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李枕春默默地想上京城果然人精儿成堆,一个比一个会装。

这遗旨的章分明是他们用个假玉玺盖的,但凡见过先皇圣旨的应该都能认出来。

但一连三个人,演得都跟真的似的。

包括刚刚那封信也是假的。

那是她家大郎临摹的,魏临景当初送去西北的那封信根本就不是魏临景亲自写的。

只不过为了捏造证据,他们让她家大郎依旧按照魏临景的字迹临摹的罢了。

底下的魏临景站不住脚,他盯着又回到魏惊河手里的遗旨,刚要说什么,身后的御史大人也跟着开口:

“老臣也愿一览。”

御史大人朝着祭台走去,魏惊河丝毫不慌,她刚要把遗旨递过去,一支箭贴着遗旨射过。

魏惊河立马把遗旨收了回去,她立马抬眼看向箭射来的方向。

越沣骑着马在人群后,手里拿着弓箭。

他收回射箭的手,冷冷地看着魏惊河:

“罪囚魏惊河私自越狱,传播荒谬之言,如今杜撰遗旨,蔑视皇威,按律当五马分尸。”

魏惊河拿着遗旨,“你老子都承认的东西,你敢不认?”

李枕春立马跟着开口:

“侍中大人这是要盲目跟着这来路不正的皇帝了?”

越沣看向她,“造反之人,嘴里又岂能有可信之言?”

魏临景看向他,“显之说得对,反贼之言,岂能信之。宫瑜,朕命你立即将所有反贼诛杀!”

“是。”

宫瑜抬手,御林军上前。

魏惊河也跟着笑,“父王既然不愿意归还皇位,我也只能与父王大动干戈了。”

她抬手,身后的死士和士兵上前。

两方人马交战,受苦了是不会武功的文臣,以及不知道帮哪边的姜侍郎和连侍郎二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默默无言地退出了战场。

李枕春见状,低声跟魏惊河蛐蛐道:

“这俩还装忠臣呢。”

魏惊河无所谓道:“让他们装便是,他们不装,遗旨之事岂能可信。”

李枕春觉得有道理。

“也不知道干舅和卫二那边怎么样了。”

有没有入城,入城了之后又有没有入宫。

*

上京城城门口,淮南王带着三千骑兵立在外面。

守城门的侍卫见状立马道:

“连侍郎吩咐过了,王爷赶紧进城吧。”

淮南王闻言,一拉缰绳,带着兵朝着宫门口去。

卫惜年和卫周清跟在他身后,他们此行不去皇陵,是要杀进皇宫,既是为了反客为主,也是为了拿到真正的玉玺。

*

报信的人紧赶慢赶上了皇陵,他跪在魏临景面前道:

“皇上,宫中失守了!太后和诸位娘娘皆被反贼所擒!”

魏临景闻言,刚要说什么,一支箭从他头顶射过,射落了他头上的发冠。

黑发散落的一瞬间,一柄剑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魏临景看向不远处拿着箭的魏惊河,又慢慢转眼,看向一旁的黑衣男子。

“显之,朕万万没有想到你也是与他们一头的。”

若非方才他射向遗旨那一箭,魏临景本该提防他,但许是他被遗旨的事冲昏了头,又许是越沣演得太好,他竟然忘记了要防着他。

越沣握着剑,锋利的剑刃抵着魏临景的脖子:

“圣上不是没有想到,圣上只是急糊涂了。”

*

永昌十年,魏景帝卸政,魏和帝魏霁继位,史称嘉宁元年。

嘉宁元年,封护送遗旨回宫的魏惊河为护国长公主,协助魏惊河的李枕春为平西将军。

魏霁登基的消息传到西北,卫老太君等人才松了一口气。

率领西南军来西北的韩河西却是怔愣了许久,直到一道圣旨送到他手里,催他入京。

两个月前,卫南呈从西北离开后,他也收到圣上的密旨,让他速速离开西北,前去接应西南军,而后与西南军一起,捉拿反贼魏霁等人。

韩河西握着圣旨,犹豫了良久,最后还是入了京。

接见他的不是魏和帝,而是李枕春和卫南呈。

李枕春笑眯眯地走到他身前:

“韩中尉,我夫婿硬说你对我有别样的心思,我说没有,他还不信。如今我们三人都在场,你不如坦白以待。”

韩河西看着她。

李枕春笑得眯起的眼睛重新睁开,她看着他,歪头道:

“所以你对我可曾有过别的心思?”

韩河西沉默片刻,而后道:

“我若是告诉杀害方如是的真正凶手,你能否保我性命无恙?”

李枕春不笑了,她看着他:

“二叔母死的时候你在场?”

“我本奉命前去接应西南军,但是路途遇见圣上派去截杀方如是的人,原打算助他们一臂之力,但是事到临头我反悔了。”

李枕春:“为何反悔?”

韩河西不答,他看了看卫南呈,又转回眼睛看向李枕春:

“你是否能保我仕途昌隆?”



李枕春看着他,“你刚刚提的不是这条件。”

“仔细想想,我未曾与你夫妻二人作对,也未曾真正出卖淮南王。我领兵去西北,也还尚且未曾镇压汾州军。”

韩河西看着李枕春道,“我虽然是圣上的人,却尚且未曾真正做什么,应当是罪不至死。”

李枕春:“……”

李枕春刚要说什么,卫南呈便上前,看着韩河西:

“倘若二叔母的死真有隐情,你能供出凶手,我自保你仕途无忧。”

韩河西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李枕春。

李枕春点头。

等李枕春点头之后,韩河西才笑了笑:

“方如是死的时候有第三方人马,她死在那伙人手里。我因为忌惮方如是认出我,所以迟迟没有动手,一直藏在林子里。”

“正因如此,那方人也未曾发觉我在场,我听见那伙人杀了方如是之后说了一句‘回去禀告郡主’。”

*

李枕春和卫南呈去见了卫惜年。

因为越惊鹊还未回京,所以卫惜年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松鹤院。

看见她和卫南呈来的时候,他坐在门前的台阶没动。

“别找我喝酒,我现在没心情。”

李枕春和卫南呈对视一眼,李枕春看向他道:

“谁找你喝酒了?”

“多着呢。”

卫惜年嘀嘀咕咕道,“在西北的时候三叔和三叔母拉着我喝,回了上京之后小姑又找我喝,连连二那个蠢东西都找我了。”

更别提以前和他一起鬼混的纨绔了。

如今卫家重新得到圣上重用,一大群人等着巴结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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