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苏合来求情

她看着顾临渊紧绷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那紧抿着的唇。

心底那点怜惜,和他此刻不识抬举的骄傲一撞,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最烦的,就是男人在她面前拿乔。

给台阶不下,给脸不要。

哄两句,是看在他肚子里那块肉的份上,看在那点年少旧情的份上。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收回手,站起身,脸上温情褪得干干净净。

“那你便好好养着吧。”

她留下这句话,翻身出了窗户。

屋内重归寂静。

顾临渊看着榻边玉瓶,看着空荡荡的窗口。

过了许久,缓缓抬手捂住了脸,肩膀细微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把可能得到的,最后一点温情和耐心,亲手推开了。

可是……他不甘心啊。

凭什么……连个像样的名分,都要他开口去求?

——

回程的马车上。

云潇潇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玄烬趴在她膝头,蹭了蹭她的手。

“主人,不高兴?”

“没有。”云潇潇揉了揉眉心,睁眼,眼底一片清明,“只是觉得,有些人,总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她想起顾临渊那张苍白倔强的脸,想起他脖颈上那道淡粉的疤。

若是他识相些,顺着台阶下来,表现出几分柔顺依赖,看在那孩子的份上,给他一个侧夫的名分,也未尝不可。

可他偏偏……非要摆出那副清高不屈的样子。

给谁看呢?

云潇潇花心,喜欢的男人,一个接一个。

但她极其不喜欢哄男人!

也就是花闻道,她会乐意哄一哄,谁让那男人大补呢?!

他顾临渊,有什么资本?摆脸子给她看呢?

她早不是——云家那个唯唯诺诺的庶女了。

——

盛夏的午后,玄镜司。

冰鉴散出的凉意,堪堪驱散暑气,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云潇潇斜倚在紫檀木宽大书案后,手里翻着一卷刚送来的,关于某地异动的密报。

她凤眸半敛,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怠。

花闻道三日前便离开了,说是要回“娘家”一趟——

云潇潇本欲同去,却被他淡淡一句“不必”,给挡了回来。

她没强求,那男人向来有主见,她也懒得奔波。

外加玄镜司积压的事务不少,她连着几日未曾幸任何男人,倒是难得清净。

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青衣弟子垂首入内禀报:“掌司,苏合公子在外求见。”

云潇潇翻动密报的手指,微微一顿。

苏合?

那小家伙居然找到玄镜司来了?

她唇角勾了勾,倒是有点想念他了。

“让他进来。”她放下密报,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多时,殿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有些怯生生地挪了进来。

苏合今日穿了身鹅黄绣嫩绿缠枝纹的夏衫,颜色鲜亮活泼,衬得他圆润的小脸愈发白皙。

他显然对这肃穆威重的玄镜司,十分畏惧。从进门起就一直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脚步放得极轻。

领他进来的弟子无声退下,殿门合拢。

殿内只剩下两人。

苏合这才敢缓缓抬起眼,杏眼水汪汪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直到目光触碰到书案后那袭熟悉的的身影,他眸子才倏地亮了一下。

“……妻主。”他小声唤道,声音软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云潇潇确有好些日子,没去看他了。

云潇潇没说话,只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目光从他微微泛红的脸颊,扫到因紧张而轻颤的睫毛,最后落在他纤细手腕上。

“过来。”她开口。

苏合立刻小步快走,绕过宽大的书案,站到她身边。

云潇潇伸手,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手腕,指腹在他细腻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

“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她问,语气轻缓,“你不怕吗?”

苏合被她握着手腕,只觉得那处皮肤瞬间滚烫起来,一路烧到了耳根。

他心跳得飞快,却贪恋这亲近,非但没抽回手,反而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让两人间更近了些。

“想……想妻主了。”他声音更小,脸颊红透,“听说妻主这些日子都在司里,很忙……合儿就、就自己找来了。”

云潇潇低笑一声,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抚过他滚烫的脸颊,又掠过他唇瓣。

“倒是胆子大了。”她语气带着戏谑,“敢一个人闯玄镜司。”

苏合被她指尖的触碰,弄得浑身发软,杏眼里的水光更盛,几乎要滴出来。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唇瓣,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却让云潇潇眸色深了深。

她手上用力,将他往前轻轻一带。

苏合低呼一声,猝不及防,整个人软软跌坐在了她身侧的椅榻上,几乎是半靠在她怀里。

书案遮挡了大部分视线,形成了一个略显私密的空间。

“妻、妻主……”苏合又羞又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鼻尖萦绕的,全是她身上清冽迷人的冷香,混合着墨汁的味道,让他头晕目眩。

云潇潇却没做更过分的举动,只是揽着他的肩,手指卷着他垂在肩头的发丝。

“来找我,就只是说想我了?”她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低柔暧昧,“嗯?”

苏合被她撩拨得身子发颤,脑袋里晕乎乎的,几乎要忘记正事。

好半晌,他才勉强找回一点理智,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他微微挣扎着坐直了些,红着脸,却不敢看云潇潇的眼睛,只垂着眼睫,声音吞吞吐吐,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妻主……合儿知道,表哥他……前几日,惹妻主不高兴了。”

云潇潇把玩发丝的手指,微微一顿。

苏合感觉到了,心里更慌,却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语速加快了些:

“表哥他……性子就是那样,有时候说话不好听,其实心里不是那么想的!这几日,合儿一直陪着表哥,也劝了他……表哥他知道错了,真的!他就是……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自己来跟妻主说……”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云潇潇一眼,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哀求:

“妻主……您别生表哥的气了,好不好?表哥他如今又身孕,情绪难免起伏大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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