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你这般样子,我很喜欢

京城最热闹的茶楼,二楼临窗雅座。

几个锦衣华服的世家贵女围坐着,瓜子壳嗑了一地,茶汤续了三壶,话头正热。

“听说了没?玄镜司那位新任掌司——云潇潇,要办大婚了!”

周家三小姐最先开口,她穿了一身鹅黄襦裙,眼睛亮得冒光。

“日子都定了,下月初八!满打满算也就剩十来天。”

对面着绯红骑装的李小姐嗤笑一声,捻了块桂花糕。

“能没听说么?我家铺子这几日接的订单,一半都跟玄镜司有关。”

“南海珍珠一斛,蜀锦二十匹,金丝楠木的婚床,连喜烛都要掺金粉的——啧,真是大手笔啊!”

“何止啊。”旁边摇着团扇的郑五小姐凑近,压低声音,“我姑母在玄镜司当差,说侧门这几日就没闲过,一车车好东西往里运,堆得仓库都塞不进了。”

她扇子掩唇,眼风扫过楼下街市:“那派头……比皇女娶正君都不差呢。”

“可不是么。”周三小姐酸溜溜喝了口茶,“人家现在是玄镜司掌司,天下修士之首,排场能小?”

她忽然想起什么,肘了肘身旁一直没说话的蓝衣女子。

“哎,浅浅,你兄长是不是跟那位云掌司……有过一段?”

被唤作浅浅的女子手一抖,茶水泼出半盏。

她垂眼擦了擦袖口,声音淡淡的:“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哟,还藏着呢?”李小姐调侃,“不过说真的,这云潇潇娶的是谁啊?神神秘秘的,一点风声没有。”

“管她娶谁。”郑五小姐摇着扇子,“反正不是咱们能高攀的。倒是另一桩事——”

她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西雍那个质子,萧煜,听说……要被遣返回国了。”

桌边几人都是一顿,随即,神色各异。

“终于要送走了?”李小姐最先嗤笑,“那尊煞神,在咱们夜宸赖了五年,也该回去了。”

“煞神?”周三小姐眨眨眼,“萧皇子……长得不是挺俊么?琥珀眼睛,高鼻梁,身段也好。”

“俊顶什么用?”李小姐撇嘴,“你是没见过,他骑马射箭的样子——上次西郊围猎,他一箭射穿两头野猪,血溅了满脸,还冲着我笑。”

她搓了搓手臂:“那眼神……哪像个安分守在后宅的郎君?活脱脱一头狼。”

“就是。”郑五附和,“性子桀骜,不服管教,听说西雍女帝都管不住他。这样的男人,谁敢娶回家?”

“这都来咱们夜宸五年了,硬是没一个皇女和贵女瞧上他,敢收他。”

“如今也过二十了吧?”周三小姐咂舌,“在咱们夜宸,这年纪还没嫁出去的……也算老男人了。”

“所以,陛下下了旨意,说不敢耽搁西雍皇子的大事,遣送他回国。”李小姐耸肩,“送回去也好,反正在这也嫁不出去。”

郑五小姐摇扇:“这般姿色,若肯柔顺些,早该被哪位皇女收作侧君了。偏他心比天高,非要学女人舞刀弄枪……”

“可不是么。”周三小姐托腮,“好好的皇子,非要活成个笑话。”

林浅浅忽然开口:“或许……人家根本不屑嫁。”

几人一愣。

“不屑?”李小姐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他不嫁人,还能干什么?回西雍争皇位?别逗了,他一个男子,除了嫁人还能有什么出路?”

——

隔壁雅间,谈笑越发刺耳。

“要我说,那萧皇子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一个男子,学什么骑射武功?就该好好待在闺阁,学学琴棋书画,将来嫁个好妻主才是正理!”

“就是!五年了都没人敢要,还赖在咱们夜宸,脸皮也是够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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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萧煜手中的瓷杯,裂开一道细纹。

他指节绷得青白,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暴戾的寒光,周身气息骤然冷冽,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下一刻就要破笼而出,撕碎那些肆意评判的嘴。

他倏然起身!

“哎。”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云潇潇贴近他身后,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笑意,像羽毛搔在心头:“萧殿下,跟几个闲人置什么气?”

萧煜浑身肌肉紧绷,没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放手。”

“不放。”云潇潇非但没松,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唇几乎贴着他耳垂,“后日你便要走了,今日难得一见,何必让几只聒噪的雀儿,坏了你我兴致?”

她声音又软又磁,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隔壁还在喋喋不休,嘲笑他“嫁不出去的老男人”,讥讽他“不安于室,非男非女”。

萧煜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

云潇潇能感受到,他身体里压抑的怒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屈辱。

她侧头,柔软的唇瓣碰了碰他紧绷的耳廓。

“别听她们。”她低语,气息灼热,“她们懂什么?”

“在我眼里……你这般样子,我很喜欢。”

萧煜背脊一颤,缓缓转回身,对上云潇潇近在咫尺的凤眸。

那眼里含着笑,显得有几分真。

“云潇潇,”他声音沙哑,“你总是……知道怎么哄我。”

“不是哄。”她抬手,指尖抚过他紧蹙的眉峰,“是实话。”

话音落下,她踮脚,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十分温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舌尖撬开紧抿的唇齿,探进去,不急不缓地勾缠。

“唔……”萧煜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哼音。

他僵了片刻,随即认了命。

……

这女人,总一次次撩拨他,确不肯给他一个承诺。

他虽说不在意名分,可到底还是盼着的。

——

——

一墙之隔,那几个贵女还在高谈阔论,笑声阵阵。

她们丝毫不知,她们口中“排场盛大”的云掌司,正与她们讥讽“嫁不出去”的西雍质子,吻得难舍难分。

——

雅间内,空气渐渐升温。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压抑的喘息。

窗外日头正盛,摆摊的商贩大汗淋漓。

雅间里,自然是一场缠绵悱恻,酣畅淋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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