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阿璃哭诉

清离阁内,烛火温黄。

阿璃扑进云潇潇怀里的时候,眼泪已止不住了。

他伏在她肩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声音又软又哑:“妻主……我没生病,我不想治疗,不想吃药……”

云潇潇揽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头看他。

那张纯净剔透的脸上满是泪痕,浅灰蓝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长睫毛湿漉漉的,鼻尖红红的,可怜得让人心都化了。

“怎么了?”她放柔了声音,“给你治疗,是帮你想起从前的事。不好吗?”

阿璃摇头,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花哥哥给我扎针,很痛……而且我最近脑子里,总闪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让我的头更痛了。我不想看见那些,我不想想起从前……”

云潇潇捧起他的脸,用拇指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

阿璃望着她,那双眸子里满是依赖和惶恐:“妻主,我不要想起过去,我只想跟妻主待在一起。我怕我想起来了,就不是阿璃了,我怕妻主不喜欢我了……”

云潇潇心头微软,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睑,将那滴将落未落的泪含进唇间。

咸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轻轻叹了口气,额头抵着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傻阿璃。”

阿璃抽噎着看她。

云潇潇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道:“即便是你想起了过去,你也是我的阿璃。从前的事,只是你的一部分,不会让你变成另一个人。”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笃定的弧度:“我会永远爱你,疼你,将你放在心上。从前的事,想起来也好,想不起来也罢,你都是我的。”

阿璃望着她,泪眼朦胧里映着她的影子,那双凤眸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溺得人不想挣扎。

他抽了抽鼻子,小声问:“真的吗?”

云潇潇笑了,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阿璃不说话了,只是把脸埋回她怀里,攥着她的衣襟不肯松手。

云潇潇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

等他的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她才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哭了。”

阿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云潇潇伸手,将他压进柔软的被褥里。

烛火晃了晃,纱帐落了下来。

衣衫一件件褪去,露出少年白皙纤细的身子。

阿璃仰面躺着,浅灰色长发铺了满枕,衬得那张脸愈发剔透。

他眼尾还挂着泪痕,唇瓣微微张着,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药香。

云潇潇握住他的脚踝,轻轻架在床边的栏杆上。

阿璃微微一颤,浅灰蓝的眸子里蒙上一层水雾,却没有躲,只是用那种又依赖又怯怯的眼神望着她。

她俯身吻住他的唇。

阿璃被吻得浑身发软,手指攥着身下的褥子,指尖泛白。

烛火摇曳,纱帐内光影缭乱。

阿璃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夜风里飘落的花瓣,又轻又碎。

他哭得更厉害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可那哭声里已没了方才的惶恐,只剩下被揉碎了的情动。

云潇潇低头看着他,那双凤眸里盛着餍足的笑意。

她伸手抚过他湿漉漉的睫毛,声音低哑:“还哭呢?”

阿璃摇头,又点头,最后只是把脸埋进她掌心,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妻主……”

那一声唤得又轻又软,像小猫的爪子,挠得人心痒。

云潇潇弯起唇角,俯身将他揉进怀里。纱帐内光影摇曳,许久才歇。

阿璃蜷在她怀里,浑身软得像一滩水,眼里的水光比方才更甚,唇瓣微肿,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诱惑。

他闭着眼,唇角弯着浅浅的弧度。

云潇潇低头看着他,伸手拨开他额前汗湿的发。

这小东西,倒是好哄。三言两语便信了,又乖又软,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烛火燃尽,屋内暗了下来。

窗外的月色透过纱帐,照在两人相拥的身上。

阿璃往她怀里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

浮玉楼,雅间。

唐晚意来得很早。

她特意换了一身新裁的衣裳,青碧色长裙,衬得人愈发英气利落。

桌上已备好酒菜,她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时不时望向楼梯口。

小二进来添了两回茶,她等的那个人,才终于出现。

裴明远推门而入,一身暗红锦袍,披了一件玄色貂毛大氅。

头戴彩玉金冠,腰间系着一块云纹玉佩,贵气风流。

他身后跟着于任,手里捧着一只锦盒。

唐晚意站起身,笑着迎上去,可那笑意刚绽开,便僵在了脸上。

她的目光,落在裴明远微微隆起的腹部,那件暗红锦袍料子软,贴在身上,将那弧度衬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裴公子……已经嫁了人?”

裴明远解下大氅,在她对面坐下,神色坦然:“是。已经嫁了。”

唐晚意垂下眼,给他斟了杯茶。

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像是一脚踩空了台阶。

他从未说过自己未嫁人,也从未给过她多余的眼神。

那些妥帖的周到,不过是待客之道罢了。

是她一厢情愿,对他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裴明远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唐家主再等等,你弟弟的事快了。不出意外的话,年前便有准信。”

唐晚意抬起头,强撑着笑意:“多谢裴公子。这些日子,多亏你帮忙。”

裴明远放下茶盏,摆了摆手:“唐家主不必客气。你是妻主的朋友,帮你也是应该的。”

唐晚意愣了一下:“妻主?我竟认识你的妻主?”

裴明远看着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自然认识。我的妻主,是云潇潇。”

唐晚意怔住了。

这些日子,她和云潇潇同游京城,无话不谈,把她当作知心好友。

可云潇潇从未点明裴明远的身份,只说是“她朋友”。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着说:“原来如此。云掌司竟从未提过。”

裴明远笑道:“妻主后院的人颇多,自然不会特意提我。”

唐晚意很想问一句,既然人多,你为何要嫁。

可到底没问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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