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李枕春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就是上京人?

先是魏惊河,后是越沣,一个比一个喜欢打哑谜。

这些位高权重的人都喜欢这样?

李枕春思量,她是不是得学一学,免得日后别人一见她就说她是小门小户的商户女。

“哟,这不是侍中大人么?好久不见。”

连二出去后,门外又走进一个人,穿着男装的女子笑意盈盈地走进来,看见越惊鹊的时候又道:

“惊鹊也在呢,自从惊鹊出嫁后,我这还是第一次瞧见你。”

“大公主。”

越惊鹊起身,双手交叠,微微弯曲身子行礼。

旁边的李枕春有样学样,“参见大公主。”

“你就是惊鹊的小嫂嫂吧。”魏惊河一屁股坐在越沣身边,她看着李枕春笑:

“小门小户的女子如何能与丞相之女行一样的礼。”

李枕春:“……”

这是要她下跪呢。

殿下,友谊的小船要翻了。

她安慰自己,算了算了,都是谋算,都是遮掩,一双膝盖而已,跪就跪了。

她刚要诚惶诚恐地跪下,一旁的越惊鹊拉着她的手。

李枕春转头看向越惊鹊,越惊鹊看着魏惊河。

“殿下,她是我要护着的人。”

魏惊河不拘小节,随便拿起桌子的一双筷子,夹了一筷子兔肉吃。

“凉了,不过味道还可以。”

点评完兔肉,她才抬眼看向越惊鹊,她的视线意味深长地在越惊鹊和李枕春身上扫视。

“惊鹊,我这是在为你出气呢,但是看起来你好像不需要。”

她放下筷子,“卫二也不错,虽然不成材,但是个样貌俊朗的少年郎,也算是般配。”

李枕春:“……”

殿下,你装什么呢。

明明早知道是惊鹊策划的换花轿,现在非搁这儿装才知道。

魏惊河当然要装,她转头看向越沣。

“难怪侍中大人没弄死卫二。”

越沣目不斜视,摸着酒杯的杯沿,“臣记得殿下应当还在禁闭期间。”

“是啊,关禁闭太无聊了,出来转转。侍中大人该不会连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告诉父皇吧?”

李枕春眨巴眨巴眼睛。

殿下,你那可不是关禁闭那么简单。

那是养私兵被罚了啊,这种重罪,早该掉脑袋了。

魏惊河头上悬着一把刀,等她耗尽了圣上心里最后一丝父女之情,刀就会落下来。

这种时候,她本该好好待在府里幽禁,但她家殿下是个作死的,私自出府就算了,还来九安楼。

来九安楼就算了,还遇见越沣。

遇见越沣就算了,她还不躲,主动凑到人跟前了。

李枕春觉得,她是时候物色新的主上了。

越沣浅笑,半搭起眼皮子看向魏惊河。

“当然会,臣对圣上忠心,自然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魏惊河嘴角的笑意淡了,“自从越公子当上侍中大人,是越发听话了。”

李枕春暗自思忖,原来体面人骂人都这么隐晦,骂人家是狗,就说人家“听话”。

啊~她又学到了!

连二也很听话!

“愚蠢的豚,聪明的犬,若是殿下择二者中其一饲养,殿下会养什么?”

越沣这话是看着魏惊河说的,魏惊河似乎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她转而看向坐在角落的李枕春,笑道:

“李姑娘会选什么?”

李枕春:“……”

这不亚于上课睡觉被夫子点名提问,不仅不知道答案是什么,连问题都没有听清楚。

她转头看向越惊鹊,低声道:“豚是什么?”

越惊鹊同样低声回她:“猪之稚子。”

那就是小猪呗。

李枕春懂了,小猪是殿下,狗是越沣,既能养小猪又能养狗的大猪是圣上。

她举手,看向魏惊河,眼神纯真又无辜:

“殿下,不能都养吗?”

魏惊河转头看向越沣,笑意嫣然,语气轻飘飘的:“是啊,不能都养吗?”

李枕春牢记,她和她家殿下是一头的。

她立马附和:“就是就是,养猪吃肉,养狗看家,不能二者都养么?”

魏惊河转头看她,李枕春避开她的视线。

殿下,别盯我,我不懂你们的弯弯绕绕,我只是单纯地爱养猪又爱养狗。

每日复诵三遍——我是傻子,我是傻子,我是傻子,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越沣站起身,“殿下喜欢便好,今日时辰也不早了,臣还要送妹妹回去,就不招待殿下了。”

魏惊河撑着脑袋,仰头看着越沣。

“成啊,你送完了惊鹊,顺道回来送我一程呗。”

“不顺道,臣急着进宫参殿下一本。”

魏惊河笑了:“行,那本宫自己回去。在公主府等着侍中大人召见。”

*

某条巷子里,卫惜年卫南呈还有青鸟在巷子里等着。

秋尺回来,“公子,二公子,连二已经从九安楼出来了。”

卫惜年撸起袖子,“这混蛋终于出来了!”

卫南呈看向青鸟,“照计划行事。”

青鸟从怀里掏出布巾,抖了抖,缠在脸上。他郑重道:

“二位公子放心,我一定把连二公子引过来!”

他身形小,身手又敏捷,在人群之中穿梭快,偷了连二的荷包把人引过来不成问题。

卫南呈看向秋尺:“你去盯着。”

“是。”

卫惜年也掏出布巾蒙住脸,踩着墙角的箩筐爬上墙头,蹲在墙头准备好了麻袋。

他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卫南呈:

“哥,你往里边儿再走点,你那儿容易被瞧见。”

卫南呈依言往旁边挪了两步。

片刻后,青鸟跑回来。

“公子!不好了公子!”

青鸟看着蹲在墙头的卫惜年,“没了!”

“什么没了?”卫惜年连忙问。

“连二公子腰上的荷包没了!”

卫惜年瞪眼,淦,连二这臭傻子出门没带荷包?

“那你抢别的啊!玉佩什么的也行啊!”

“我抢不到!他的荷包被别人抢了!”

卫惜年从墙头上跳下来,不可置信:“光天化日之下,居然真有人敢抢钱?这可是上京城啊!”

“连二公子抓贼去了,秋尺还跟着,我专门过来告诉公子。公子,我们还追吗?”

卫惜年思量片刻,看向从角落里出来的卫南呈。

“哥,我要追,我好不容易瞒着我娘出门,今日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卫南呈眉眼间似有思忖,“先去看看。”

他记得越惊鹊也带着李枕春出门了。

越惊鹊素来喜欢以权势压人,但带着李枕春,保不齐也会出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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