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该回去讨债了

——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霄然急急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

云潇潇后退一步,避开。

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云霄然的手,僵在半空。

“怎么,”云潇潇挑眉,“母亲这是说不过,又想打感情牌了?”

云霄然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她写满疏离冷漠的脸,心口疼得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她闭了闭眼,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几分冷静:“潇潇,如今不是你与我置气的时候。玄镜司来人了,花掌司命你收拾妥当,尽早去司内报到。你还是……先随我回府,好好梳洗准备一下吧。”

云潇潇心中冷笑。

呵。

果然。

她就说嘛。

这位“母亲”对她的那点温情,未必有多真。

如今急急找来,哪里是真的关心她?

不过是因为玄镜司罢了。

因为花闻道收她为徒。

因为镇国公府,想攀上玄镜司这个高枝。

“不劳镇国公费心。”云潇潇语气平淡,“我自有去处,也会准时去玄镜司报到。至于云家——”

她转身,朝楼梯走去。

“往后,就不必再来了。”

云霄然看她转身要走——

“噗通!”

膝盖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云潇潇脚步一顿。

身后,传来云霄然嘶哑颤抖的声音:“潇潇……娘……求你了!”

云潇潇缓缓转身,凤眸垂下,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这是她,第二次对她下跪。

第一次下跪,她被碎了四肢……

“跟我回家……好不好?”云霄然声音哽咽,“你要怎么怨我、恨我,都行!回家再说……以后……以后,娘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云潇潇静静看着她。

回云家?

呵。也对,是要回去。

该讨得债,总得去讨!

祖母,云翩翩,……一个都跑不了。

“既然镇国公如此‘诚意’相邀,”云潇潇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我就……回去一趟。”

云霄然抬头,眼中迸出惊喜:“潇潇!你答应了?!”

——

云潇潇策马,停在云府大门前。

朱漆大门紧闭,石狮肃立。

门楣上“镇国公府”四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她一身胭脂红骑装,墨发高束,跨坐马上,凤眸微垂,睨着那扇门。

身后,云霄然攥紧缰绳,神色复杂。

“吱呀——”

门开了。

云战一身深紫锦袍,手持蟠龙杖,立在门槛内。

她身后,云翩翩坐在轮椅上,面容狰狞。

“你还敢回来?”云战声音沉冷,“我云家,没有你这等妖邪子孙!”

云潇潇唇角微勾。

妖邪?

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赤红马靴踏在青石地上,一步步走上前。

“祖母这话说得,”她停在门槛前,凤眸微微抬起,“孙女听不懂。”

云战眯眼,目光扫过她完好如初的手脚,眼底闪过惊疑,语气却更厉:“筋骨尽碎的废人,短短几日便能行走如常——不是妖邪是什么?!玄镜司竟也容你逃出!今日,老身便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她身后数十名侍卫已上前,呈合围之势。

云霄然急急下马:“母亲!不可!”

云潇潇却笑了,笑声清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替天行道?”她慢悠悠道,“恐怕祖母,没这个胆量啊!”。

云霄然脸色大变,急忙挡在云潇潇身前:“母亲!不可!潇潇她是被赦免的!玄镜司已经……”

“闭嘴!”云战怒斥,“这孽障身负妖火,祸害家门!今日不除,后患无穷!”

云潇潇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一枚青色的令牌。

令牌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却泛着幽邃的青光,似玉非玉,似铁非铁。材质罕见,触手生温。

边缘流转的暗金纹路,并非鎏金,而是以灵力一点一点熔刻进去的。

纹路繁复古奥,隐约构成一道微型的符阵。

正面,一个古篆“玄”字,笔锋凌厉如剑。

背面,一朵冰莲盛放,花瓣层叠,纤毫毕现——那雕工极其细腻,绝非匠人所能为。

这是花闻道亲手刻的。

她离开玄镜司时,他将这令牌给了她。

“玄镜司首徒令在此。”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看谁敢动我?”

全场死寂。

云战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枚令牌,她没见过这个。

玄镜司寻常弟子令,她是认得的——黑铁为底,银纹为饰。

玄镜司……首徒令?

这怎么可能?!

玄镜司掌司花闻道,从未收过弟子!更别提什么首徒!

“你……你伪造令牌!”云战声音发颤,却强作镇定,“玄镜司掌司何等人物,怎会收你这种妖女为徒?!”

云潇潇挑眉。

“伪造?”她轻笑,“祖母若不信,大可派人去玄镜司问问——花闻道是不是昨日收了个入室首徒,名叫云潇潇。”

她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此事陛下已准。圣旨……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

“圣旨到——!”

一声尖利的通传,从长街尽头传来。

一队宫中仪仗,浩浩荡荡行至府门前。

为首的正是寒江雪,她手持明黄卷轴,高声宣道:“镇国公府云潇潇接旨——!”

云战浑身一僵。

云潇潇却已悠然跪下,姿态从容。

寒江雪展开圣旨,朗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府云潇潇,身负至阳灵脉,天赋异禀。今玄镜司掌司花闻道奏请,收其为入室弟子,朕已准奏。自此,云潇潇即为玄镜司弟子,享少掌司尊荣。过往‘妖火’之事,一概赦免。钦此——!”

圣旨念毕,全场鸦雀无声。

云战脸色煞白,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

赦免了……还被收为玄镜司首徒……享首徒尊荣……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云潇潇叩首接旨,起身时,凤眸斜睨云战。

“祖母,”她声音轻柔,“现在,您还觉得这令牌是伪造的吗?”

云战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周围的下人护卫,早已跪了一地,个个噤若寒蝉。

云霄然忙上前,对寒江雪道:“有劳寒大人,还请入府喝杯茶……”

“不必了。”寒江雪摆摆手,态度客气了许多,“我还要回宫复命。云姑娘——哦不,如今该称云少掌司了,恭喜恭喜。”

云潇潇微微颔首:“多谢大人。”

寒江雪离去。

府门前,只剩下云家众人。云战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云潇潇已自顾自迈步,朝府内走去。

“站……站住。”云战声音干涩。

云潇潇回头:“祖母还有何指教?”

云战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潇潇啊……既然回来了,就……就好好在家住下。之前的事,是祖母糊涂了……”

“糊涂?”云潇潇笑了,“祖母一句‘糊涂’,就能抵过我这一身碎骨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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