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殿下,你是想好了吗

——

“妖女!妖女现身了!在宫里!”

尖叫声,撕裂了皇宫的夜。

三皇女寝殿方向火光冲天,金芒隐现,焦糊味顺风飘散。

“封锁宫门!所有人不得出入!”

宫灯一盏盏急速点亮,将重重殿宇照得惨白如昼。

人人脸上都写着恐慌。

那个一把火烧了镇国公府、弑杀嫡父、重伤嫡姐的妖女云潇潇……

居然敢潜进皇宫,还劫走了三皇女殿下的“人”!

“她往西边去了!”

“追!格杀勿论!”

箭矢破空声、脚步声、嘶吼声,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急速收拢。

——

云潇潇扛着顾临渊,在宫殿屋脊间急掠。

背后的男人浑身滚烫,呼吸粗重紊乱,灼热的气息一阵阵喷在她颈侧。

药效正吞噬他的理智。

被锦被裹住的身体不安地挣动,喉间溢出破碎的闷哼。

“热……放开……”

他无意识地用额头蹭着她肩胛,手臂从被中挣出,胡乱地环住她脖颈。

力道失了控制,勒得她呼吸一窒。

“顾临渊!”她低喝,声音压得极紧,“松手!”

他听不见。

醉春露的药性,混着化功散的无力,将他拖入炽热昏沉的深渊。

唯一能抓住的,只有身前这片微凉的,带着熟悉气息的身子。

他抱得更紧,滚烫的唇蹭过她耳廓。

“……潇潇……”

嘶哑的,带着泣音的呢喃,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云潇潇耳膜。

她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

“在那里!屋顶!”

下方传来厉喝,数支弩箭带着凄厉尖啸,破空而至!

云潇潇猛地侧身,箭矢擦着她衣袖掠过,钉入瓦楞。

她眼神骤冷,反手挥出——

一缕金焰如鞭,凌空抽断后续箭矢,余势不减,将下方几名弩手卷入火海!

惨嚎声,冲天而起。

“她用妖法!避开正面!”

更多的禁军涌来,弓弩手占据制高点,箭雨更加密集。

云潇潇咬牙,将顾临渊往上颠了颠,金焰在周身织成一道屏障。

箭矢撞上火焰,瞬间燃尽。

但每维持一息屏障,她丹田内的灵力便消耗一分。

这样下去,撑不到宫门。

更何况,肩上这个人形“火炉”还在不断烧灼她的冷静,分散她的注意力。

他滚烫的体温,紊乱的呼吸,还有那一声声无意识的,带着脆弱依赖的“潇潇”……

都成了,最致命的累赘。

宫门就在前方不远。

但那里火光通明,黑压压的禁军已结成铁桶般的阵型,长枪如林,弓弩上弦。

硬闯,必死无疑。

云潇潇倏然折身,朝着灯火相对稀疏的西北角——质子别馆方向,疾坠而下!

——

别馆北院,墙内。

云潇潇落地时,脚步踉跄,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

顾临渊几乎完全瘫软在她肩上,意识模糊。

只凭本能紧紧箍着她,滚烫的脸埋在她颈窝,气息灼人。

“主上!”

裴明远从阴影中闪出,脸色在月光下煞白。

他目光扫过。顾临渊异常潮红的脸:“他……”

“想必是中了什么药吧。”云潇潇声音沙哑,将几乎滑落的顾临渊,又往上扛了扛,“回房,快!”

裴明远不再多问。

三人疾步走向主屋。

启动机关,床榻滑开,下方是一个小小的洞口。

狭窄的石阶向下延伸,没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云潇潇扛着人,快步走下。

身后,床榻合拢,最后一丝光线被吞噬。

石壁两侧,嵌着的几颗萤石,提供一点惨绿的微光。

密室不大,仅容数人转身。

云潇潇将背上的顾临渊,直接丢了下来。

他闷哼一声,瘫在地上。

锦被散开,他潮红破碎的样子,刺得人眼疼。

“我们上去。”云潇潇转身,“估计不出一刻,搜查的人就该到了。”

裴明远却没动。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顾临渊的颈侧,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

“主上,”他抬头,桃花眼里没了平日的算计,“他中的是‘醉春露’,皇宫秘制,药性极霸道。若不解,不止经脉受损,心火焚身……真的会死。”

会死。

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扎进云潇潇耳膜。

她脚步顿住。

背对着他们,没人看见她袖中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一股细微的涩意,从心口冒出来。

不快,甚至有些烦躁。

她明明该恨他,厌他,把他当棋子,当累赘。

可听到“死”字,和他挂钩时……

竟然会难受。

荒谬。

云潇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凉意。

“暂时死不了。”她声音更冷了,像淬了冰渣,“先敲晕,等应付完上面,再来料理他。”

裴明远还想说什么。

对上她毫无波澜的侧脸,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抬手,精准地劈在顾临渊颈侧。

顾临渊身体一颤,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散去,彻底陷入昏沉。

只是那滚烫的体温,和喉间溢出的低吟,证明着药性在疯狂灼烧他的五脏六腑。

云潇潇快速剥下夜行衣,丢在石阶上。

出了密室,她只剩中衣,躺到床榻上。

《九转凤炎诀》悄然运转,眨眼间,便成了东方灵儿那张苍白病弱的脸。

“裴明远。”她开口。

“在。”

“去把苏合叫来。”

裴明远一怔:“现在?”

“现在。”云潇潇拉过锦被盖到腰间,语气不容置疑,“要快。”

裴明远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低头:“……是。”

他转身出去。

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滋味,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但愿主上……别真与苏合——

苏合来得很快。

他只披了件外袍,头发睡得有些乱,杏眼懵懵懂懂,满是困意和疑惑。

自打前几日,他夜夜缠着“殿下”圆房,把殿下惹烦了之后,殿下已经好几日没单独召见他了。

今夜这是……

难不成,殿下想通了?

他小脸微微发红,迈过门槛,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殿下?您……您找我?”

云潇潇靠在床头,拍了拍身侧空位:“过来。”

苏合眼睛一亮,立刻踢掉鞋子,小狗似的爬上床,挨着她坐下。

“殿下,”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压得小小的,“您是不是……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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