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为何会早产

她转身,问跟在后面的阿远:“生产的日子是八月底,为何会早产这么久?”

阿远扑通跪下来,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主、主上……侍君他……他这几日忽然减了饮食,说、说自己太胖了,要减肥……每日还去花园散步,一走就是两个时辰……”

“今日也是,刚散步回来,就、就见了红……”

云潇潇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盯着阿远,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松涛也跪了下来,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头。

“他胡闹,你们也由着他?”她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他怀着身子,你们不知道?”

阿远的眼泪涌了出来,磕头如捣蒜:“主上饶命!奴劝了,劝不住啊……侍君不听,说再不动就来不及了……奴不敢违抗……”

云潇潇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声音疲惫:“下去领罚。一人二十板子,长点记性。”

阿远和松涛连连磕头,退了下去。

云潇潇站在廊下,望着院子里那株海棠,站了很久。

花闻道从产房里出来,手上还沾着血,用帕子慢慢擦着。

他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

“孩子怎么样?”云潇潇问。

“胎里不足,要好生养着。”花闻道的声音很轻,“苏合没事,累极了,已经睡着了。”

云潇潇点了点头,没有进去看苏合。

她站在廊下,日光落了她一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起,苏合从前撒娇的模样,想起他说“妻主,我会乖的”时那亮晶晶的眼。

她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不进去看看他?”花闻道问。

云潇潇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让他好好歇几日,改日再来。”

——

八月初八,夜。

夜琉璃正准备与正君沈清墨就寝。

她伸手解开衣领的盘扣,一颗,两颗,露出白皙的锁骨。

外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夜琉璃的手顿了一下,将衣领拢回去,对沈清墨说:“你先歇着。”

沈清墨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夜琉璃起身,披了件外袍,快步走出去。

她进了隔壁偏房,苏艳紧跟着进去了。

关上门,夜琉璃压低声音:“怎么了?”

苏艳凑到她耳边:“殿下,采桑传来的消息。寒江雪明日要对云掌司身边的唐公子下手,就在甜水巷,他从铺子回府的路上。”

“采桑说,寒江雪的人已准备好了,明日戌时一刻动手。”

唐俪珩,她知道那个人,云潇潇的侍君,生得极好看,云潇潇很宠他。

寒江雪是母帝的人,要劫持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虽在宫中,一直过得谨小慎微,但并不代表她是一个蠢蛋。

云潇潇对她有恩,而且云潇潇那人,若是别人对她一分好,她定会回馈更多。

相比较,那个对自己不闻不问的母帝,夜琉璃决定还是暗地里投靠云潇潇,来得更保险一点。

“苏艳,你现在立即去镇国公府,去求见云掌司。”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就说——就说我明日酉时想去甜水巷买茶叶,问她得不得空,陪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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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艳愣了一下:“殿下,这……”

“快去。”夜琉璃推了她一把。

苏艳不再犹豫,转身跑了出去。

夜琉璃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

苏艳悄摸摸出了宫,一路小跑,穿过几条巷子,拐到镇国公府后门。

她上前叩门,叩了好几下,里头才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嘟囔:“谁啊?大半夜的……”

角门开了一条缝,赵婆子探出半个脑袋,睡眼惺忪,看清是个不认识的丫鬟,脸色更难看了。

“什么事?”

苏艳喘着气,压低声音:“劳烦通传一声,七皇女殿下派我来求见云掌司。”

赵婆子皱了皱眉,上下打量她一眼:“这么晚了,你要说什么?我给你传信。”

苏艳连忙道:“我家殿下说,明日酉时想去甜水巷买茶叶,想邀云掌司陪她走一趟。”

赵婆子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我现在就去传信。”

说完“砰”一声关了角门,门闩落下,脚步声渐渐远了。

苏艳站在门口,听着里头没了动静,等了一会儿,只好转身走了。

她不知道,赵婆子根本没去传信。

她回到门房里,倒了一碗凉茶,咕咚咕咚灌下去。

“什么事?”王婆子躺在床榻上问。

赵婆子抹了把嘴,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嗤了一声:“七皇女殿下的人,说邀咱们二小姐,明日陪她去甜水巷买茶叶。”

王婆子翻了个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这点屁事,也值得咱们二小姐陪她去?七殿下虽说是皇女,可如今这身份,哪能比得上咱们二小姐?还真是托大。”

赵婆子点了点头,也跟着抱怨:“就是。这么晚了,还是别去扰二小姐了,她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前阵子刚罚了几个管事。”

王婆子打了个哈欠:“可不是嘛。明日等二小姐起了,再去传信吧。”

两人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鼾声此起彼伏。

翌日清晨,门房换班,早班的人来了,她们打着哈欠回去睡觉。

昨夜那点事,早被忘得干干净净。

半梦半醒间听来的话,本来就不牢靠,何况还喝了酒——

值夜的两人,偷偷喝了半壶烧酒,此刻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睡觉。

日头渐渐升高,甜水巷的铺子开了门,阿璃像往常一样,带着唐三去了南风小筑。

他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

云潇潇也不知道,昨夜有人来传信,却被那两个偷奸耍滑的门房,误了事。

——

酉时初,夜琉璃已候在甜水巷巷口。

她是从宫中一个废弃宫殿的墙角钻出来的,那地方只有她晓得——小时候不受宠,没人管,她就自己挖了个洞,偶尔溜出来透透气。

成婚后有了正夫,便很少出来了。

今日事急,她顾不得许多。

日头西斜,巷口人来人往。

她靠着墙根站着,一身半旧的素色衣裙,头上没有多余的首饰,混在人群里,谁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日头从西边落到屋檐后头,暮色渐渐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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