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夜琉璃求灵药

夜琉璃的女儿身子弱,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太医说是先天不足,调理了许久,也不见起色。

那孩子才两岁多,三天两头生病,瘦得像只小猫,夜里常常哭闹。

夜琉璃抱着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太医院开了不少方子,吃了也没什么用。

夜琉璃急得嘴角起了泡,可她能求的人太少了。

她是宫里不受宠的皇女,生父早逝,母帝也不看重,在朝中没有势力,连太医都不把她当回事。

走投无路时,她想起了东方灵儿。

当年灵儿在宫中为质时,身子也不好,可后来回了北璃,听说不但病好了,还成了皇太女。

她隐约记得灵儿提过,是云潇潇帮了她。

夜琉璃犹豫了好几天,终于硬着头皮去了玄镜司。

她站在玄镜司门口,望着那扇威严的石门,手心全是汗。

门口的弟子问她找谁,她说找云掌司。

弟子进去通报,她在门口等着,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怕云潇潇不见她,又怕见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了约莫一刻钟,弟子出来说“掌司有请”,她松了一口气。

云潇潇在听雪阁见的她。

她靠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随意翻了翻,放下。

看见夜琉璃进来,她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夜琉璃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有事?”云潇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随意。

夜琉璃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云掌司,我……我想求您一件事。”

她的声音发颤,“我女儿身子弱,太医调理了许久都不见好。我想求您……求您赐一些灵药。”

她说着,眼眶红了,“灵儿殿下当年身子也不好,后来好了,说是多亏了玄镜司的灵药。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您……”

云潇潇放下茶盏,眉头微微蹙起。

东方灵儿这个大嘴巴,什么话都往外说。

灵药的事也告诉夜琉璃,真是不设防。

她心里有些不爽,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道:“灵药不是糖豆,炼一炉费时费力,不能随便给人。”

夜琉璃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连忙伸手擦掉,又擦掉,可怎么也擦不完。

她站起身,扑通跪了下来,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哽咽:“云掌司,求您了。我只有这一个孩子,她若是有什么事,我也不想活了……”

她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绝望。

云潇潇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多年前,她在宫中时,对她表现了善意。

她送她的那块玉佩,至今还收在匣子里。

在这吃人的宫里,一个不受宠的皇女,能给另一个质女送温暖,这份情谊,她记着。

“起来吧。”云潇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夜琉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不敢动。

云潇潇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孩子多大了?”她问。

夜琉璃连忙道:“两岁半。”

“什么症状?”

夜琉璃把女儿的症状一五一十说了——夜里盗汗,胃口不好,容易发烧,三天两头咳嗽。

云潇潇听着,心里有了数。

她走回案边,提笔写了一张方子,递给夜琉璃:“这是调理的方子,先吃半个月。灵药的事,我让人炼,过几日你来取。”

夜琉璃接过方子,手都在抖。

她看着云潇潇,眼泪又涌了出来,嘴唇哆嗦着,想说谢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潇潇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夜琉璃深深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着云潇潇,声音轻轻的:“云掌司,谢谢您。”

云潇潇“嗯”了一声,没有看她。

——

几日后,夜琉璃亲自来取灵药。

她带了一只匣子,双手捧着,递给云潇潇。

云潇潇打开一看,里头是几本古籍和棋谱,纸张泛黄,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夜琉璃低下头,声音很轻,“我不懂棋,放在我手里也是糟蹋。云掌司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云潇潇翻了翻那些书,目光微微一动。

这些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是真正的孤本。

她看着夜琉璃,夜琉璃垂着眼,睫毛微微颤着。

她觉得,这人倒是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求她办事,送的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她送的是书,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东西我收了。”云潇潇合上匣子,语气淡淡的,“你女儿的药,吃完了再来取。”

夜琉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

这人胆小,善良,没什么本事,可为了女儿,却壮着胆子求到了玄镜司。

“回去吧。”她说。

夜琉璃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云潇潇低头,又翻了翻那些书和棋谱。

都是好东西,放在夜琉璃手里,确实糟蹋了。

她想了想,让花锦把匣子,送去栖梧阁给花闻道。

“就说,送给他了,阿闻应该喜欢。”

花锦应了,抱着匣子走了。

——

六月底,花锦收到一封从北境传来的信。

信封是雪白的,没有落款,只在封口处压着一枚冰蓝色的火漆印,印着一朵雪莲。

花闻道接过信,只看了一眼封皮,手指便微微顿了一下。

他认出那个印记——雪狐族王庭的印记,母亲的印记。

他拆开信,展开。

信纸很薄,上面只有几行字,字迹略显潦草,像是握笔的手在微微发颤。

花闻道看完,沉默了很久,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

他没有说话,起身走到廊下,在竹椅上坐下,望着院子里那株石榴树。

石榴花已谢了,结出青绿色的小果子,藏在叶子底下,不仔细看都瞧不见。

花锦蹲在廊下,偷偷看了他一眼,想问又不敢问。

少主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分明藏着什么。

云潇潇从玄镜司回来时,天色已暗了。

她走进栖梧阁,看见花闻道坐在廊下,好似在发呆。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然后开口问道:“怎么了?”

——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