鹊进去后,宫瑜伸手,手里的剑柄拦住丫鬟的去路。

“为何遮遮掩掩?”

魏惊河装得十成十的丫鬟样儿,她怯懦地抬头,看向里面的越惊鹊。

越惊鹊转身,看向宫瑜道:

“山上全是桃花,偏生我这丫鬟生得娇贵,闻不得这花粉,所以我才让她掩面上山。”

“宫侍卫可是怀疑她是贼人?”

越惊鹊自小进宫,自然是识得这名侍卫的。

堂堂的御前侍卫,竟然也做起这守门奴的事了。

宫瑜剑柄没有收回来,他看向越惊鹊道:

“圣上命我保护县主,所有接近县主之人,卑职都要查清楚。还请夫人通融,让我瞧一瞧这丫鬟的真面目。”

越惊鹊看向魏惊河。

魏惊河顺从地摘下脸上的面纱,上面的一双眼睛看着正常,但下半张脸却是肿得不成样子,尤其是嘴唇和两腮,肿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宫瑜皱眉,越惊鹊也皱眉:

“既是戴着用药水泡过的面纱,怎还会如此?待我回去了,我定好好问问杨长升这药是怎么配的。”

宫瑜闻言顿时不好说什么,他收回剑柄,带着一丝歉意道:

“卑职职责所在,望姑娘莫要生气。”

魏惊河又怯怯地低下头,很快又戴上了面纱。

她抬脚跟上越惊鹊,进了里间。

里间,魏福安坐在榻上,旁边是一直伺候她的嬷嬷。

方才是那怀恩住持在,宫瑜要盯着也无妨。

但如今越惊鹊是女子,房间内又都为女子,他自然不好再进去,只能老老实实待在门口。

魏福安看向一旁的嬷嬷,嬷嬷立马走到隔断外间与里间的屏风旁边,替她盯着宫瑜。

魏福安这才转眼看向进来的二人,她先看见了越惊鹊。

“我对越姑娘早有所闻。”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石头回去后,与我说了一夜她在上京城的经历。我还要多谢越姑娘多次出手助她,那半年,承蒙越姑娘关照她了。”

越惊鹊看向她,“无妨,小嫂嫂是个性情纯真之人,她心向善,我才会帮她。”

魏惊河看着两人,“再说些场面话,等会儿那侍卫就该进来了。”

她扯下面纱,露出一张发肿的脸看向魏福安。

魏福安也看着她,她看着魏惊河那双眼睛,笑了笑:

“我该叫你什么?堂妹?还是表妹?”

“本宫更希望你叫我一声姐姐。”

魏惊河走到她身边的小桌前,给自己发痒的嗓子倒了一杯茶。

今早出门的时候她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用荨麻叶在脸上搓了一把。

脸上又疼又痒,连带着嗓子里也不舒服。

“皇叔那人可真有意思,明知道你来上京就不一定能活着回去了,还非要把你送来上京,送个假的不行吗。”

魏惊河喝了一口热茶润嗓子之后才道。

“假的能长我这张脸吗?”魏福安抬眼看向她,“并非所有人都能生得与姑姑相似。”

也是因为她生得这张脸,淮南王才敢送她来上京。

魏惊河笑了笑,她略过这个话题,转而低头看着魏福安:

“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用公主之位给那蠢丫头换了一个将军当,你答应我的呢?”

魏福安抬眼看向她,苍白的嘴唇微微勾起:

“我答应过你什么?”

魏惊河看着她这副病殃殃又无赖的样子,气笑了。

“行,你不承认就算了,本宫找那蠢丫头讨回来也是一样的。”

带着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她还怕拿不下这皇位不成。

魏福安淡淡道:“舅舅底下只有一个女儿,我看那良安那副模样也不是想要争皇位的样子,等舅舅拿下那皇位,你还怕那皇位不会传给你吗?”

“说的倒是轻巧,皇叔都在那偏僻的地方待那么多年了,要是能反,他早就反了。”

魏惊河慢条斯理道:“要等他把皇位传给我,只怕本宫要等到他入土了。”

“藩王进京的名头那么多,我会替他寻一个的。”

魏福安淡淡道。

越惊鹊站在一边,看着这对姐妹争来斗去的打嘴仗。

她道:“若是清君侧的话,淮南王带兵进京便是名正言顺。”

“这罪名本宫也想过,但是清谁呢?”

魏惊河手指敲击着桌面,“我这父皇暂且未立太子,我那些哥哥弟弟都不成气候,要是搁以前,他还能来上京清剿本宫,现在本宫被废了,他来清剿谁?”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看向越惊鹊,偏红的嘴角上扬:

“清剿你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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