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墨影搬家

云霄然看着,忽然空了的偏厅,心中有些堵得慌。

“潇潇。”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云潇潇站在门口,回头看她。

云霄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去吧,明日不必来送我。”

云潇潇看了她一眼,心想本就没打算送你,然后毫不留恋转身走了。

云潇潇走在回廊上,脚步不快不慢。

分家的事她早就想过,只是没想到姨母们自己提了出来,倒是省了她的口舌。

这些姨母跟她没什么情分,可也没像林岑和云翩翩那样欺辱过她。

给她们置办宅院,算是全了这点淡薄的亲戚情分。西院腾出来,她的夫郎们也能住得宽敞些。

云霄然走了,陆晏是个识时务的,往后这府里就清静了。

她虽瞧不上镇国公府,但是即便是她懒得要的东西,别人也休想拿去。

夜倾寰不能,她的那些未出生的妹妹弟弟,也不能。

这镇国公府,只能是她的。

——

正月十六,天还没亮透,镇国公府门口就忙开了。

云霄然要赶早走,陆晏领着下人,将行李一件件搬上马车。

云霄然站在阶下,披着玄色大氅,望着府门里头。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檐下的灯笼还亮着,照着那扇朱红大门。

陆晏走过来,轻声道:“妻主,都准备好了。”

云霄然“嗯”了一声,目光还望着门里。陆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门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他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只是温声道:“妻主,该启程了。”

云霄然收回视线,转身登上马车。车帘落下,遮住了她的脸。马车辘辘启动,驶出巷口。

她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府门越来越远,门口那两盏灯笼还亮着,在晨雾里朦朦胧胧的。

潇潇那孩子,果真没出现。

陆晏站在大门口,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他看着远去的马车,心里想着,妻主没等到潇潇,心里怕是难受得很。

马车渐渐远了。

府门后头,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陆晏转身,就看到了云潇潇。

她站在府门后的阴影里,肩上落了一层薄霜,不知站了多久。她望着巷口马车消失的方向,晨光照在她脸上,美得宛如神女。

陆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潇潇来了,只是一直躲在门后头,没有出来。

“潇潇,”他轻声唤道,走近几步,“您来送妻主?”

云潇潇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路过。”

她拢了拢衣襟,转身往府里走。

陆晏跟上去,走在她身侧,没有戳穿她。路过是假,来送是真。只是她不愿意让云霄然知道,更不愿意让自己承认。

两人一前一后。

陆晏跟在后头,看着她笔直的脊背,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其实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硬。

她恨云霄然,可她也记得云霄然是她母亲。

——

正月十八。

云潇潇一早便出了门,绛雪跟在身边,两人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往碧落阁去。

云潇潇今日一身青碧色绣缠枝莲纹的袄裙,外罩一件银鼠皮比甲,领口一圈白毛,衬得那张脸愈发秾艳。

墨发梳得整齐,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晨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双凤眸半阖着,懒洋洋的。

绛雪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只暖炉,看着云潇潇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主上今日难得穿一回青碧色,倒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

马车在碧落阁门口停下。

云潇潇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门,没有下车。霜月已迎了出来,在车外行礼。

绛雪探出头去:“墨影呢?”

霜月道:“在楼上等着呢,一早就收拾好了。”

话音刚落,墨影便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外罩同色大氅,墨发束起,腰间佩着一柄短剑。

晨光漫过那张脸,绝美却冷冽如冰。眼睑下一点殷红美人痣,添了一抹妖冶。

他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简简单单,像是随时准备出发的样子。

他走到马车前,朝车帘微微躬身:“主上。”

云潇潇掀开车帘,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弯:“上车。”

墨影上了车,在她身侧坐下。绛雪识趣地坐到对面,把暖炉搁在膝上,低头拨弄着。

马车辘辘启动,往城东去。车里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云潇潇选的宅子,在城东甜水巷,离镇国公府不远,坐马车不过二刻钟。

这条巷子僻静,住的都是些殷实人家,没有高门大户的张扬,也没有市井的嘈杂。

马车在一扇黑漆大门前停下,门上挂着一块新制的匾额,用红绸遮着。

云潇潇下了车,墨影跟在她身后。

绛雪上前,将红绸一拉,露出匾上三个字——栖墨居。

字是行楷,苍劲有力,是云潇潇特意写的。墨影看着那三个字,微微一怔。

绛雪推开大门,引着两人往里走。

这是一座三进的宅子,不算大,却处处透着精致。

进门是一道影壁,雕刻着岁寒三友,绕过影壁,便是一个小巧的院子,青砖墁地,角落里种着一丛翠竹,冬日的阳光下,竹叶上还挂着霜。

正厅三间,布置得素雅大方。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案上摆着一只青瓷花瓶,插着几枝红梅。

东西厢房各两间,用作书房和客房。

后院更安静些,正房是墨影的起居之所,窗前种着一株老梅,枝干虬曲,花开得正盛。

屋里的陈设是云潇潇亲自定的——素色帐幔,深色家具,简洁却不简陋。

临窗设了一张书案,上面铺着笔墨纸砚,案角搁着一只小小的铜炉,焚着淡淡的沉香。

墨影站在窗前,望着那株老梅,没有说话。

云潇潇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也不催。

绛雪已出去张罗了,不多时领了几个人进来,在院中站成一排。

两个侍从,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生得端正,看着老实本分。

一个做饭的老汉,五十来岁,面容和善。

两个洒扫的小厮,十五六岁,低着头,不敢乱看。

还有一个门房,四十出头,敦敦实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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