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给巫祁孩子取名

“给孩子起名字。”云潇潇松开手,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总不能一直无名无姓吧。”

巫祁愣了一下,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

他在庄子上想过很多名字,翻来覆去地想,想了几十个,最后又都否了。

他怕她不喜欢,怕她根本不认这个孩子。

如今她主动提起,他心里忽然有些酸,又有些涩。

“你想叫什么?”他声音闷闷的。

云潇潇想了想,说:“大名念安,云念安。”

巫祁抬起头,看着她——念安,念谁安?是让她自己心安,还是让他心安?

他张了张嘴,想问,又没问。

“小名呢?”他问。

云潇潇歪着头想了想,笑道:“叫闹闹。”

巫祁皱眉:“闹闹?”

“生她的时候,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她又是个爱哭的。”云潇潇语气随意,“以后肯定是个能闹腾的。”

巫祁的脸一下子黑了:“你怎能给她取名叫闹闹?你给长女取名满满,却给我的女儿取名闹闹……你——”

他说不下去了,胸口起伏,牵动了产后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云潇潇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笑出了声。

她伸手,在他额上弹了一下:“逗你的,小名叫甜甜。”

巫祁捂着额头,瞪着她,那眼神又气又恼,可那恼底下,分明有什么东西软了。

甜甜,倒是比闹闹好些。

“甜甜。”他轻声念了一遍。

——

三日后,定远侯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寒江雪没有穿官服,只着一身暗青色长裙,外罩同色披风,打扮得像寻常来串门的妇人。

定远侯自然认得她——御前的人,陛下身边最得用的心腹。

她心里微微一沉,面上却不显,笑着将人迎进正堂,命人上茶。

寒江雪接过茶盏,没有喝,放在手边,目光落在定远侯脸上,开门见山:“侯爷,今日冒昧来访,是有一桩事,想与您商议。”

定远侯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神色不变:“寒大人请说。”

寒江雪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道:“不瞒侯爷,当初令孙与皇太女大婚时,被人劫持的事,陛下一直怀疑是云潇潇做的,只是苦于没有实证。”

“后来皇太女被废,也是云潇潇陷害的。四皇女殿下……”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也是被她暗害的。只是她如今势力太大,陛下不能明着处置她。”

定远侯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垂下眼,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早猜到皇太女和四皇女的事不简单,可没想到,背后竟是云潇潇。

那个秾艳张扬、锋芒毕露的女人,竟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如此说来,这云潇潇就是祸害我孙子婚事的罪魁祸首了。”

寒江雪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同情:“正是。令孙两桩婚事,都是被她毁的。侯爷心疼孙子,陛下也心疼。可云潇潇势大,陛下也不好办。”

她顿了顿,“不过,既然她毁了令孙的婚事,就该负责。”

定远侯抬起头,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寒大人的意思是……”

寒江雪一字一句道:“让她娶了令孙。”

定远侯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这怕是不成。我虽没见过云潇潇几面,可也听说过她的性子,不像个好说话的。”

“况且,她后院夫郎一大堆,怀瑾进去,能有什么好日子?”

寒江雪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侯爷这是心疼孙子。可您想想,令孙如今在京中的名声,谁还敢娶他?与其让他一辈子关在侯府,不如搏一搏。”

定远侯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面上却还是那副为难的神色:“可陛下不是看不上云潇潇吗?老臣是陛下的人,怎能违背陛下的意思?”

寒江雪放下茶盏,看着定远侯,目光诚恳:“侯爷,陛下只是不满云潇潇的嚣张跋扈,可镇国公云霄然是陛下的伴读,情分重得很。”

“云潇潇是云潇潇,镇国公府是镇国公府,不能混为一谈。”她压低声音,“况且,侯爷以为,陛下能容云潇潇多久?”

定远侯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寒江雪继续道:“等寻个机会,除了云潇潇,镇国公府还是镇国公府。到时候,令孙若是生了女儿,陛下定会扶持那孩子接管镇国公府。再加上您这个定远侯做后盾,还怕没有好日子?”

定远侯沉默了很久。

她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寒江雪也不催,就那样坐着,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定远侯才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寒大人,你说的这些,老臣都明白。可怀瑾是老臣一手带大的,老臣不能拿他的命去赌。万一事情败露,云潇潇知道了,他还能活吗?”

寒江雪摇头,语气笃定:“不会败露。令孙只需做他自己,什么都不用做。陛下要的,只是有人在云潇潇身边,看着她的动向,不是让他去害人。”

定远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寒大人,你这话,能保真?”

寒江雪郑重地点头:“我以性命担保。”

定远侯又沉默了。

她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孙子藏在佛经里的画像,他在山上清修时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老臣……再想想。”她的声音有些哑。

寒江雪站起身,朝她微微欠身:“侯爷慢慢想,不急。只是——”她顿了顿,“机会不等人。”

她转身走了。

定远侯坐在正堂里,望着那扇合上的门,很久没有动。

她端起那盏凉透的茶,慢慢喝着,茶是苦的,她也没尝出来。

窗外起了风,吹得院子里的梧桐叶子沙沙响。

她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片摇晃的树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这一步走对了,还是走错了。

但她知道,她的孙子,不能再一个人熬下去了。

本就是云潇潇,欠了她孙子的,即便最后,她败了丢了命,也怪不得她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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