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越惊鹊听得出卫惜年的故作轻松,她没有强迫他坦白,或许和小嫂嫂和小姑说得一样,她宠着他,所以不强求他。

那天是中秋。

除了远在边关的卫老太君卫三叔和三叔母之外,卫家又聚了一次。

这一次,李枕春卫南呈还有卫周清正式向他们辞行。

中秋过后,他们便要启程回西北了。

卫惜年一直拉着卫南呈喝酒,拽着卫南呈的袖子不放。

“哥,咱俩男人不醉不归!”

李枕春和越惊鹊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移步到院子里。

李枕春不解,“按理来说,战场上最懦弱的士兵都该缓过来了,他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甚至怕到都不愿意卫南呈离开了。

“他是怕,但怕的不是杀人。”

越惊鹊看向房间门口,“他怕的是被杀那个人还有家人。”

他祖父大伯还有父亲死的时候,他年纪尚小,即便是悲伤,但也不解其意。

如今方如是走了,像是从他身体抽去了一丝魂魄,这丝魂魄的缺失让他每看见一个死去的人,都会想到没有死在他面前的方如是。

他怕这个人还有家人,怕这个人的离开并非只是一刀一剑,而是要抽去许多人的魂魄。

卫惜年不怕杀人,他只怕自己是害别人妻离子散的刽子手。

这些天,卫惜年常去城西巷的事她知道。

他是去打听那些死了的宫廷侍卫的身世的,他怕那些死了的侍卫留下了妻儿老母无法照顾,他更怕进去看见那些人眼里的眼泪和厌恶,所以都是让青鸟以抚恤银的名义给那些人家送银子。

这些越惊鹊都知道。

但是她从未在卫惜年面前提起,也从未揭穿他。

中秋的月亮很圆,很亮,把天空照得如同白夜,庭院里空明澄澈。

青鸟扶着醉醺醺的卫惜年回院子,一身酒气的人躺在小榻上。

越惊鹊坐在榻边,看着脸色酡红的少年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不高兴了?”只见原本闭着眼睛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他拉着她的手,拉着她倒在他怀里。

他搂着她,下巴放在她头顶上。

“别不高兴。”

他嘟囔道:“一直不高兴会长细纹的,你本来就比我大一岁,要是日后长了细纹,看着比我老了怎么办?”

越惊鹊微不可见地蹙眉,她扬起身,趴在他身上,垂眼看着他:

“你介意我比你大一岁?”

“昂。”

卫惜年看着身上的她,不满道:“爷本来觉得你比我小,打算把你捡回来给爷当妹妹的,但方如是说你比我大一岁。”

“爷可不想要一个姐姐,那只好把你娶回来当夫人了。”

卫惜年皱紧眉头看她,“要是那时候我去相府提亲,你会不会答应嫁给我?”

越惊鹊垂眼看着他。

“你小时候只是想把我捡回来当妹妹?”

卫惜年不吭声,一双眼睛飘忽了一瞬。

越惊鹊看着他这副神色,轻轻笑了一声。

“所以那镯子只是想要送给妹妹的?”

卫惜年看着她的脸,咽了一口口水。

酒劲上来,脑子晕到根本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也无法思考她话里的意思。

“水儿。”

他搂着她的腰,翻身将她摁在榻上,他压着她,灼热的气息都打在她脸上。

“我好难受。”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好难受,你帮帮我。”

要是方才,她兴许会帮他。

但是现在越惊鹊别过脸,冷冷淡淡道:

“去把醒酒汤喝了就不难受了。”

卫惜年低头,一口咬在她侧脖子上。

又咬又舔,把那块皮肤都嘬出红印子了。

更加滚烫的气息打在她脖子上,越惊鹊忍无可忍地转过头,盯着他道:

“你是狗吗?”

又咬又蹭,裙子都要蹭到腰上边儿来了。

“姐姐。”

卫惜年突然开口,他垂眼看着她:

“不想当妹妹,那当姐姐行么?”

“你是姐姐,我什么都听你的。”

越惊鹊手抠着软榻上的细软布料,过了好半晌才明白过来,卫惜年嘴里的话根本就是骗人的。

什么妹妹姐姐,都是骗她玩的。

根本就是为了骗她生气,故意捉弄她。

……(新鲜的肉汤虽然只是肉汤,但是堪比全肉宴)

次日,没法再装醉的卫惜年穿着一条亵裤跪在床边。

床幔落下,将里面挡得严严实实,卫惜年只听见了布料摩擦的声音。

他清了清嗓子道:“里面的衣服没法穿了,我给你重新拿吧。”

他刚说完,里面就静了一会儿,然后卫惜年听见一道比平时暗哑不少的声音道:

“你出去,让南枝进来。”

声音听着和平时一样,但是卫惜年知道,她定然是有点生气了。

要是不生气,也不会大清早叫他下床。

“别啊,她抱不动你,我抱你去沐浴——”

他话才刚落,一件衣服从里面扔出来,正好扔在他脸上。

卫惜年讪讪地拿下头顶上的衣服,迟疑道:

“不要抱,那我扶着你?”

床里边良久没有吭声,卫惜年心里慌得更厉害。

他连忙道:“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故意骗你了,也不捉弄你。”

“我小时候没想把你当妹妹,我就是把你当夫人看的。你小时候生得那般好看,我肯定是想要你当我夫人,没有想要你当我妹妹。”

“我也不是故意捉弄你的,我就是怕你觉得我小小年纪就心怀不轨,所以才想要给小时候的我挽回一个好印象。”

“我现在知道错了,我承认我小时候就是心怀不轨,就是见色起意,你别生气好不好?”

卫惜年低声下气地跪在床边,床幔被一只手挑开,卫惜年抬眼,只见她用被子捂着身子,只露出了一只手和小半个肩膀。

她看着他,“你今日可还要去城西巷帮人打水?”

“啊?”

卫惜年愣在原地。

不是说他捉弄她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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