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绝不会离她而去

云潇潇却不管不顾,抱着他径自往内室走。

“你干什么?”花闻道挣扎,耳根泛红,不知是羞是怒。

“干什么?”云潇潇将他丢在柔软的床榻上,俯身压下来,双手撑在他身侧,凤眸灼灼盯着他,“自然是让你——履行正夫的职责。”

她低头,鼻尖几乎抵着他的,气息灼热:“正君不是大度么?不是要替我安排妥当么?那自然,在床上更要好生伺候着。”

花闻道呼吸一滞。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秾艳的眉眼间翻涌着怒气,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委屈。

委屈?

她有什么好委屈的?

该委屈的,难道不是他么?

可这些话,他终究没说出口。

他只是闭上眼,长睫在眼睑投下颤动的阴影,然后,缓缓松开攥着她衣襟的手。

任由她吻下来。

任由她带着怒气的,近乎啃咬的亲吻,落在他唇上,颈间。

任由她扯开他素白的衣襟,露出大片肌肤。

烛火摇晃,帐幔垂下。

云潇潇的动作带着发泄般的粗暴,花闻道却始终沉默。

只在最情动时,他睁开眼,望着帐顶朦胧的绣纹,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像受伤的兽。

云潇潇动作一顿。

她低头,看向他。

花闻道已别开脸,银发散乱铺了满枕,眼尾泛红,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那副模样,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云潇潇心头那股无名火,忽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无处着力的烦躁。

她俯身,将他紧紧搂进怀里,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头。

“阿闻……”她低声唤他,声音有些哑。

花闻道没应,只是将脸埋进她肩窝,手臂环上她的腰。

很紧。

紧得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云潇潇心头一软,动作放柔了许多。

可方才那番对话,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之间。

拔不出,化不掉。

夜深时,云潇潇搂着昏睡的花闻道,指尖抚摸他汗湿的银发。

她垂眸,看着他恬静的睡颜,眉头却无意识蹙着。

她第一次见他,是在昏暗的惩室。

那里潮湿阴寒,可他美得像九天之上的神祇,不染尘埃。

让她四肢俱碎的痛,都减了几分。

如今……

她将他拉入红尘,拉进这后院的泥淖里。

看着他为她妥协,为他吃醋,学着做一个合格的正夫。

心头却有一丝恐慌,怕哪日他要是倦了,离自己而去该如何?

不会的,阿闻绝不会离她而去。

——

东宫。

夜已深,夜璇玑坐在榻边,手中那份密报已被她指节攥得发皱变形。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寒光瘆人,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下、月、初、六……云潇潇……你当真狂妄至极!”

“哐当——!”

她一挥手,将榻边小几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瓷片四溅,温热的茶水泼溅在华贵的绒毯上,洇开一片深色。

殿内侍立的宫人跪倒一片,屏息垂首,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这时,内殿珠帘被一只手轻轻拨开。

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走入。

墨影穿着一身墨色寝衣,外罩一件烟灰色纱袍,衣襟松松敞着,露出小片冷白胸膛。

墨发未束,随意披散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

一张脸,越发摄人心魄。

眉飞入鬓,浓黑如墨,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一双狭长的眼眸,天然带着朦胧多情的雾气,眼尾微微上挑,右眼眼尾那一点朱砂痣,在烛光下红得妖异,像雪地里溅落的血,又像暗夜悄绽的毒花。

他仿佛未看见满地狼藉,也未看见夜璇玑脸上的暴怒。

只缓步走到她身边,俯身,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紧绷的肩颈处。

“殿下……”他声音低柔,“何事动怒?仔细伤了身子。”

夜璇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手中密报递给他。

墨影接过,垂眸扫了一眼。

“谢观止……殿下先前属意的,那位谢公子?”

“本宫属意有何用?!”夜璇玑睁眼,眼底赤红,“如今他要嫁了!嫁给云潇潇为侧!还是与本宫娶正君同一日!她这是打本宫的脸!打整个东宫的脸!”

墨影将密报轻轻搁在一旁,声音依旧温软:“殿下息怒。谢公子落水被救一事,京中已人尽皆知。按《礼训》,他名节已系于云掌司之身,嫁过去……也是无奈之举。”

“无奈?”夜璇玑冷笑,一把抓住墨影的手,“墨影,你信这鬼话?云潇潇是那种会被礼法框住的人?她若不想娶,有一万种法子推脱!分明是看中了谢玉书的势力,趁机拉拢!”

墨影被她攥得指骨生疼,却连眉梢都未动一下:

“即便如此……殿下又能如何呢?谢相已接了聘书,婚事已成定局。殿下若此刻发作,与玄镜司公然撕破脸,岂非得不偿失?”

夜璇玑胸口堵着一口恶气,吐不出咽不下。

她何尝不明白这道理。

可这羞辱,实在太过刺人。

“同一天……她偏偏选在同一天……”她咬牙切齿,“她在挑衅!她在告诉所有人,她云潇潇连本宫看中的人,都敢抢!”

“殿下是储君,是未来的天下之主。何必与她争一时之气?云潇潇再嚣张,也是陛下的臣子,是殿下的臣子。她今日这般跋扈,来日……未必没有清算的时候。”

夜璇玑盯着他的脸,缓缓压下了怒火。

“你说得对,是本宫失态了。”

“殿下只是太累了。”他低语,“这些日子筹备大婚,还要应对朝中那些老狐狸,心力交瘁。不若早些安歇?明日……还需上朝呢。”

……

……

幽香袅袅,一道身影出了东宫。

——

静澜轩主屋内室,烛火已熄。

顾临渊侧卧榻里侧,呼吸匀长,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已近六个月身孕,身子愈发沉重,睡得也比往日沉些。

云潇潇躺在外侧,闭着眼,却毫无睡意。

体内九转凤炎诀的灵力,今夜格外躁动,像熔岩在经脉里奔突冲撞,烧得她浑身泛着难耐的燥热。

即便她再难耐,也不能动身侧的顾临渊。

她正烦闷地辗转,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短促的鸟鸣。

是墨影的暗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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