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阿闻最好了

云潇潇踏进屋里时,一眼就看见了窗边的景象。

花闻道依旧坐在矮榻上,银发白衣,侧脸清绝如画,垂眸看着手中卷宗。

而几步外的凳上,那个浅灰色身影安安静静坐着,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正微微偏头,望着花闻道出神。

两人间隔着一段距离,并无交流,气氛称得上凝滞。

云潇潇心里咯噔一下,警铃大作。

阿璃?!他怎么会在这儿?!还跟阿闻待在一块儿?!

他们……说什么了?待多久了?!

阿璃过于招摇的脸,他失忆后过分单纯直白的性子,还有他口口声声唤她“妻主”的依赖……

阿闻看到这,会不会误会?会不会……又醋了?

想到花闻道之前醋狠了时冷淡疏离,云潇潇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定了定神,脸上堆起笑,快步走了过去。

“阿璃?”她声音刻意放得轻快,“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两人同时抬头。

花闻道瞥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又垂下眼帘继续看卷宗。

阿璃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眸子里漾开纯粹的笑意:“妻主!你回来啦!我等你等得无聊,就……就走过来了。”

他说话时,还偷偷瞄了一眼花闻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云潇潇干笑两声,走到阿璃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这儿是我和你闻道哥哥,处理正事的地方。你先回自己屋去,乖,我跟你闻道哥哥……有些话要说。”

她特意咬重了“闻道哥哥”四个字,眼神拼命给阿璃示意。

阿璃愣了愣,看看云潇潇,又看看依旧垂眸不语的花闻道,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失落。

妻主一回来……就要赶他走吗?他还想多跟妻主说说话呢。

但他向来听话,尤其是对云潇潇。

于是乖巧地点点头,小声道:“……哦。那我回去了。”

他朝花闻道微微躬了躬身,慢吞吞地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院子。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云潇潇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脸上笑容更盛,几步蹭到矮榻边。

也不管花闻道还在看卷宗,直接挨着他坐下,手臂一伸,死乞白赖地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阿闻~~”她拖长了声音,下巴搁在他肩头,气息拂过他耳廓,“你别生气嘛~~阿璃他失忆了,脑子不清楚,就是个小孩子,说话做事都当不得真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花闻道被她缠得动作一顿。

他放下卷宗,微微侧头,看着她近在咫尺,写满“心虚”和“讨好”的脸。

“我没生气。”他声音没什么波澜。

“啊?”云潇潇一愣,随即笑得更灿烂,“没生气就好!没生气就好!我就知道,我家阿闻最大度了!”

“你心虚什么?”花闻道忽然问。

云潇潇笑容僵在脸上:“我、我没心虚啊!”

“是么。”花闻道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一圈,最后落进她强作镇定的凤眸里,慢条斯理道,“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

他抬手,指尖点了点她紧搂着自己不放的手臂,又指了指她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姿势,一针见血。

“像不像做错了事,怕被罚,所以拼命撒娇讨好的小狗?”

云潇潇:“……”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搂着他的手臂松也不是,紧也不是。

花闻道看着她这副吃瘪的模样,心底的微妙不悦,散了大半,甚至……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松开。热。”

云潇潇悻悻松开手,却没挪开,依旧挨着他坐着。

花闻道虽看着卷宗,余光却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那孩子……”

云潇潇立刻竖起耳朵:“嗯?”

“在玄镜司待着,似乎很无聊。整日无所事事,今日竟能摸到听雪阁来。”

云潇潇眨眨眼,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既将他带回来,名义上又认作‘侍君’,总该有个安置。”

花闻道继续道:“玄镜司毕竟是处理公务之地,他长居于此,容易……惹来闲话。”

云潇潇心中一动:“阿闻的意思是……”

花闻道终于抬眸,看向她:

“把他接回府里吧。荷风院地方宽敞,顾临渊和苏合都在那边。让他搬去荷风院住着,平日里也有人作伴,总好过在玄镜司一个人闷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省得他……再乱跑。”

花闻道还是有些介意的,只是……他总为了她,不断妥协。

而且,把阿璃挪回府里,放在荷风院。

既全了安置侍君的礼数,避免玄镜司内的非议,又……无形中将阿璃从她日常办公的范围内隔开,减少他与她接触的机会。

一箭双雕。

还让人挑不出错处。

云潇潇心中暗喜。

她家阿闻……从来都不是,需要她费心去哄的普通男子。

他什么都明白,也自有他的手段考量。

“好。”云潇潇爽快应下,“还是阿闻想得周到。我回头就让青梧安排,送他回荷风院。”

花闻道“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云潇潇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阿闻最好了。”

花闻道动作一顿,耳根微微泛了红。

——

——

玄镜司到镇国公府并不远,青梧领着阿璃,不过两刻钟便到了。

她没有直接带阿璃去荷风院,而是先去了清砚院——

正君将后院庶务交托给谢侧君,此事自然该先禀过他。

谢观止正在核对账目,墨书在一旁研磨。

听闻青梧求见,他放下笔,温声道:“请进来。”

青梧带着阿璃踏入书房。

谢观止抬眸,目光先是落在青梧身上,随后自然而然地移向她身侧那位浅灰发色的少年。

只一眼,他心中便微微一震。

早听玄镜司弟子提过,玄镜司住了位极美的灰发公子。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亲眼所见时,仍觉惊艳。

那是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世俗的纯净美。

浅灰色的长发流泻肩头,衬得肤色冷白剔透,眉眼如画,尤其那双浅灰蓝的眸子,清澈得像雪山融化的湖泊。

身姿修长纤细,裹在素绫衣袍里,像一株误入尘世的琉璃昙花。

美得……不似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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