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阿菁,你是爱我的

“妻主也有今日吗?”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您日日折磨我时,可曾想过——我也会疼?”

云翩翩一愣。

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正夫,为何说这话?

“您让我跪碎瓷,用簪子划我脖子,寒冬腊月将我打到流产……”他每说一句,云翩翩脸色就白一分,“这些,妻主都忘了?”

“可我没忘。”

程砚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盒盖打开,里面是所剩无几的乳白色药膏。

“这‘神药’,妻主用着可还舒心?”他挑眉,“疤痕是不是淡了许多?可身体……是不是也越来越燥热?还常常觉得欲仙欲死?”

云翩翩浑身一颤。

是了……

自从用了这药,她夜里总莫名发热。

宴上那酒只是引子,真正让她失控的——是这药!

“你……你在药里动了手脚?!”她声音发颤。

“是啊。”程砚合上药盒,“我加了点‘欢情草’的粉末,用了会让人情欲躁动,心绪失衡。妻主用了整整一盒呢。”

“您每次骂我‘贱骨头’时,可曾想过——这贱骨头,也能要您的命?”

“程砚!!!”云翩翩目眦欲裂,“你是我正夫!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程砚眼底一片死寂的冷,“你若好好待我,我自然与你相敬如宾。可你不拿我当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为何不能,以牙还牙?”

“好啊……好一个以牙还牙!”云翩翩气得浑身发抖,铁链哗啦作响,“一个两个……全是贱人!”

她扭头瞪向红梅:“你呢?!你是不是早投靠了云潇潇那个贱人?!”

红梅抬起头,冷笑:“大小姐这才反应过来?晚了。”

“为什么?!”云翩翩嘶吼,“我待你不薄!我最信任你!”

“不薄?”红梅上前一步,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

脖颈往下,锁骨、胸口、腰腹……密密麻麻全是陈年旧伤。

鞭痕、烫疤、掐印,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这就是您说的‘不薄’?”红梅声音发颤,“心情不好就抽我两鞭,看谁不顺眼就让我去陷害,动辄打骂羞辱……这种‘不薄’,奴婢要不起!”

她拉好衣襟,眼底充血:“我的姐妹青黛怎么死的,您真忘了吗?……”

红梅深吸一口气:“我忍了你这么多年,今天——总算看到你众叛亲离,不得好死!”

云翩翩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刑架上。

她最后看向阿箐。

这个她最近最宠爱的少年,夜夜与她缠绵,会说最甜的情话。

“阿箐……”她声音带了最后一丝乞求,“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阿箐笑了。

那笑容依旧妩媚勾人,可眼底再无半分情意,只剩冰冷的讥诮。

“大小姐,别自作多情了。”他慢悠悠道,“奴自始至终——都是主上的人。”

“主上?”云翩翩愣住。

阿箐朝云潇潇的方向躬身,语气恭敬:“奴是主上特地安排的,那些情话、那些伺候……全是演戏。”

他歪头,笑得妩媚:“哦对了,您夜里总觉得燥热难耐,除了药效,还有奴点的合欢香呢。双重加持,您才会在宴上……那般失态呀。”

“轰——”

云翩翩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正夫、贴身丫鬟、最宠的新人……

全是云潇潇的人!

全在演戏!

“啊——!!!!”她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疯狂挣扎,伤口崩裂鲜血四溅,“云潇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云潇潇终于动了。

她缓步走到刑架前,抬手——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云翩翩脸上。

尖叫声戛然而止。

“做鬼?”云潇潇俯身,盯着她充血的眼睛,“云翩翩,你做人都斗不过我,更别提做鬼了!你注定——是个失败者!”

“安心上路吧!”

“临死前,告诉你一个秘密——顾临渊早就是我的人了,他跪在我身下,求我宠他,哪怕做一个见不了光的。”

“顾……临渊?!”云翩翩瞳孔放大到极致,几乎要裂开,“不可能……他那么清高……怎么可能——”

“清高?”云潇潇笑出声,“他的清高是对别人。在我面前,他可不这样,他求我宠他。他说——只要我要他,他什么尊严都可以不要。”

“啊——!!!”云翩翩彻底疯了。

她一生的执念,她求而不得的人——

却被云潇潇,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她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拼命撕扯铁链,伤口血肉模糊,却感觉不到疼。

“不——顾临渊……绝不是你的人……他是东方灵儿……的侧君……!!!”

如今,她一定要确定,这女人在骗她。

“呵呵……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你口中所谓的东方灵儿……”

“云潇潇……我不信……我绝不信……”

云潇潇看着她疯癫的模样,许久,转身:“走吧。”

——

傍晚,宫中传来消息。

罪女云翩翩在地牢内撞墙自尽,头颅碎裂,当场毙命。

尸身被草席一卷,丢去了西郊乱葬岗。

云家无人过问。

一个玷污皇室、自戕的罪女,不配入祖坟。

——

三日后,云府。

云翩翩院中那些曾被“宠幸”过的小侍,都惴惴不安地跪在院子里。

云战身边的老嬷嬷苏蓉,捧着一叠银票,挨个分发。

“老家主仁慈,每人三百两,销了奴籍,自谋生路去吧。”

小侍们磕头谢恩,捧着银票,红着眼眶走了。

最后,只剩下程砚。

他一身素白,跪在云战面前。

“祖母,砚想通了。”他声音平静,“红尘污浊,砚愿遁入空门,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云战看着他消瘦的身影,良久,叹道:“罢了……你去吧。”

“谢祖母。”

——

午后,一辆青篷马车驶出云府,一路西行。

出了城门十里,黛柚骑马追来,拦在车前。

“程公子。”她翻身下马,递上一个青布包裹,“主上让奴婢送来的。”

程砚下了马车,接过,打开——里面是新的身份文牒、路引,还有一沓银票。

文牒上的名字,是“程忘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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