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当然是来看大哥的!”

卫惜年扒住卫南呈的胳膊,“不是我说,祖母你也太狠了,大哥墨守成规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开窍了,你们居然罚他去跪祠堂!何至于啊!”

李枕春眼皮子一跳,转头瞅着他。

她还没开口阻止他,这二傻子就嚣张至极道:

“我哥不去外面找别的女人。难不成还守着这蠢丫头过一辈子不成?咱卫家四代相传,也没有休妻的先例,大哥不能休,那不只能守着——我靠,谁踢我!”

二傻子一抬头就看见了满脸寒霜的方如是,说时迟那时快,方如是一巴掌甩过来的时候卫惜年利落抱着脑袋蹲下。

掌风扬动卫南呈的头发,眼看巴掌要甩他脸上,李枕春连忙拽着卫南呈后脑勺的一大把头发,扯着他的脑袋后仰。

“你这个不孝子,还敢污蔑你哥——大郎,哎哟我的大郎,没伤着你吧!”

方如是先是怒极,后又心惊肉跳。

连一旁的陈汝娘都吓了一瞬,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从小到大也没有挨过巴掌。

“大郎,没事吧?”

陈汝娘连忙上前,虚扶着卫南呈。

卫南呈先是冷静下来,“没事。”

随即又微微侧头朝向李枕春,“放手。”

李枕春看着手里的一大把乌发,如同烫手山芋一样撒开手。

他松手之后,卫南呈直起身子,瞥了她一眼。

“下次别拽我的头发。”

真不是她故意要抓头发,但是不抓头发难不成要揪耳朵吗?

他应该更不乐意吧。

对此李枕春讪笑,“下次我轻点。”

言下之意是下次还抓。

“你……”

卫南呈刚要说什么,抱着脑袋蹲下的卫惜年已经重新站直了身子。

“我勒个亲娘嘞,这掌风,从我头顶扇过的时候都凉飕飕的!方如是!你是不是想打死你亲儿子!”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孝子!”

方如是抽出腰上的鞭子,“今天我就不让你长记性,不让你知道什么祸从口出,我方如是的名字倒过来写!”

“杀人了!恶妇人杀子啦!”

卫惜年被方如是撵得满院子乱窜,卫周清啧啧感叹。

“多少年了,咱家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卫家老君原本肃穆的脸色也缓和下来,“二郎顽劣,都是要做父亲的人还这般皮实。惊鹊,日后还是辛苦你多看着他读书了。”

“是。”

越惊鹊看着卫惜年如同一条泥鳅,一个滑跪挤进李枕春和卫南呈中间。

“哎哎哎你住手!方如是你看看这是谁!这是大哥啊!你最喜欢的大郎!要是误伤了他,你不心疼吗!”

“你这皮猴子!大郎,你让开!今天老娘非让他屁股开花!”

卫南呈倒是想让,但是背后的衣服被死死拽着,料想他一动,卫惜年也会跟着动。

“二叔母,烧祠堂之事非二郎一人之责,我为二郎兄长,既不能以身作则,又不能阻止他,若是二叔母要罚,也应当先罚我。”

卫南呈还跪在地上,他身后的卫惜年感动得一塌糊涂。

“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李枕春看着卫惜年的后脑勺,这二傻子有奶就是娘,之前在牢里的时候也对她这么说,结果一回到卫家就一口一个蠢丫头。

虽然卫二忘恩负义,但是这罪责她也得揽一份,毕竟那只乌鸦是她放进祠堂的。

“二叔母,我也有错。”

卫惜年和卫南呈齐齐转头看向她。

连方如是陈汝娘一众长辈都瞧向她。

李枕春:“……”

压力山大,突然编不出错在哪儿怎么办?

她猛地一个磕头,俯首在地上。

“我心与大郎同在!”

她总不能眼看着无辜的卫南呈被连累吧。

要说起来,三个臭皮匠里,他才是顶顶无辜的那个。

卫惜年:“……你怎么不与我同在?”

方如是一脚踹在他肩膀上,踹得他一个踉跄。

卫惜年也知道自己犯傻了,虽说四个小辈里,他与李枕春是最熟的,但她现在毕竟不是他娘子。

越惊鹊站到卫老太君面前,缓缓跪下。

卫老太君看着她,“你也有错?”

“是。”越惊鹊神色惭愧,“说起来也是我今天惹了二郎不高兴,二郎才会去祠堂找大哥畅谈心事,若是我能把二郎留在院子里,祠堂也不会被烧。若要纠错,惊鹊也应当与二郎同责。”

“谁要你假惺惺的!你走开,爷不跟你一起受罚!”

卫惜年从卫南呈身后站起身,两三步窜到越惊鹊身边,拽着她的袖子,想要把她拽起来。

“你起来!地板上凉,要是孩子保不住,你少怪在我头上!”

“二郎!”

卫老太君发话了,发话的同时拐杖还猛地杵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卫惜年连忙跪在地上。

“祖母,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跟他们都没关系,祖母要罚就罚我吧。”

方如是扔了鞭子,跟着跪在地上。

“母亲,这说到底还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溺爱二郎,将他养成这副无法无天的样子,他又哪里来的胆子敢烧祠堂。”

“娘,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闭嘴!”

方如是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卫老太君。

“母亲要罚,便连着我一起罚吧。”

卫家和别家不一样,别人家的祠堂里牌位没他们多,也没有他们这么亲近。那里边供奉都是她们的父亲丈夫和儿子,是最亲近之人。

卫惜年烧了祠堂,被打死都不为过。也是因为如此严重,所以卫南呈李枕春越惊鹊三人才会想着和卫惜年同罚。

四个人被打个半死,总好过打死一个人。

卫家小姑卫周清跟着方如是跪下。

“娘以前常说是我带着二郎偷鸡摸狗才带坏了二郎,现在二郎犯了错,我这当小姑又当师傅的,自然也有责任。”

卫家四嫂何婉不声不响地跪在卫周清旁边,态度明显而又坚决。

不知不觉卫家人就跪了一地,只剩下了陈汝娘和卫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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