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女帝赐了六个

“他才二十几岁,年轻,身子骨也好,”夜倾寰语气转为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促狭的调侃,“好生养。”

云霄然唇角微僵,她似乎猜到女帝想说什么。

“你这次回京,就别急着走了。”夜倾寰收回手,端起自己面前酒盏,浅抿一口,“好好在京城待着,养养身子。传宗接代,也是大事……”

云霄然:“……陛下。”

“你莫嫌孤啰嗦,”夜倾寰放下酒盏,“如今你膝下,就云潇潇一个庶女。她不听话,你便再生一个。陆晏年轻,你也不算老,正该努力的时候。”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郑重:“霄然,孤盼你好。”

云霄然垂眸,望着案上酒菜,半晌无言。

她何尝不知,女帝不喜潇潇,可是——

所以,她不想国公府交予潇潇,想扶持她再孕诞下新嗣,从而限制潇潇……

这是帝王术,她能说什么?

她是臣。

“臣……谢陛下关怀。”她低声道。

夜倾寰满意地颔首,随即,她击掌三声。

暖阁侧门应声而开,六名少年鱼贯而入,在案前一字排开。

六道身影,各有风华。

当先一人,身量修长,眉目清隽如远山含黛,穿一袭竹青长衫,腰间悬白玉佩,通身书卷气,像从画中走出的世家公子。

第二人,生得艳丽张扬,眉梢眼角自带三分风流,着一身绯红箭袖,墨发高束,英气中透着媚意,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

第三人,气质清冷,肤色苍白近乎透明,瞳色浅淡,薄唇微抿,似一株生在幽谷的寒兰,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第四人,年纪最轻,约莫十六七,生得乖巧稚嫩,杏眼圆润,带着未脱的稚气,浅碧衣衫衬得他如春柳新芽,惹人怜爱。

第五人,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深邃,轮廓带着几分异域风骨,蜜色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沉静内敛,如山间沉稳的松。

第六人,最后一个上前,生得最是妖冶,眼尾微红,一颦一笑都似带着钩子,薄唇轻勾,便是一派烟视媚行,偏又穿着素白深衣,纯与欲交织。

六人齐齐跪拜,声音或清越,或低柔,或稚嫩,或沉静:“拜见陛下,拜见镇国公。”

夜倾寰看着云霄然微怔的神色,语气温和:“霄然,是孤愧对你。”

“这六人,皆是孤亲自挑选,身家清白,才貌双全。今日赏给你,带回府去,好好伺候你。”

她顿了顿,唇角笑意更深:“这次,你要多多努力。待他们中有人怀上,孤再准你离京。”

云霄然望着案前跪了一地的六名少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陆晏温和的面容,掠过脑海。

她并不想再纳夫郎,她已经不年轻了,这些少年有的比潇潇还小了几岁。

“陛下,”她开口,声音艰涩,“臣府中已有正君,还有一个侍君……”

“陆晏那里,孤自会安抚。”夜倾寰打断她,“他是明理的人,会宽容大度的。”

“霄然,你为孤戍边二十余载,孤总要赏你些什么。”

“这六人,便是孤的心意。”

她抬手,示意六人起身:“去给国公敬杯酒吧,往后你们就是她的人了。”

为首那竹青长衫的少年最先起身,执壶斟酒,双手捧至云霄然面前,垂眸温声道:“国公,请。”

他声音清润如泉,低眉时颈线优美,举手投足皆是世家教养。

——

镇国公府的马车,在夜色中驶入府门。

云霄然坐在车内,身边是六名垂首敛眸的少年。

车厢本宽敞,此刻却显得逼仄拥挤,脂粉香有些浓,让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闭着眼,一路无言。

车停稳,她掀帘下车,对迎上来的管家丢下一句:“请正君来正堂。”

便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六名少年被引至廊下候着,各怀心思,却都安分垂眸,不露声色。

陆晏来得很快。

家里有丧事,他依旧一身素服,墨发整齐束起,面容温润。

见堂中站着的云霄然,又瞥见廊下那几道绰约身影,脚步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

“妻主,”他上前,声音轻柔,“您回来了。”

云霄然看着他,喉咙像堵了团棉絮。

“……嗯。”

她顿了顿,移开视线,声音低哑:“陛下赏了六个人。”

陆晏垂眸:“是。”

“我尚在孝期,”云霄然语速很快,“你……将他们安置下去。拨个僻静些的院子,一应份例按规矩来。先养着,旁的……往后再说。”

陆晏静静听着,面容平静。

“是。”他应下,声音依旧温和,“妻主打算安置在哪个院落?”

“你看着办。”云霄然不愿多谈,转身欲走,又停住,“……陆晏。”

“是。”

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委屈你了。”

陆晏望着她略显萧索的背影,眼眶微微一热。

“不委屈。”他低声道,“妻主这些日子辛苦了,早些歇息。”

云霄然没再回头,大步离去。

陆晏立在原地,目送她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良久,他转身,走向廊下候着的六名少年。

六道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有恭敬,有试探,有不动声色的打量。

陆晏面色平静,一一扫过他们的面容。

个个年轻貌美,各有千秋。

他收回视线,声音温和如常:“诸位随我来。南边清桐院、碧玉阁还空着,,先安顿下来。府中规矩,稍后会有人与你们细说。”

六人齐齐行礼:“是,正君。”

陆晏转身引路,步履平稳。

没有人看见,他袖中紧攥的指尖,已掐出深深的红痕。

——

消息传到听雪阁时,已是深夜。

云潇潇靠在榻上,花闻道正为她梳理长发。

青梧垂首禀报完,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六个人?”云潇潇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说是陛下亲选,赏给国公的。”

云潇潇嗤笑一声:“赏?是塞吧。”

她顿了顿,又道:“陆叔呢?”

“陆正君已将人安置在清桐院和碧玉阁,一应份例照常拨了过去。听说……神色如常,并无异样。”

云潇潇没说话。

花闻道执梳的手也未停,一下一下,从发顶梳至发尾,动作轻柔。

“你母亲,”他开口,声音清淡,“未必情愿。”

“我知道。”云潇潇闭上眼,“她不想收,但不能不收。”

她顿了顿,冷笑:“夜倾寰还真是……一刻也不肯消停。”

花闻道没接话。

他将木梳搁在妆台,轻轻将她散落的墨发拢至一侧。

“你要插手吗?”他问。

云潇潇沉默片刻。

“不插手。”她睁开眼,凤眸幽深,“这是她的事,她自己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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