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捡了个美人

云潇潇斜倚在凉榻上,绛雪立在一旁。

她呷了口茶,目光悠然扫过这亭台院落。

这牙行背后的人,倒是颇懂得——如何伺候这些高门贵女。

不多时,胡管事去而复返,身后跟着长长两列少年男子,约莫二十余人。

由几名女护卫引着,缓步走入院中,在亭前空地上站定。

这些少年,皆穿着统一制式的素色锦袍,料子虽非顶好,却也整洁挺括。

年龄大约都在十五六至二十岁之间,个个容貌出众,却气质迥异。

有的眉眼如画,带着江南水乡的温润清雅;

有的鼻梁高挺,眸光深邃,颇有几分异域风情;

有的书卷气浓,低眉敛目,自带一股沉静;

亦有唇红齿白、眼角微挑,天然一段风流的……

当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而且,人人神态恭谨,仪态规矩,显然是受过严格调教,并非寻常奴仆可比。

胡管事在一旁小心介绍:“这些,都是近几个月,各地犯事官员府中没入奴籍的公子……原先都是金尊玉贵养着的,规矩礼数、琴棋书画,多少都通晓些。云掌司您瞧瞧,可有合眼缘的?”

云潇潇放下茶盏,目光细细掠过每一张脸。

她挑得很随意,却又带着某种长远的考量。

这个眉眼温顺,适合伺候阿闻;

那个身姿挺拔,略通骑射,伺候苏合倒是挺好;

又选了那个风流妩媚的——打算送去顾临渊那,或许能让清冷的顾公子……学一学。

她指尖轻点。

“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个……对,就那个……”

胡管事忙不迭地记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这位云掌司眼光毒,挑的全是这批货里最拔尖,价钱也最贵的。

最终,云潇潇足足点了十二个人。

气质模样,都属上乘。

胡管事心花怒放,赶紧让人带这些人下去,准备身契文书。

选了这些人后,云潇潇又嘱咐绛雪,挑几个做粗活利落的。

最后留下绛雪交接,自己便起身离开了。

马车驶离城西,云潇潇靠坐在车内,闭目养神。

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她眼都不眨。

身为玄镜司掌司,更有裴明远这个钱袋子在背后,养多少人她都养得起。

多挑些备着,总没错。

天知道她这后院,将来还得添多少口人。先预备下,总好过临时抓瞎。

正想着,马车微微一颠。

云潇潇睁眼,挑帘望去。

只见街角一处暗巷口,似乎倒伏着一个身影,衣衫褴褛,几乎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

“停车。”

她下了车,走到巷口。

那是个年轻男子,昏迷不醒,脸上沾满污迹,看不清容貌。

可即便如此,那裸露出的手腕和脖颈,肌肤却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冷白,与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

最惹眼的是他的一头长发——竟是罕见的浅灰色,如同冬日凝结的霜雾,凌乱地铺在肮脏的地面上,脆弱又奇异地美丽。

云潇潇蹲下身,指尖搭上他的脉门。

脉象极其虚弱紊乱,时有时无,似有严重内伤,又仿佛中了某种奇特的阴寒之毒,正在侵蚀心脉。

然而,即便昏迷落魄至此,这男子侧脸的轮廓,依然精致得惊人。

睫毛长而密,鼻梁挺直,唇形优美,虽无血色,却别有一种易碎的美感。

像一件被摔裂的名贵瓷器,即便残缺,也难掩其本质的光华。

云潇潇微微挑眉。

这倒真是……捡到个有意思的。

她收回手,对车夫道:“把人带上。”

——

晌午时分,绛雪回到栖梧阁。

花闻道刚用了午膳,正坐在临窗的矮榻上,手中握着一卷阵法图谱,银发松松挽着,一身素白常服,眉眼间是惯有的清冷。

“正君。”绛雪躬身行礼,垂眸禀道,“主上今日在牙行,新置办了十二个侍从,皆是官宦人家出来的公子,规矩模样都挑过了。主上吩咐,请您先过目,挑两个合眼缘的,放在身边使唤。”

花闻道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必。”他声音平淡,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我无需人贴身伺候。”

绛雪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依着云潇潇事先的交代,缓声道:

“主上说,眼下或许不用,但先备着总是好的。万一……日后正君有了身子,跟前没几个知根知底、妥帖的人伺候,总是不便。”

花闻道长睫一颤,耳根悄然浮起薄红。

他捏着书页的指尖紧了紧,沉默片刻,终是放下书卷,淡声道:“带进来吧。”

绛雪应声,转身出去。

不多时,领着十二名少年走了进来。

个个身姿挺拔,容貌秀美,穿着统一的浅绿素绫衫子,低眉顺眼站在堂中,规矩极好。

可即便如此,颜色依旧掩不住——或清雅如竹,或俊秀似玉,或眉眼含情,或气质冷冽……当真如春日园中百花,各有各的鲜妍。

花闻道目光淡淡扫过。

他看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停留。

最后,指尖随意点了点站在最外侧的两人:“就他们吧。”

被点中的两人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左边那个,生得眉目清朗,气质沉静,像一株雨后的青竹,名唤青墨。

右边那个,面容温润,眸光清澈,看着便觉舒心,名唤温言。

这批人的名字,都是云潇潇起得。

两人模样不算最扎眼,却透着股干净稳妥的气质,瞧着不似心思活络之辈。

绛雪心道,正君眼光倒是准,挑的这两个,瞅着就不像狐媚的人。

“你们二人,日后便留在栖梧阁内院,跟着黛柚学规矩,伺候正君。”绛雪吩咐完,又转向花闻道,“余下的,主上吩咐送两个去荷风院。”

花闻道“嗯”了一声,重新拿起书卷,不再多看。

买这么多好颜色的侍从,到底是为什么?

再说,用得着十二个,云潇潇别又是起了什么色心?

可他作为正君,还得故作大度,简直可恨。

……

荷风院内,顾临渊与苏合刚一起用了午膳,正在水榭边说话。

少年被带进来时,连廊下洒扫的婆子,都忍不住偷偷多瞥了几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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