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一下纳两个

更知道……以她的性子,后院绝不会只有他一人。

只是知道归知道,当真亲耳听到她说要纳别人,尤其还是在她刚与自己缠绵三日后……

那滋味,像钝刀子割肉,疼得他指尖发冷。

见他沉默不语,只是紧绷着脸,眼尾越来越红。

云潇潇终是叹了口气,重新靠过去,不顾他的轻微挣扎,将他重新揽进怀里。

这次,她用了些力气,将他牢牢圈住。

“阿闻,”她低头,吻了吻他冰凉的耳廓,声音低柔,带着十足的哄诱,“我知你生气,知你委屈。”

她一只手轻抚着他僵硬的后背,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可我心里,最重的那个位置,永远是你的。”她拇指抚过他微颤的唇瓣,“正君是你,与我拜过天地的是你,能与我并肩而站的也是你。”

她顿了顿,向他承诺:“旁人,不过是后院里的点缀,是责任,或是……一时新鲜,他们动摇不了你半分。”

这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抚在了花闻道最在意,也最不安的地方。

他是正君。

他是唯一与她行过天地大礼,名正言顺的夫君。

那些后来者……算什么?不过是妻主,一时贪图新鲜罢了。

花闻道绷紧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

他靠在她肩头,将脸埋进她颈窝,许久没说话。

愤怒未消,醋意仍在。

可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和认命般的妥协。

是啊,他再生气,再吃醋,又能如何?

赶走顾临渊和苏合?她不会同意。

与她闹翻?他舍不得。

除了接受,除了学着那些该死的《训夫录》里说的,努力“宽容大度”“掌管后院”,他还能怎样?

谁让他……爱惨了她。

爱到即便心如刀绞,也要贪恋她此刻怀里的温暖,还有那几句不知有几分真心的承诺。

而且……他忽然想起顾临渊。

那个清冷骄傲的顾家公子,如今怀着身孕,无名无分地等在府外,小心翼翼地盼着一个侍君的名分。

听说前些日子,还因使性子惹恼了她,被冷落了好一阵。

某种程度上……他们竟有些同病相怜。

都是心高气傲之人,却都栽在了同一个女人手里,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喜怒哀乐皆系于她一身。

只不过,他比顾临渊幸运些。

至少,他占着正君的名分,占着她明面上最多的宠爱与尊重。

这么一想,那点怒意和醋火里,竟奇异地掺杂进一丝微妙的……怜悯。

良久。

花闻道在她颈窝处,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算是……答应了。

云潇潇听到那声妥协的回应,唇角微微勾起。

她收紧手臂,更紧地抱住他,吻了吻他泛红的眼角。

“乖阿闻。”她低声哄着,“我就知道,我的正君最大度了。”

花闻道没说话,只抬手紧紧回抱住她,将脸更深地埋进去。

罢了。纳就纳吧。

只要她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还是他的。

只要她……能稍微收敛一些。

至于后院多了两个人……

总归,他是正君,越不过他去。

——

七月初八,黄昏。

镇国公府没有张灯结彩,没有宾客如云。

只在荷花池畔,那座新修葺的院落前,挂起了几盏喜字灯笼。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喜乐喧天。

只有两顶青帷小轿,从侧门抬入,停在了新院月洞门前。

轿帘掀开。

先下来的是顾临渊。

他穿了一身浅粉色长衫,颜色柔和,却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清减。

墨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绾着,未戴任何饰物。

他垂着眼睫,那张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紧抿的唇线,露着一丝不甘。

接着是苏合。

他一身浅绿锦缎衫子,颜色鲜嫩活泼,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

小脸精心修饰过,杏眼里盛满了欢喜,脸颊兴奋得泛红。

他一下轿,目光就急切地寻找着,直到看见前方不远处,负手而立的那道身影,眼睛倏地亮得像落进了星星。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淡粉清冷如将谢的晚樱,一个浅绿鲜嫩如新发的柳芽。

云潇潇站在月洞门下,看着他们。

云潇潇今日,竟穿了一身红。

一身浓郁正红,金线绣着繁复鸾鸟纹的广袖长裙。

那红色极正,在暮色里灼灼如烧透的云,又似凝固的烈焰,映得她本就绝艳的眉眼愈发惊心动魄。

墨发并未高绾,只松松用一支赤金嵌红宝的凤尾长簪半挽,余下青丝流泻肩头。

耳上坠着同色的红玉滴珠,颈间一串莹润东珠,腕上一对金镶红宝钏。

盛装浓艳,艳丽逼人。

云潇潇打量着顾临渊,见他穿得随意,眉头微微一蹙。

随即,她移开视线,转向右侧。

苏合倒是装扮得,十分赏心悦目,让人一见就心生欢喜。

也罢,今日终究是纳侍的好日子。

顾临渊那身装扮,虽不讨喜,但她此刻也懒得与他计较。

于是,她上前一步。

一手伸向顾临渊,指尖触到他手腕,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轻轻带至身侧。

另一手握住了,苏合迫不及待伸来的手。

“进来吧。”她牵着两人,踏入了月洞门。

院门上悬着崭新的匾额,黑底金字,写着三个大字——荷风院。

取自“荷风送香气”,倒是应景。

院子修得雅致精巧,虽面积只有栖梧阁的三成,原先锦绣阁的六成。

但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用料考究。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回廊曲折连通各处。

正值盛夏,院中引了活水的荷花池里莲叶田田,粉白荷花亭亭玉立,晚风送来阵阵清雅的荷香。

池边还设了水榭与观景平台,景致颇佳。

这是云战原本打算修了,给嫡孙女云翩翩住的,用料都是顶好的,格局也精心设计过。

如今云翩翩坟头草已青——不,她连坟头都没。

这院子,便便宜了云潇潇的男人。

——

西园的几个姨和堂兄弟姐妹,被请来吃了顿简单的家宴。

宴席摆在云府正堂,极其丰盛,也算得体面。

云战是真病得起不了身了,是急怒攻心加上旧疾复发,太医看过,也只说“静养”。

那位名义上的嫡父——云霄然的续弦陆晏,倒是出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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